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垄断、贵、侵权”,这是近年来围绕知网的几个标签。
日前,“中科院停用知网”的消息掀起了对知网的又一次“声讨”。根据网上流传的中科院文献信息中心邮件,提到了“续费价格始终保持高涨幅”、“续费近千万元”、“单个公司价格比较苛刻”等一系列问题,并表示正在考虑通过VIP期刊数据库和万方学位论文数据库形成替代保障。

这已经不是知网第一次因“成本高”而中断了。自2012年以来,至少有6所大学表示暂停使用知网,原因都是续费太高。
中科院文献信息中心发布万方数据平台技能课程。
4月19日,知网在其官方微信微信官方账号上发布声明称,知网还将继续向中科院所属研究所提供正常服务,直至2022年签订年度协议并开始服务。4月14日,中科院文献信息中心网站发布《万方数据库2022年试开放通知》,4月19日,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资源使用技巧课程再次发布。
除了“买不起”,知网的“侵权”也广受诟病。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总干事张洪波在接受新黄河记者采访时表示,“知网对包括博士学位论文在内的大量学术论文采取‘选择性付费’。只强调用户为知网付费,却刻意回避需要获得著作权人授权并支付版权费用。同时,因为论文数量多,国内各大学术数据库如知网都找到了一条捷径,即通过与各大学术期刊签订所谓的授权协议,以获得作者的‘分授权’或‘授权’,而不是花费精力和财力单独去寻找学术论文的真正权利人——作者。”
关于知网的诸多疑问持续发酵和传播。
年收入11.6亿,知网能赚多少?
“它起源于清华大学,起源于‘科教兴国’战略”,这是微信微信官方账号对CNKI的介绍。根据知网上CNKI项目大事记的介绍,1995年,中国学术期刊正式成立。1998年,清华大学创办的中国学术期刊电子杂志成立,中国学术期刊标准化体系工程全面启动。
中国知网已成为集数字出版、知识服务、知识管理、教育信息服务于一体的综合性企业。由同方知网数字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同方知网科技有限公司、清华控股子公司中国学术期刊电子杂志有限公司组成。
同方数字出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经教育部和原国家经贸委批准,由清华大学和清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主要发起人发起成立。现为同方股份的全资子公司。
根据CNKI的知网微信官方账号信息,经过20多年的发展,知网已广泛服务于56个国家和地区的33000家机构用户和超过1.7亿个人用户,包括教学科研、党政军、司法、工农卫生、社区智库、公众博客等。在中国,截至2017年底,CNKI拥有超过2万家机构用户,超过2000万个人注册用户,每年20亿次全文下载,同时在线用户超过15万。
毫无疑问,知网是国内最大的学术电子资源集成商和分销渠道,在中文资源采集、中文市场份额和用户数量上占据绝对第一。
公开资料显示,知网的公司为同方知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是a股上市公司同方股份的全资子公司。天空检查信息还显示,该企业是一家外商独资公司,王明亮是法定代表人。
同方股份2020年财报数据
根据同方股份2020年财报数据,同方王智本财年主营业务收入超过11.67亿元。其中,毛利率达到53.93%,为同方股份主要控股、参股子公司中最高,而归母净利润近1.93亿元。
从历年的毛利率来看,2005年以来,同方王智的毛利率全部在50%以上,最高的甚至超过72%;主营业务收入逐年上升,从2005年的1.6亿元到2011年的4.5亿元,再到2020年的11.67亿元以上。
同方股份2021年半年度财报数据
同方股份2021年半年财报数据显示,2021年上半年,同方王智主营业务收入为4.96亿元,毛利率为51.3%。
在营收的路上,知网已经大踏步前进。
每年与高校合作的费用往往超过百万元。
资源介绍里的“巨无霸”,中科院文献信息中心的邮件里,甚至这样形容知网。“2021年,中科院集团CNKI数据库总订阅费用达数千万。”
王智贵似乎已经成为共识,但仍然是很多高校的选择。
