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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新世纪以来,通识教育越来越受到大学的重视。《国家教育发展“十三五”规划》也提出了“探索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相结合,实施模块化通识教育的人才培养模式”的思路。中国的通识教育之路怎么走?近日,在北京大学举行的第三届大学通识教育联盟年会上,北京大学林建华校长、清华大学邱勇校长、复旦大学许宁生校长、中山大学校长、武汉大学周副校长、重庆大学廖瑞金副校长对此进行了探讨和分析。

林建华:通识教育的重要性应该着眼于未来,避免功利主义。
通识教育重在培养未来人才。
林建华:从我个人的理解来说,中国的教育改革或者说本科教育改革的任务是很重的。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我们是否为学生提供了最好的教育,我们是否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生身上,关注他们更好的学习和成长,这需要我们深刻的反思。我们要利用一切资源和能力,为学生未来的发展提供更好的校园体验,为未来做好准备。中国的大学教育传统上以专业教育为主,专业性很强。但是,为了未来做准备,除了专业,人作为一个社会需要迎接未来的各种挑战,要在社会上很好的生存和发展,就需要通识教育。因此,我们应该坚持走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相结合的道路,这也是培养杰出人才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
邱勇:要把通识教育和整个教育教学改革结合起来。
邱勇:清华历史上的老校长梅贻琦在就任清华校长十年后,于1941年写了一篇文章《对大学的一点认识》,明确提出各专业都要兼顾,但通识是基础,专知是最后。1944年,梁思成先生在清华演讲。演讲的题目是“半人时代”。他提出文理分家会导致人的片面发展。只有技术没有人文思想的是空有心人,只有人文素养没有实用技术的是边缘人。1952年清华成为工科学校,专业教育起主导作用。在这种情况下,蒋南翔主席提出了“大众化、专业化、大众化”的理念。这些全方位的教育思想对清华很多学生的成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我看来,通识教育是一种理念,但目前也是一种实践,是清华教育教学改革的重点和着力点。要和整个教育教学改革一起考虑。
罗俊:通识教育不是噱头,原则上是中国高等教育人才培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罗俊:一流大学应该培养一流人才。我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的大学离世界一流大学还有一段距离?在大家都在思考的同时,有专家得出结论,中国的大学教育可能特别适合一个七八十分的学生,但是对于90分以上的天才学生,我们没有特别的办法,但是我觉得通识教育可以起到这个作用。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不是大学培养出来的。大学有天才是福气。他的成长在于大学要给他一个环境。因此,我们应该重视通识教育,让那些天赋较差的学生通过改革学习得更好。
周中:通识教育是“引领成人教育成才”的必然选择。
周中:“人才”这个词,一个是“人”,一个是“人才”,两个词合二为一就形成了“人才”这个概念。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很多人只看到了“人才”,而忽略了“人”。没有“人”,怎么会有“人才”存在?因此,我们提出“成人教育要引领成才教育”。毫无疑问,通识教育是“以成人教育为龙头”的必然选择。具体来说,通识教育主要解决四大问题:一是塑造正确的价值观;第二,健全人格的培养;第三,思维方式的拓展;第四是学习能力的提升。
普通教育应该与专业教育相结合,而不是对立的。
北京大学
创建通识教育核心课程
北大近年来所做的教育教学改革,首先是坚持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相结合的理念。不仅要改革专业教育,还要办通识教育。
专业改革有一个出发点,就是给学生更多的选择,跨系选课,增加学生的流动性,建立各专业的核心课程。改革后,学院和院系的专业核心课程比原来大大减少,从而给了学生更多的选择,给了学院和院系更多的积极性来开课,以吸引更多的学生,扩展他们的其他知识。比如化学专业核心课程压缩后,让学生拓展非专业课程,增加跨学科知识,也是通识教育的一种方式。这将增加学生的流动性。学生可以选修本专业之外的其他专业的课程,甚至辅修其他专业的课程,这样会给院系更多提升自己的动力。
