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战略咨询的麦肯锡在全面风险管理体系建设招标中高价PK输给擅长财务的会计师事务所,既反映了管理咨询行业竞争态势的变化,也反映了国内大型企业进入深水区的战略规划。
作者:华中科技大学管理学博士王鹏

李国际规划发展部副部长李中行
何,加拿大滑铁卢大学会计学博士
谭志东南京审计大学讲师
编辑|齐青
近日,一份《五矿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全面风险管理体系建设项目》的披露显示,麦肯锡是第一中标候选人,第二至第四中标候选人依次为安永、毕马威、德勤三家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麦肯锡的投标价格远高于排名靠后的会计师事务所。
擅长战略咨询的麦肯锡在全面风险管理体系建设招标中,高价PK输给了擅长财务的“三大”会计师事务所。这件事乍一看似乎很“神奇”,既反映了管理咨询行业竞争形势的变化,同时也反映了我们认为正在发生变化的传统企业管理模式。
宏观经济增长红利期:战略让位于职能管理
虽然战略管理咨询是管理咨询行业最古老的业务。然而,进入21世纪以来,战略磋商的重要性经常被忽视,甚至受到质疑。
在一个相对较长的时期内,中国企业受益于宏观经济的快速增长,更加注重机会、速度、资源和结果。企业的发展更多取决于企业家的个人能力。这导致中国企业对战略的思考,更多依靠企业家对宏观趋势的评估、对行业发展趋势的判断、对市场需求机会的把握和企业自身的自省,从而得出企业未来战略的方向。
因此,中国市场的战略咨询往往只需要系统地、结构化地、形象化地描述企业家头脑中的战略构想,数据和论据只起辅助作用。通过形象化的战略梳理,企业中的中高层可以统一思想,更形象地实现企业家的战略意图,更好地推动战略落地。此外,一些大企业还会花大价钱从领先的战略咨询公司聘请顾问,建立自己的战略管理部门。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企业对外部第三方战略咨询服务的依赖。
在此背景下,企业更倾向于探索如何在人才管理、组织发展、流程体系、企业文化、风险管理、财税合规、数字化转型等方面支撑战略落地。,导致咨询各种专业模块的需求更加迫切。
国内战略与咨询领域的第三方研究服务机构申思行在2016年进行了一项量化研究。结果显示,思想领袖前四名分别是麦肯锡、波士顿、埃森哲和贝恩。其中三家咨询公司以战略咨询闻名,只有埃森哲专注于IT咨询。然而,商业活动排名前四的是安永咨询、普华永道咨询、德勤咨询和广汇何仪咨询。以战略业务闻名的麦肯锡、波士顿、罗兰·贝格和贝恩,在商业活动方面分别仅排名第六、第七、第十三和第十四。
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50位商业思想家,排名第一的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滕森(clayton christensen)曾供职于一家知名的波士顿战略咨询机构,也因《颠覆咨询》一文而闻名。克里斯滕森教授明确表示:“随着咨询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只关注战略咨询项目不再合理。而是通过大规模的战略实施和运营项目来寻求业务增长,这才是更为常识的做法。”
再认识战略:协同效应,重塑竞争优势
然而,从第十四个五年计划以来,情况似乎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一方面,在新冠肺炎疫情等外部环境的冲击下,大国关系和产业政策、企业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性和发展路径的不连续性明显增强。另一方面,技术进步导致产业边界模糊,企业构建的竞争优势快速消融,商业颠覆者不断涌现,新模式、新业态、新组织形式如物种爆发般涌现。

