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段朝旭，受访者侯，，南，，俞峰
一支粉笔，两袖尘土，三尺讲台，四个小时的努力...在9月10日教师节到来之际，北京青年报田甜副刊发布了第六季调查问卷。这一季特别邀请了《田甜副刊》的五位老朋友尹红、孟凡华、葛水平、段兆旭、袁艺丹作为问卷的提问者。值得一提的是
作为提问者，他们把自己从教多年的思考融入到问题中，回答问题的嘉宾都有教学经验。他们中有些人曾经是老师，有些人现在仍然是老师。
教育使国家繁荣，教育使国家强大。希望这一版问卷能走进教师的精神世界，从他们真诚的问答中，了解教师职业的苦与乐，思考育人的意义。
提问者
段兆旭
答案
侯
茂丰
南苑
如何看待「身教胜于言传」？
侯:总的来说，面对学生，教师必须以身作则，不仅要用语言教育和培养学生，还要在读书和做人方面起到表率作用。需要补充的是，与“以身作则”相比，“以身作则”显然更生动、直观、有感染力，因此更容易被学生接受。
南苑:三尺讲台既是老师的道场，也是舞台。老师类似于舞台上的演员，学生就像舞台上的观众。你说的话他们未必记得。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但是你习惯性的动作，短语，微表情等等。都会成为孩子有意无意模仿的对象。在教育中，物理存在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我理解问题中的意思是，为人师表，首先要端正自己的行为，然后推己及人去教育和影响学生。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能强迫别人，这当然是对的。但是，以身作则，绝不是刻意给自己贴上道德标签，去套人，或者在别人面前表现，而是你的行为符合人性，充满良知，富有同情心。这些不就是做人的标准吗？所以，作为老师，我们要努力做一个身心合一的人。
毛峰:虽然具体学科的理论知识必须诉诸“言传身教”，但与人的生活和道德人格相关的实践知识必须诉诸“榜样”。道德和成人的道理在于人类，但语言并不确切，充其量是抽象的原理。如果像教授“1+1=2”那样教“自律给人自由”，那么学生只是死记硬背理论表达，很难调动他们的情感投入。当一个老师通过自己的行动成为某种人生道理的榜样，通过自己的修养证明这种道理是无限有用的，那么他自然会激起学生对这种实用真理的追求。
如何看待「学历没有差别」这句话？
侯:这句老话无疑是至理名言，至今仍闪耀着“教育公平”的思想光芒。需要注意的是，“有教无类”主要是一种教育理念，而不是具体的教育方法。事实上，在教育活动中，教师应该注意学生的智力、个性和兴趣的差异，努力做到因材施教。
南苑:这个词的本义是指贵贱贤愚皆可受教育，主要是针对教育资源的公平性，一视同仁；我觉得也可以理解为个性化教育。不要一个模子里教大家。我们应该因材施教，充分发挥学生的才能。
余枫:人天生有高贵或卑微的出身，有智慧和愚蠢的天赋，有善良或邪恶的气质。我们期待这个世界“平等”的价值，但生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唯一可能的平等是普遍承认每个人改善现状的权利和可能性。这是落实到每一位教师的教育实践中的，也就是平等地帮助每一个个体。老师需要根据情境和材料互相学习，最终帮助每个学生找到自己的价值和意义。如果连一个老师对待自己的学生都不一样，那就更难想象教育和社会的平等了。
如何看待「没有坏学生，只有坏老师」这句话？
侯:这句话片面强调了对教师的要求，却没有考虑到学生素质和能力的多样性和差异性，有失偏颇。
南苑:我一直觉得好的教育是让孩子尽可能的天真，而不好的老师会因为他的失职、无知和失察，让孩子失去童真。所以，老师的责任重大！
毛育峰:如果老师是自私的，用单一的标准来衡量学生的教育成绩，那么必然会有一些学生的特点本来就不适合达到这个标准，以至于有些学生永远也不会成为这个标准评判的“好学生”。但是教育不应该朝着单一的目标塑造学生，学生的成长也不能用单一的标准来衡量。我们最好让学生找到自己人生的支点和价值，让他们做“自己”，而不是老师意图中的榜样。我们要引导它，在适合土地和物质的前提下帮助它成为现实，没有必要说服它成为现实，那会大大改变它的性质。所以严格来说，没有不会教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如何看待「一日为师，一生为父」这句话？
