实施电信诈骗需要大量的移动通信手段，足够数量的电话卡和物联网卡必不可少。近年来，随着电话卡实名登记制度的严格实施，物联网卡成为电信网络诈骗分子较为流行的工具，并形成了一条庞大的黑色产业链。
【智次方物联网智库】昨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反电信网络诈骗法》，该法将于2022年12月1日起施行。这部法律是专门为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而制定的，充分体现了党中央的要求、人民的愿望和现实需要，将为打击和遏制电信网络诈骗提供有力有效的法律保障。近年来，电信诈骗形式复杂多样，对人民群众财产安全构成极大威胁，已成为广大人民群众深恶痛绝的违法犯罪形式之一。
其中，通过物联网卡进行诈骗已经成为电信网络诈骗的典型形式，物联网卡的管理也成为反电信网络诈骗的一个重点。《反电信网络诈骗法》中明确规定了物联网卡相关主体的法律义务，并对相应的违法行为进行了明确的处罚。过去几年，虽然各监管机构出台了各种物联网卡的行政法规，但普遍比较零散，法律层次不够高。但这部以专门立法形式出台的《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对违法违规使用物联网卡的威慑和打击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因此在整个社会和行业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非法使用物联网卡
成为电信网络诈骗的重要支撑手段。
实施电信诈骗需要大量的移动通信手段，足够数量的电话卡和物联网卡必不可少。近年来，随着电话卡实名登记制度的严格实施，物联网卡成为电信网络诈骗分子较为流行的工具，并形成了一条庞大的黑色产业链。
公安部数据显示，2020年，通过物联网卡实施的违法行为达1850万起，是548万黑手机卡的3倍多。由此可见，物联网卡已经成为继手机卡之后更常见的网络盗版工具，必将成为打击网络盗版的一大重点。过去几年，公安部每年都会公布打击网络账号黑色产业链违法犯罪的“净网行动”十大案例。从这些案件来看，通过物联网卡实施的犯罪数量占比较高。
以2020年和2021年净洗十大案例为例。2020年十大案例中有五个是通过物联网卡实现的，2021年十大案例中有六个是通过物联网实现的。一些案件涉及非法使用数百万张物联网卡。比如2020年山东威海侦破的“3.13”案件，威海网安部门打掉了一个为下游犯罪提供物联网卡、隐藏互联网链接的黑产团伙。该团伙与某运营商员工勾结，批量购买100万张具有定向流量的物联网卡，非法架设代理互联网服务器并销售裸卡，致使大量物联网卡被用于电信网络诈骗等违法犯罪。三年时间，该团伙违规销售物联网卡222万余张。
2021年5月，工信部、公安部等多部委联合启动“断卡行动2.0”，针对当前行业治理中最迫切的电话卡、物联网卡等管理问题，提出进一步推进“断卡行动”。据工信部网络安全管理局一级巡视员周介绍，断卡行动2.0实施13个月以来，工信部、公安部共处置诈骗高风险电话卡、物联网卡近1亿张，相关互联网账号6200万个，部署推进“猫斗”，联合打击“猫池”3758个，查扣设备1.16万台。
物联网卡的特征及法律适用
挑战监管
物联网从业者对物联网卡并不陌生。物联网卡作为蜂窝物联网终端通信的必要组成部分，与终端绑定在一起，通过插件式、贴片式的方式保证各类物联网终端能够接入运营商网络，实现连接和设备管理。物联网卡对物联网产业发展意义重大。但由于物联网卡本身的一些特点以及此前的监管漏洞，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对物联网卡的正常使用造成了负面影响。
物联网卡虽然一般没有语音功能，但是有数据流和定向短信功能。其中，短信功能虽然仅限于短信网关和物联网卡之间的定向发送，但之前市场上有很多辅助技术手段，可以实现物联网卡和其他手机卡之间短信的自由收发。这些功能对于黑色产业链来说已经足够了。不法分子借助“Catpool”等工具，通过短信功能群发诈骗、赌博等违法信息，配合流量功能，恶意批量注册各类账号，进行“记账”、“薅羊毛”、刷单等操作。
而短信和数据流的功能只是提供了必要的条件。要形成物联网卡的充要条件，需要快速批量的获取物联网卡。至于手机卡，目前手机卡实名登记制度的深入实施，加上每张身份证能绑定的手机卡数量有限，增加了不法分子批量获取手机卡的成本和难度。但是物联网卡的获取比手机卡更方便。由于物联网卡是以企业为主体申请的，企业可以批量申请，无法实质审查每张卡的使用场景和具体用途。一旦一批物联网卡被多次倒卖，其后续监管就更加困难。这一特点导致物联网卡受到黑产的青睐。
有业内人士认为，物联网卡被非法使用也暴露了相关法律法规适用的困难。此前，我国没有物联网卡的安全管理法，难以将部分主体管理不力界定为“违法”。比如，有的企业明知违反“物联网产业卡不得开通点对点短信业务”却仍违规开通；又如，虚拟运营商未严格执行商卡实名登记制度，司法实践中也未将该行为单独纳入法律规制范围。
比如物联网卡本身的管理问题，法律的适用问题，造成近年来违法案件高发。因此，对于物联网卡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完善，提高违法成本的呼声越来越高。
法律法规不断完善。
切断物联网卡的非法使用