在中国政府采购网上,一年来关于知网的交易公告有300多条,大部分是高校。可见,上海师范大学“中国知网”系列电子资源采购项目,79.8万元;中南大学图书馆数字资源中国知网数据库采购项目,150万元;哈尔滨工程大学创新发展中心CNKI数据库采购项目,220万元;武汉理工大学采购CNKI数据库项目,127.85万元;华北电力大学CNKI系列数据库,84.53万元;南京大学CNKI数据库,103.4万元,清华大学CNKI数据库采购项目,188.03万元。
在与知网的合作中,造价百万以上的高校并不少见,而且大多是名校。
知网的定价依据从何而来?据媒体报道,一位知网管理员曾表示,“知网没有所谓的定价规则。年度定价以文献量、核心资源、独家资源等为基础。在那一年,它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如版权问题等。文学多了,价格自然就涨了。”
据《中国经营报》报道,知网将学校分为普通本科院校和重点本科院校,根据学校数量和科研情况收取的费用不同。还有,目前知网正在拆分数据库,即将独家核心期刊从原有数据库中抽离出来,单独建立子数据库。如果高校要用,需要单独付费,原数据库的价格不会降低。
在中国政府采购网上,也可以看到一些高校确实选择了多家数据机构进行合作。如西南民族大学今年初公布的两笔交易公告中,CNKI系列数据库采购项目为116万元,万方数据库采购项目为33.8万元。
西南民族大学公布的知网和万方两笔购买交易被公示。

同方股份年报显示,同方知网主营互联网出版及服务业务。目前已形成中国知网门户网站,为用户提供中国知识资源库、中国学术期刊数据库、中国博士论文数据库、中国年鉴全文数据库、中国工具书在线出版数据库等系列产品,以及知识资源的互联网搜索、共享和在线出版服务。有知网销售人员透露,知网在国内的整体覆盖比万方、维普好很多,都是数据库,高校覆盖大于企业。
“知网,买不起!”声音也来自个人用户。在大学生中,知网是论文“查重”的标准工具,因为知网收录了95%以上官方公开发表的中文学术资源,远超其他机构。不过,知网也是各大数据机构中“查重”成本最高的。有媒体调查显示,如果对一篇一万字左右的本科论文进行“检重”,知网收费高达198元,而VIP需要30元,万方需要15元,因此成本差距明显。
和知网过不去的不只是中科院。
不知所措的不只是中科院。
2012年12月,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发布通知,暂停使用知网,理由是“数据库商家涨价过高,无法达成使用协议”。
2014年6月,金陵科技学院图书馆发布公告称,因合同到期单方面终止KNOW的服务,新一轮谈判持续了3个月。“公司提价过高,没有达成协议就减少了服务内容”。
2016年1月,武汉理工大学图书馆发布公告称,自2000年以来,知网的报价每年上涨10%以上。原因还是和续保价格高有关。
北京大学图书馆发布通知,CNKI可能中断服务。
2016年3月,北京大学图书馆发布“数据库提供商涨价过高,知网可能中断服务”的通知。
2018年12月,太原理工大学图书馆发布公告,自2019年1月1日起,因未与知网就续费价格和使用方式达成一致,暂停访问知网的数据库。
太原理工大学图书馆发布通知,暂停访问知网。
2021年1月,集美大学图书馆发布通知称,由于知网数据库资源价格上涨和预算原因,学校调整了订阅计划。
对于涨价的原因,中新网财经报道称,根据《清华大学学报》发表的一篇文章《CNKI、期刊、作者关系十论——从赵德新教授诉CNKI侵权案谈起》,其称CNKI的“销售模式”主要是包库,个别学者在校园网等单位的内网下载CNKI文献无需付费, 而每个包库用户当年的下载总量,将成为下一年CNKI与包库用户的价格谈判。
虽然“讨伐”还在继续,但随着对知网垄断和高价的质疑,后来大部分高校都恢复了知网的使用。有高校人士表示,由于知网数据库信息庞大,师生写论文强烈依赖于它,续签合作是必须的。
除了以上问题,知网的侵权也引发了很多诉讼。去年,中国知网任意收录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退休教授赵德新的100多篇论文。赵德新将他们告上法庭,胜诉,赔偿70万元。据七宝查询,在同方王智科技有限公司的161起司法案件中,涉及的案件88.82%为著作权侵权和侵权纠纷。
但是,知网似乎并不是特别积极。4月18日,赵德新教授再次发声,称“知网发布说明向我道歉后,从未与我讨论过将论文上架的事情。”今天下架的赵德新教授的100多篇论文在知网上已经找不到了。此前,知网表示“将与赵德新教授积极沟通相关期刊编辑和出版社,妥善处理赵德新教授作品在知网平台持续传播的问题。”
此外,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退休教授苏绍智、湖北作家、湖南作家蔡等。,也曾向知网提起侵权诉讼。
知网的明天,能不能不要再嚣张了?