侯:最初的理解是尊重像你父亲一样自学成才的老师，这是一个简单的礼貌问题；直到读研进入古代文学专业，经历了一种接近传统师徒制的学习方式，才对此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我的硕士生导师张老师和博士生导师潘老师，不仅在课堂上传授专业知识和研究方法，还利用课外机会，比如师生集体活动、师生一对一会谈等等，教给我做人的道理。而当我在学习生活中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被他们开导和鼓励。为了学生的成长，他们像父亲一样，倾注了巨大的心血；自然，对于两位导师，我也有着和父亲一样深厚的感情。至此，我体会到了“一日为师，一生为父”的深刻内涵。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发生在硕士阶段。因为不适应当时选的宋元文学专业方向，缺乏学习的动力，转而在课余兼职给报社写《北京地理》的稿子。张老师知道后，没有批评我懒，反而鼓励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后来在实地考察和手稿撰写的实践中，接触到一些从地理学角度研究作家作品的著作，并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逐渐将学术兴趣转移到古代小说的文学地理学研究上，一直保持到现在。回想过去，我体会到了张老师的良苦用心:他希望我在实践的过程中获得成长——找到真正的兴趣和特长，学会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负责。毫无疑问，这是比专业学习更重要的事情。
南苑:贾雨村是林黛玉的老师，一对一教学。你认为她会承认他是她一生的父亲吗？
毛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应该成为教师的依靠，否则教育的动机就会令人生疑。教育要针对别人，让别人变得贤惠有才华，不求将来的回报。但是，如果我站在一个学生的立场，我愿意以这句话为准绳。一方面，教师以“我”为目的，“我”的价值实现是其自身价值的重要实现。这份恩情，堪比衣食父母；另一方面，我长期以来对帮助我成长的老师们的尊敬，其实也是我对自己在他们帮助下成长的记忆和珍惜。正是因为我深深地感受到我的成长来之不易，所以我把每一个帮助我成长的人都当成了我的父亲。
你是如何平衡教学生和自我提升的关系的？
侯:两者是相互促进的，处于良性循环之中。比如在讲授《中国古代小说专题》这门课程时，我会认真备课，阅读不同版本的教材和重要的研究著作，向同学介绍学界对同一部作品的不同看法，激发他们学习和探索的兴趣。学生提交的论文也不时有真知灼见，丰富了我对经典文本的理解和认识。
南苑:不一定要自强。目的性不一定要那么强。我更喜欢用“好奇心”或者“求知欲”来形容我感兴趣的事情。人类文明就像一条无形的河流，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中。只能看到一条小鱼小虾的小河沟，但不妨碍我在那里散步、玩耍、流连。平时喜欢看书，看电影，看好的小说和电影。有时候，告诉学生们，看看他们的反应，这很有趣。
余枫:教学生和自我提升并不矛盾。既然选择教师这个职业，说明我把帮助学生成长作为实现自我价值的重要环节。我在他们身上投入越多，帮助他们越多，他们就会越需要我，这样我的自我价值就会充分实现。同时，我教的就是我学的。越是想教的好，越需要学习和了解相关领域，提高自己的语言能力。更何况“教学相长”，学生的很多观点往往比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更自由，更有独到之处，我也经常从他们身上得到很多启发。
教师节，作为一名教师，你觉得应该教书育人加倍，还是应该休息？
侯:有些学校在教师节那天放半天假。对于老师来说，正常一点，照常做好自己的功课就够了——不管半天还是一整天，没必要刻意表现出什么；如果你能有机会休假，那就充分享受休息时间。个人认为，上课是庆祝节日的最好方式。
南苑:今年9月10日是教师节，中秋节，周末。我们应该休息一下吗？但是如果你特别想在这一天备课，家访，和学生交流，那也可以。
毛峰:我们可以把教师节理解为社会对教师教书育人努力的褒奖。社会看到教师的努力，进一步感同身受，理解这种努力的辛苦，所以通过给教师“放假”的方式，向他们传达自己的体贴和尊重。这种赞美方式很有人情味，很温暖。
在你的成长道路上，有没有对你影响深远，改变你一生的老师？