过去几年，针对物联网卡的安全管理，监管部门出台了多项行政法规和管理措施，一定程度上有效遏制了利用物联网卡进行电信网络诈骗的行为。《反电信网络诈骗法》的通过，从更高的立法层面为物联网卡的安全管理提供了保障，为切断物联网卡的非法使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早在2016年，工信部就发布了《关于贯彻落实其他法律法规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关于进一步防范和打击通信信息诈骗的实施意见》等文件，提出了物联网行业卡实名登记制度要求。比如之前的文件中明确提出“电信企业在设计面向车联网、物联网、可穿戴设备等行业的无线网卡产品时，应当对功能、业务范围、使用场景、产品形态等进行严格限制和绑定。行业卡，以防止它们被用于其他目的；销售交易卡时，应严格审查购买者，并如实登记用户信息。对于难以与实际用户一一对应的贸易卡产品，应登记责任单位和责任人信息，并在协议中明确说明不允许二次销售。在行业卡使用过程中，电信企业应加强监控。如发现其违反相关规定和协议使用行业卡，应依法依规处置。”
2018年，工信部发布《关于加强源头治理进一步做好移动通信转售企业行业卡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细化了物联网卡各环节的安全要求，如明确功能限制要求，按照“功能最小化”原则关闭语音功能等。原则上不允许开启短信功能，规范月容量小于100M的小流量行业应用；建立行业卡安全评估制度，发展行业用户进行安全评估，评估合格后方可与行业用户签约；完善行业用户合同的内容，有必要在合同中明确实名制登记的责任和处罚；加强行业卡技术监控能力。
2020年，工信部发布的《关于加强物联网卡安全管理的通知》和《关于印发物联网卡安全分类管理实施指南的通知》出台了严格的监管措施，在运营商和物联网产业链中引起强烈反响。比如禁止二次倒卖物联网卡，只能用于约定的使用场景，大容量卡必须有个人实名且一卡只能绑定10个号码，禁止接入个人应用，机卡绑定等。这些措施是对物联网卡市场存在多年的“乱象”的有效管理措施，这些乱象直接导致了物联网连接数量的罕见下降。工信部监测数据显示，2020年7月底，蜂窝物联网连接数从6月底的11.1亿下降到10.7亿，8月份继续下降到10.6亿，其中挤出了5000万的“水分”，接下来几个月物联网连接数增速持续下降，与上述两个文件的严格执行有关。
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蜂窝物联网连接数量和增长率
除了工信部，其他部委也出台了多部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的行政法规和管理办法，并加强了与工信部的联动。例如，2021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对依托物联网卡实施犯罪的犯罪地点和犯罪方式的认定进行了说明；2021年，工信部、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清理整治欺诈电话卡、物联网卡及关联互联网账户的通知》，是启动“断卡行动2.0”的重要文件，进一步强调了实名制物联网卡工作。
过去几年，物联网卡监管成效显著。这次的《反电信网络诈骗法》以专门立法的形式，将以往的规章制度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反电信网络诈骗法》第12条和第39条对物联网卡的管理有具体规定，特别是第12条，明确了物联网卡相关主体的义务，包括:
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建立物联网卡用户风险评估制度。评估不合格的，不得向其销售物联网卡；严格登记物联网卡用户身份信息；采取有效技术措施限制物联网卡的开放功能、使用场景和适用设备。
用户向电信业务经营者购买物联网卡后，将携带物联网卡的设备销售给其他用户的，应当对用户身份信息进行核实登记，并将销量、存量和用户实名信息传输给号码所属的电信业务经营者。
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建立物联网卡使用监测预警机制。出现非正常使用时，应暂停服务，重新核实身份和使用场景，或采取合同规定的其他处置措施。
可以看出，第十二条包含了风险评估、实名登记制度、功能开通、预警监测、机卡绑定和转售等内容。物联网卡的使用，这作为立法更明显是强制性的。此外，法律还明确了不履行相关义务的法律责任，包括对单位和个人的处罚金额。
《反电信网络诈骗法》的通过，对利用物联网卡进行电信网络诈骗有了更强的威慑作用。随着未来这部法律具体实施细则的出台，相信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杜绝物联网卡市场的违法行为。当然，法律法规很重要，行业也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和商业模式的创新，借助物联网卡来促成电信网络诈骗的实施。笔者曾经在《近2000张万物互联卡》中差点进了黑市！国家推出的《卡破行动2.0》一文提到，物联网行业要抓住eSIM的发展趋势，推进eSIM的普及，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物联网卡的信息安全漏洞，大大降低通过物联网卡进行网络诈骗的可能性。物联网卡对合法的物联网业务意义重大。《反电信网络诈骗法》不是为了打击正常的物联网业务，而是为了给物联网市场的发展提供一个公平、干净的环境，让物联网卡回归服务物联网产业的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