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大源
作为一个由16个州组成的联邦国家，德国职业学校的课程标准是由德国各州文化和教育部长联席会议制定的。自1996年以来，德国各州文化和教育部长联席会议颁布、修订并逐步在各州实施了《职业学校专业教学框架教学计划编制指南》。这是改革职业学校课程模式的一次重要尝试，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中的“一元论”。改革的核心是以所谓的“学习领域”课程模式取代以学科专业课程为基础的综合课程模式。
这本对职业教育课程结构和内容进行了重大改革的《编写指南》的出版背景，可以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德国的一场大辩论:面对新世纪知识社会的挑战，“双元制”是否已经成为一种危机？始于教育专家的圈子，但由于专家们坚持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争论几乎陷入僵局。幸运的是，充满思辨传统的德国社会，在经济界、科技界、工会、雇主协会和教育行政部门的及时“介入”下，终于达成共识:德国职业教育正面临着自1969年联邦职业教育法颁布以来的“第二次教育改革”的压力。要使“双元制”在新世纪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除了职业学校的改革之外，还有利于职业学校的发展。包括法律、职能和政策方面的外部框架环境的改革，还需要对职业学校的教学过程，特别是课程开发进行根本性的改革，以便为机构外的改革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在此背景下，1996年5月9日，德国文化与教育国务部长联席会议发布了第一版课程编写指南，拉开了新世纪德国职业学校课程改革的序幕。
由于这一方案事先没有经过充分的理论论证，所以关于“编制指南”的争论从1996年一直持续到本世纪初。虽然新课程方案已实施多年，但理论上如何支撑实践中的一些问题仍在探索中。近年来，由于对德国“学习领域”课程方案的一些初步研究，我们对这一课程方案的基本概念、教学特点和进一步实施可能遇到的问题有了粗浅的了解。在研究过程中，在不时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改革精神空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问题和思考。
一、关于“学习领域”课程计划的基本含义
“学习领域”这个词是两个德语词Lern和Feld的意译。从强调学习的多维性来看，翻译成“学习场”或“学习场”似乎更准确。根据德国各州文化教育部长联席会议的定义，所谓“学习领域”是指由学习目标所描述的专题学习单元，根据专业任务设置和专业行动过程而定向。根据德国职业教育课程专家的解释，学习场是职业学校在教学理论基础上建立的学习行动场，它包含了为实现专业目标所要完成的全部学习任务，并通过行动导向的学习情境使之具体化。由能力描述的学习目标和任务陈述的学习内容确定一个学习领域，并给出相关的学习时间。因此，一个学习领域由三部分组成:学习目标、学习内容和学习时间。一般来说，职业教育专业的课程由10到20个学习领域组成。
从与本专业相关的专业活动系统中的所有专业行动领域推导出学习领域，并通过适合教学的学习情境使之具体化的过程，可以简单地描述为“行动领域——学习领域——学习情境”。职业能力所表达的学习目标不是封闭的而是开放的，与本专业相关的职业行动领域及其任务设置是建构该学习领域学习内容的基本组成部分。
学习领域最大的特点是不采用学科体系，而是通过整体的、持续的“行动”过程进行学习。与专业密切相关的专业情况成为确定课程内容的决定性参考系统。到目前为止，学科专项课程所传授的详细知识都是通过具体的学习行动领域，即问题相关教学来实现的。该课程有利于实现行动导向的考试和评估。
需要指出的是，本文多次提到了“行动取向”、“行动场”、“行动系统”等概念。这些概念中的“动作”不同于“行为”和“活动”。这涉及到德语单词Handlung的翻译和理解。关于“Handlung”一词的中文译法仍有不同意见，因为词典中对“行为”、“活动”和“动作”有几种解释。笔者在德国柏林工作期间，就Handlung的含义咨询了德国职教界多位大学教授、研究人员和职校老师，得知该词的英文翻译是Action，意为“行动”。在德语中，Verhalten一般讲“行为”，其教育学、心理学术语直接使用行为。所以按照Handeln的第一个意思，Handlung的动词原型，也就是“动作”，它表达的是“做”，而且是以互动的方式表达“做”的原意。
因此，由德语单词Handlung和orienteerung组成的HandlungsOrientierung教学的基本含义是强调学生是学习过程的中心，教师是学习过程的组织者和协调者。教师通过“信息、计划、决策、实施、检查、评价”六步教学法，使学生“独立获取信息、独立制定计划并独立实施、计划并独立评价计划”，使学生在自己的“动手”实践中掌握职业技能、获得专业知识，从而构建自己的经验、知识或能力体系。
Handlungsorientierung已经被国内很多学者翻译为“行为取向”，笔者几年前也是这样翻译的。进一步的研究表明，这种翻译方法容易与相反的教学理论混淆，如沃森和斯金纳提出的“行为理论”和基于“刺激-反应”的“行为主义”等。，导致误解。因为行为理论强调“行为”是刺激的结果，而不是“做”的过程，目标是外在的，是在教学过程之前确定的，一旦确定，就贯穿整个过程。显然，这是机械作用原理的反映。
也有不少学者主张将Handlungsorientierung翻译为“活动导向”。从广义上说，这个翻译是正确的。以杜威为代表的活动教学和活动课程理论强调教学或课程的目标来源于而不是先于活动过程，教学目的只能用一个模糊不确定的词汇来描述。儿童通过没有预定目标的学习活动获得自己的知识。德国职业教育的教学过程也强调职业实践，强调学生通过典型的职业活动获得技能和知识以及经验和能力。因此，笔者曾将其翻译为“职业活动导向”，即在“职业”二字前加“活动”二字，以示区别，突出职业教育的特色。
华南师范大学刘良华博士在叶澜教授的指导下出版了新著《行动研究》，对“行动”进行了深刻的阐述，提出了“行动导致偏见支撑的反思”、“在行动中求知”、“重构知识观”等论点，为“行动导向教学”的深入研究和推广提供了理论依据。需要指出的是，杜威“反思性生活”的思想影响和推动了“行动研究”的发展。
笔者理解的“行动研究”对于教学过程和课程改革至少可以吸收以下几点:1)教师是教学实践的研究者，是教学研究的“权威”；2)教学是反思性实践，教师是反思性实践者；3)反思性教学实践表明，教学是一种有意识的活动，要注重对实际情境的理解。因此，笔者认为德国“学习领域”课程方案的创造性工作在于将“教师成为行动研究者”的理论运用到职业教育中，让学生也能参与到教学实践中来。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学生作为行动者，也是学习过程中的“研究者”，至少是学习过程中的“参与研究者”。因此，与“学习领域”课程密切相关并在“学习领域”之前创建的Handlungsorientierung教学法，准确表达了德语动词handeln引申的动名词Handlung所强调的互动原意。因此，针对典型的职业目标，在教师的指导下，学生通过与职业工作过程相对应的学习过程，通过自我调节的学习行动来构建知识和经验体系的Handlungsorientierung教学，似乎可以翻译为“行动导向”，这是贴切的，模糊的，符合最新的教育理论。
文章来源:
[1]姜大源。“学习领域”课程:概念、特征与问题——对德国职业学校重大课程改革的思考[J].外国教育研究，2003:26-31。
【作者简介】
姜大源，男，湖北武汉人，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研究员；系统工作过程课程开发范式的创始人；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高等职业教育研究中心主任；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协会常务理事、学术委员会委员、教学委员会副主任、课程理论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应用课程建设联盟主席；2017年11月，由中国教育学会、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学会、中国教育出版社、中国教育电视台、人民教育出版社联合评选为当代中国著名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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