侯:我很幸运在我学习的不同阶段遇到了对我有深远影响的老师。比如我们刚才提到的大学阶段的张老师和潘老师，高中阶段的几位老师:老师在选修课上系统地教我古典诗词的格律知识，后来推荐我参加大学的自主招生；热爱文学但写作上不去的崔秀琴老师，鼓励我以熟悉的风格和人物故事为素材，平时多方面思考和挖掘，不仅帮助我高考取得了好成绩，也让我发现了自己对历史人物传记的浓厚兴趣——后来无论是课堂教学还是课外实践，传记式的叙事风格和人物成长的展现一直是我的拿手好戏；王政老师是体育老师兼班主任，周燕琴老师是数学老师。虽然我的体育和数学成绩平平，但是两位老师一点都没有放弃。在他们的热情和鼓励下，我终于第一次被评为“三好学生”，数学课上学到的逻辑和批判性思维能力为我后来的学术研究和论文写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王平老师在课堂上传授的哲学思想让我受益匪浅。课后，她更是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和老师。我见过她多次弯腰清理地上的杂物，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显示出她的素质，让我体会到“身教”的力量。
但是，两位初中老师是我平时最有感触的，甚至一想起他们就热泪盈眶。当时我在工厂家属区的一所学校读书。虽然学校很普通，但我有幸认识了教语文的邹亚丽老师和教历史的刘伟老师。邹老师经常在课堂上分享自己对文艺的看法。她曾指出，有些作品中的主人公因为过于完美而被扭曲。相比之下，有这种缺点的善良角色更真实可爱，比如动漫机器猫2里的Nobi Yasuo。这是我第一次在课堂上接触到有一定深度的文学批评，把我从黑白善恶的幼稚世界观中解放出来。多年以后，每当我在大学课堂上给同学们讲小说理论中的“圆形人物”时，看到同学们在作业中努力分析真实而复杂的人物，我都感到高兴。这种快乐来自于学生的成长，也来自于代代相传的信念。我永远感谢邹老师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了这颗种子。
到了初中，历史课只是辅修课，比较边缘化。刘老师在课上讲五千年的历史，古今中外，有条不紊，线索清晰，充满激情和幽默，让我充分体会到了历史这门学科的魅力。同时也养成了以史为鉴，以史为鉴的习惯。今天，我虽然从事文学研究，但最擅长的是结合人物生活和作品“历史”空的研究范式，而不是文学阅读。刘老师对我的影响可见一斑。印象最深的是，刘老师听说我喜欢收集各种课外知识，编成了一篇题为《诸事》的稿子，专门借来看了几天。最后，他一脸严肃地把我叫到办公室，亲切地说:“陈晓，加油，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几年后，我高考取得了好成绩，考上了心仪已久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想起刘老师的热情鼓励，我忍不住哭了。
直到现在，我还和很多影响过我的老师保持着联系。我相信他们会很高兴看到我的一点点进步——尤其是这种进步还带着他们当年打下的烙印。
南苑: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的班主任杨秀华老师给我织了一件鸡心领的毛衣背心，让我温暖了一辈子。
大一的时候遇到一位老师，思想深刻，见解不凡，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而且他也不是特别注重打扮，所以一个学期就穿了那条牛仔裤，甚至油脂麻花之后也没换过。结果我不太喜欢打扮，就随便穿了。
还有一个反面例子。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和蔼可亲，很有说服力的伙伴，一起讨论，一起写作，一年多了，真的教会了我一些知识。我算是半个高手，但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他终于让我不好过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坑里爬出来，被一个你信任，尊重，甚至可以倾诉的长辈欺骗了。这种伤害是双重的。好老师教你拥抱世界，坏老师教你看到人性的黑暗，这些都是有意义的。
毛峰:印象比较深的是我大二的冯老师，他教价值哲学。至少在她的课上，我学到了以下让我至今受益的观点:要学会倾听和尊重他人的价值感，不要武断地评判他人的价值选择；评价结果受太多因素影响，要以超然的态度面对他人的评价；我的思想决定我的处境，我就是我认为的我。我们随时都有选择空，随时都可以抛下所有的包袱重新开始，所以不要轻易放弃规划，永远要展望未来，永远要解决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