这些都导致战略管理的复杂程度迅速增加,企业家个人控制战略的难度急剧增加。很多创业者的焦虑上升,他们开始怀疑之前所相信的蓝图,对不确定的未来苦苦思索,甚至真的不知道未来发展的方向和路径。因此,企业需要用更广阔的视角、更专业的审视和更深刻的洞察,加强对外部环境的感知、理解和机会把握能力,提高当前复杂市场条件下决策的有效性。战略咨询的需求重点开始从“战略梳理”向“战略规划”转变。
除了“不要试图用运营的勤奋掩盖战略的懒惰”,企业也逐渐意识到,战略管理与人才管理、组织发展、流程体系、数字化、企业文化、风险管理、财税合规的有机协同已经成为企业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来源。这也是麦肯锡在这次竞标中领先于三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原因。
为什么全面风险管理需要战略视角?
传统上,我们认为全面风险管理是会计师事务所的优势。因为他们对金融风险有更深刻的理解,在风险识别、风险度量和建模、风险预警和监测、准确性和及时性、风险数据管理等方面具有领先优势。
但从越来越多的实践来看,财务角度的风险管理可能还包括可操作的管理制度、健全的组织架构、可靠的数字系统、量化的风险指标体系、专业的人才团队、有效的风险应对机制等。但对战略和内部运作不够重视,不能有效支持实际业务运营决策和前台业务决策,导致前中后台在风险管理上联动不畅,缺乏沟通和交流机制,面临突发事件。
例如,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从行业领导者迅速破产是因为其风险管理系统不能有效地衔接其经营战略和有机协调其内部运作。2001年9月,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在“世界太阳能之父”马丁·格林的师指导下成立。主要从事晶体硅太阳能电池、组件和光伏系统的研究、制造、销售和售后服务。
2002年9月,尚德电力第一条年产10兆瓦的太阳能电池生产线正式投产,产能相当于中国前四年光伏电池功率的总和。2003年,尚德电力首次实现盈利。从此,公司走上了快速发展的快车道。到2010年,尚德电力的出货量超过了美国同行,成为全球最大的太阳能电池制造商,股价也创下了每ADS 88.35美元的纪录。
但从2011年开始,尚德的股价迅速下跌。2012年第一季度,尚德电力实现净营业收入4.95亿美元,同比下降53%,而其利润总额仅为240万美元,同比下降99%。同时,尚德总负债达到35.754亿美元,资产负债率达到81.64%。2013年3月14~15日,尚德电力股价两天暴跌38%,最终市值已从上市之初的49.22亿美元跌至1.5亿美元。2013年3月20日,无锡中院应中国银行等8家银行的债权人申请,对尚德电力实施破产重整。2014年4月7日,顺风光电宣布收购尚德电力全部股份,收购价格为30亿元人民币。
朝阳产业,在各级政府的政策支持下,产能一度位居世界前列,是第一家登上美国主板的中国民营企业。这样一家堪称行业标杆的优秀企业迅速衰落的背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风险管理和业务发展呈现出“两张皮”的现象,全面风险管理体系犹如“流沙筑塔”空中间阁楼”。
当战略环境发生剧烈变化时,风险管理体系无法有效支撑尚德电力整体战略的科学性,对业务稳健发展的帮助非常有限。尚德电力自成立以来,持续疯狂扩大产能。然而,从2009年开始,光伏市场的增速就跟不上产能扩张的步伐。市场严重供大于求,企业竞争加剧,价格暴跌,全行业呈现亏损局面。光伏组件价格从2010年的1.4美元/瓦降至2013年的0.7美元/瓦。2013年,美国对中国输美太阳能产品终裁征收高额“双反”关税。欧盟还对从中国光伏企业进口的硅片、电池和组件发起“双反”调查。印度、澳大利亚等其他新兴国家也有意效仿,对中国光伏产品发起贸易保护调查。国际市场需求锐减,加上国内市场内需不足,导致尚德电力产能严重过剩。尚德电力被迫进入恶性价格战,光伏平均利润率从2009年下半年的30%跌至全面亏损。
此外,尚德电力在重大技术路线决策上的重大失误,也凸显出其风险管理部门不断“固步自封”,风险管理体系与企业实际战略和运营严重脱节。2009年4月,尚德电力在四川成都悄然启动碲化镉薄膜电池项目。在随后的几年里,尚德电力在RD费用上投入了数亿元,但未能在转换率上取得重大突破。在四川研发碲化镉薄膜的同时,史还投资3亿美元在上海建立了传统薄膜电池工厂。根据施的计划,其上海工厂的产能将在2010年达到400兆瓦。但2009年7月一期工程完工后,尚德电力迅速叫停,将其改建为晶体硅电池厂,理由是薄膜前景暗淡,晶体硅电池需求火爆。短时间内,上亿元的投资化为乌有。
比较尴尬的典型案例有雷霆万钧的恒大,倒闭的多户型公寓企业。当企业构建的风险管理体系过于财务化,与战略管理联系不紧密,与企业实际运营缺乏深度协调时,企业往往难以充分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供应链生态、产业政策、市场竞争、新技术创新与应用等带来的风险,可能影响公司经营。没有很好的考虑各种可能风险下的情景规划选项,使得战略在规划和执行层面缺乏韧性和灵活性。特别是在战略管理的闭环中,风险管理部门的参与不足,不能及时了解企业战略和经营管理的新变化,使得风险管理与企业战略和实际经营脱节,长期跟踪和处理存在的风险,影响了风险管理的有效性。
企业战略和内部运作可以视为企业全面风险管理的指挥棒。
在战略制定方面,识别、评估和应对风险是战略制定的基础。在设计企业战略意图、战略举措、战略目标、具体行动计划时,要充分考虑风险因素,根据风险偏好,将每个备选战略中可容忍的风险类型和金额可视化,使最终战略需要与风险偏好一致。

在战略实施和内部运营方面,企业应从影响程度和可能性两个方面设计多维度的风险评估指标,确定企业运营各层面风险的优先级,有效开展风险应对工作。
在战略恢复方面,企业需要评估内外部环境的重大变化、战略管理闭环中的重大偏差以及企业战略目标的偏差等。,对风险管理要素做出准确的评估,并根据战略闭环的实际情况修正相关要素,形成持续改进。
企业界要认识到,开展风险管理不仅要从财务角度满足监管维度的基本合规要求,还需要从更高的角度思考风险管理体系,提高风险管理的系统性、完整性、全局性和指导性。风险管理不再被视为一项单独的财务活动,而是企业战略和经营的有机组成部分,使全面风险管理贯穿于企业经营活动的全过程,帮助企业管理层提高企业整体战略制定的科学性和准确性,合理保障公司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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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咨询业的竞争态势与企业管理改革的发展密切相关。通过分析管理咨询业竞争格局的演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为观察企业管理变化的窗口,为企业管理者及时迭代企业管理提供有益的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