8月28日,安徽安庆师范大学学生在自习。光明/视觉中国
就通识教育而言,我们过去一直在做的是通识教育,也就是素质教育,从知识的角度给学生素质教育。而真正的通识教育课程,应该着眼于培养学生开阔视野、建立文化自信、思考宇宙人生根本问题的能力,以及反思、批判和创新的能力,以及表达、交流和实践的能力。为此,北京大学设立了通识教育核心课程,希望通过改变内容和改进方法来加强学生的通识教育。
通识教育在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上与专业教育有很大不同。需要更广阔的视野,更广阔的知识面,更全面深入的思考。正因为如此,在中国的大学里做通识教育是非常困难的,甚至有人认为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学校的整个氛围对教育的方式影响很大。北大有这样的经历。比如我十几年前在元培学院的时候,就开始完全按照通识教育的思路和理念去做,但是我马上发现在专业教育为主的教育体系下很难做到。经过十几年的探索和努力,目前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我们已经开始在全校推行通识教育,把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结合起来,充分利用北大各个专业学科的优势。比如北大如果没有很强的文史哲专业,那么通识教育其实很难。
8月29日,中国传媒大学新生入学注册。光明/视觉中国
清华大学
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的融合

2002年,清华明确提出,清华的本科教育是以通识教育为基础的宽口径专业教育。2014年后,清华提出了价值塑造、能力培养、知识传承“三位一体”的教育理念,并进一步提出清华的教育以通识教育为基础,进一步凸显了其基础性,进而提出了“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融合”的思想。一是强调基础教育是通识教育,二是强调与专业的沟通。2013年,清华开始开设一系列课程,包括识字课程。清华的理科生必须上一门基础素养课,清华的文科生必须上一门基础理工科课。2017年清华进行大规模招生,大规模招生之后是大规模培养。此次大规模培训由大一新生定向课程、专业定向课程、通识教育三项内容组成,被视为学校顶层设计课程的先行安排。当然,我们也进行了另一次实践探索,于2014年正式成立新雅书院,将小班教学、通识教育和养成教育相结合。这些探索和实践为我们进一步推进通识教育奠定了基础。
复旦大学
通识教育重在内涵建设。
许宁生:复旦将通识教育的推进与人才培养目标紧密联系在一起。近年来加大力度加强通识教育的内涵建设,从板块角度梳理了一些方面,完善了课程内容,称之为通识教育2.0版。最近,我们进一步加强了它。针对“双一流”建设的要求,我们制定了本科教育行动计划,明确了通识教育在整个体系中的地位,进一步明确了其在“2+X”体系中的地位。下一步,我们将加强课程对接、教师参与、书院建设、网络海量开放网络课程建设。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总的来说,老师和学生都非常愿意参与其中。
重庆大学
加强创新和实践。
廖瑞金:重庆大学是一所理工科特别是工科特色突出的大学。做人文社科和通识课是很难的。2007年,我们将全面加快加强通识教育,补上这个短板。我们在通识教育的顶层设计上下了很大功夫。通过“楔形线”设计,我们在通识教育课程中安排了比一年级多一点,逐渐少于二、三、四年级。这是基于实际情况的,也有利于通识教育和专业的结合,甚至是通识教育和专业的融合。在培养目标上,我们也结合自身的科技特色,提出要按照人文素质、批判性思维能力、科学精神和创新实践能力的目标来推进,这就要求培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同时,根据中专学校的特点,要求不仅要有好的想法,还要有将这种想法转化为行动的能力。我们课程的模块是人文科学、社会科学、科学技术、创新实践四大模块。在四个模块中,根据理工科的特点,我们还力促向通专融合发展,加强实践。比如关于科技类的课程,我们动员了很多优秀的教授来开设,把这门课程的历史发展和脉络讲清楚,把它和当时的社会环境、发展过程中的科学精神、社会人文、经济状况结合起来,听起来更有趣,也是通识和专业课的融合。我和理工科电气学科的专家聊天,发现他们对人文科学精神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电气学科发展的作用不是很了解,可见提炼和发展人文科学精神的价值。有创新实践课程。我们要求有把想法变成实践的能力,这就要求思维、教学、实践相结合,让学生加强创新和实践能力的培养。