“知识无价,收费有理有据,但一个商业模式却屡屡与公共利益发生碰撞,频频打击世人,甚至不时打法律擦边球。确实需要反思。”4月18日,人民日报官方微博评论知网。一位网友留言:“我的论文免费收录在知网的数据库里,但需要付费。”
知网官方公布的稿酬标准显示,博士论文,知网将向作者一次性支付现金稿酬100元人民币,以及面值400元的“知网数据库检索阅读卡”,硕士论文一次性支付现金稿酬60元人民币,面值300元的“知网数据库检索阅读卡”。之前从知网下载硕士论文15元,下载博士论文25元。去年底降价后,下载一篇硕士论文要7.5元,下载一篇博士论文要9.5元。
下载论文的收入不与作者分享是不争的事实。在社交平台上,很多网友都分享了自己在知网被多次下载的经历,有的下载量甚至能达到数百次或数千次。以一篇博士论文为例。以前下载1000次可以盈利25000元,现在下载1000次可以盈利9500元。这些无疑为知网积累了长期的财富。
“世界已经被知网折磨很久了”的呐喊背后,是知网堪称“霸道”的收费逻辑。半月谈也评论道:目前知网的逐利冲动,在一定程度上,正在把自己的角色从“垫脚石”变成阻碍学术发展的“绊脚石”。
因为知网侵权,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和知网发生了多次对抗。总干事张洪波介绍,“2017年,文联起诉知网侵犯会员作家汪曾祺作品著作权。知网一审二审败诉后仍不服气,向法院申请再审,但被驳回。这说明知网无视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对著作权侵权具有主观恶意,情节严重。”中国写作协会还整理了110位知名作家作为知网会员的2万多部作品清单,以证明侵权金额之巨大、范围之广。但没过多久,知网就放弃了撤下2万多件作品的承诺。
“知网的运营公司在法庭上辩称,涉案作品已经得到期刊出版商的授权,知网有权转载已经在期刊上发表的文章,是‘法定许可’。但法院驳回了其抗辩,认为知网和期刊的单方声明不足以证明作者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和转授权权。”张洪波认为,知识服务应该遵守版权法律法规,尊重知识分子的创作和版权。知识服务可以向用户收费,但不能免费获取知识分子的知识和版权。长期大规模侵犯知识分子的著作权,伤害了知识分子的创作热情,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与法治国家的法治社会建设背道而驰,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同时,“版权主管部门和市场反垄断主管部门要追究其行政责任,维护广大知识分子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知网主页
与此同时,知网的另一个标签“垄断”也逐渐被多次提及。对于知网是否构成垄断,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反垄断局于2021年12月23日在官网回复网友留言称“将进行核实研究”,相关经营者的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需要反垄断执法机构研究分析具体证据,通过相应程序做出判断。

据红星新闻报道,浙江理工大学法政学院特聘副教授郭冰去年12月提交了“中国知网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起诉书,杭州中院正式受理。本案可能是因知网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而引发的首例反垄断诉讼。
去年12月10日,知网在回复赵德新教授的提问时,表示诚恳接受作者、媒体和社会各界的批评,全面审视互联网业态下的版权保护和许可方式,认真分析版权许可链条各环节的不足和缺陷。正视问题,与学术期刊的编辑和出版方共同解决问题。但也有网友疑惑,字里行间为何没有解决问题的具体措施。
日前,《新黄河》记者拨通知网客服电话,咨询“近期是否会有相应的内部政策”等相关问题。一名工作人员登记了记者的信息,并表示会有相关人员的回复,但截至发稿,尚未收到知网的回复。
现在,《关于赵德新教授诉中国知网赔偿相关问题的说明》还在中国知网首页,而4月19日,另一份《关于中国知网与中科院文献信息中心合作服务的说明》也在中国知网首页。以后还会发出多少这样的指令?
新黄河客户端记者:李运恒编辑:孙菲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