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联网以自媒体传播取代纸媒之前，中国社会的文化是精英主导的。这些在社会中占少数的精英是文化的生产者和操纵者，而普通人通过阅读报纸和书籍获得了精英文化。老百姓不产生文化，因为个人的信件和文章只在小范围内流通，不会进入大众的视野。互联网兴起后，第一批开博客、坚持写作的人，最先进入大众传媒。然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仍然来自精英群体，如作家、演员和文化领域的名人。真正让流行文化崛起的工具来自于微信微信官方账号和短视频的出现。
咪蒙的成名是微信微信官方账号引发的流行文化的代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咪蒙的文章都是传统纸媒时代上不了台面的低俗作品。咪蒙的文章充满了负面评论、厌世情绪和对主流道德观念的反叛。尤其是一篇把一些职场女同事“当今无聊”称为“婊子”的文章，可以说戳中了很多读者的痛点。但客观来说，当一群读者跟着作者声讨身边的人时，谁是好人，谁是被骂的“婊子”？恐怕有些人会两者兼得。咪蒙文学是平民文化的代表。它不引领价值观，也不宣扬真善美。它没有对人性或文化的深入分析，更谈不上优美的文笔。文章的广泛传播，实际上是借用了商业社会的流行营销理论，刻意迎合了老百姓中部分女性读者的嫉妒心，从而达到快速传播获利的目的。在精英文化主导的纸媒时代，这样的文章永远过不了关。正是在更自由的传播手段兴起之后，给了曾经小众、低俗的平民文化广泛传播的机会，让这样的文化表达有机会进入大众的视野，引起舆论的轩然大波。
短视的兴起是平民文化传播的第二次高潮。平民文化的主要特征是思维浅薄和泛娱乐化。比如心灵鸡汤，各种生活建议，抖音平台上推送的低俗搞笑短片，几乎都是浅薄思维的代表。我把这些文化内容称为精英文化的婴儿期。一个人之所以看重心灵鸡汤，跟他的受教育程度有直接关系。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来说，接受心灵鸡汤的阶段主要在中学阶段。经过中学教育，他逐渐进入深度思考，对事物的理解也不会再沉浸在鸡汤的表象中。而文化程度较低的人，因为总是停留在肤浅的思考，自然成为心灵鸡汤的拥趸。
扁平化文化的兴起是文化的进步还是倒退？我觉得是倒退。在精英文化的主导下，所有进入大众的作品都经过精心创作和筛选，所有文字不合格或深度不够的内容都会被拒绝，保证了文化传播的积极和高水准。即使老百姓接受有困难，也可以跟着去实现被动进步，就像80年代诗歌散文的热潮一样。然而，在平民文化的主导下，曾经被大众传媒传播的精英文化变成了高低贵贱的内容，加上过分苛刻的文化审查制度，中国社会的文化生产活动正在走向形式发达，内容空空虚的局面。无脑、低俗、搞笑的内容在平民的支持下进入了主流，但精英文化却成了被排挤和嘲讽的对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我们的社会过于关注科技的发展而忽视文化的结果。
随着新媒体的发展，更多的人有机会表达自己，但并不是所有的传播都可以称为文化传播，也不是所有的文字都能吸引大众。互联网也是文化生产的爆发期。当低俗文化在数量和关注度上胜出，占据搜索榜榜首，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就会像珍珠落入水中，越沉越深，长期不被人注意，最终被人遗忘，水面就会被落叶和杂草覆盖。回顾人类历史，任何取得显著成绩的文化运动都是依靠精英群体带领老百姓实现社会进步的，而由老百姓主导的文化运动往往导致灾难性的结果。如果网络名人成为中国文化的主要生产力，那一定是我们文化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