十三五规划的内容包括区分不同类型的大学,区分学术型人才和应用型人才,强调建立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相结合的培养体系。我认为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调整。至少有两点:第一,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到新的历史时期,对人才的要求与过去不同。如果不能满足经济社会发展的内在要求,未来的人才如何引领国家进步和社会发展?第二,我国高等教育自身发展进入新的历史时期,提出了新的内在要求。在过去,虽然我们谈论既流行又专业,但专业教育仍然更多地占据主导地位。然而,传统职业教育的弊端主要在于专业人才工具化和职业教育职业化。也就是说,从工具和实用工具的角度来看,会培养学生,大学教育会表现出专业性和功利性的特点。虽然相当一段时间以来,由于人才短缺,确实需要熟悉专业技术和专业领域的人,这种做法可以使人才尽快走上岗位,但我们应该看到,中国高等教育发展至今,各方面的人才储备已经不同于过去,从数学到素质,这对中国高等教育体系提出了新的要求,即回归大学本质,立足于人的成长。
因此,应实施以通识教育为基础,以通识教育理念为指导的专业教育。“十三五”规划提出了“探索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相结合的人才培养模式,实施模块化通识教育”的思想,我们应该认真领会并积极转化为高等教育实践。
我觉得不要太狭隘,把专业教育和通识教育对立起来。如果我们在专业教育中成长,经过深入思考接受通识教育的理念,就能充分发挥通识教育在专业教学中的作用。不仅学生,老师也从普通教育中受益。因此,我们需要鼓励、推动和帮助专业教师转变观念,从通识教育的理念出发重新思考和设计课程,包括改变教学方式。比如我们的经典诵读,大班教学,小班讨论,在学生中有积极的反响。当学生面对学校和老师时,可以用新的方式去理解传统的专业知识,有更多的时间去选择其他领域的知识。把不同的知识和思维方式结合起来,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创造效果,得到通识教育的效果。这是我们目前应该努力的方向。
许宁生:通识教育需要结合中国传统文化,要有本土教育的理念。
通识教育需要基于“文化自信”
大学的核心工作是育人。明确育人的主要目标很重要。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立场。倡导复旦的“复旦特色”,也包含了通识教育的要求。有领袖,有行业精英,有社会精英。不管是哪一种,复旦的要求是他要能够把握未来,不仅仅是自己的未来,而是整个社会、国家、民族、人类共同未来的共同体的未来。他在大学打下的基础是什么?这对复旦的通识教育应该是有启发的。
我们建议优先考虑道德教育。从德育优先的角度来看,通识教育的分量就会显现出来。最近我们也在思考,针对新时代的要求,针对掌握未来,在中华崛起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人的教育要求,如何丰富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我们所说的“德”是中国自己的,尤其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的。我们过去介绍的各种人类传统文明和社会发展,用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待中华文明,未必能起到作用。我们应该研究这方面。
一般来说,通识教育是否成为一所大学的文化是非常重要的。通识教育在国外也是从博雅教育发展到通识教育。现在在中国,通识教育需要结合中国传统文化,要有本土教育的理念。下一步,除了继续通识教育的本土化之外,还要考虑建立自己的新体系。
通识教育不是噱头,也不是简单的补充。原则上它是我国高等教育人才培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大学培养的目的是让学生能够引领未来社会的发展。总书记强调“四个自信”,特别是“文化自信”。要在学生培养中注重中国历史文化知识的普及,把家国情怀的培养作为人才培养的有机组成部分,这是总书记“四个自信”在人才培养中的具体体现。
当我们谈论通识教育时,什么是骨干?我觉得中国文明史和世界文明史才是核心。众所周知,在人类文明的四大文明中,只有中华文明延续了几千年。从大学的角度来说,我们讲文化自信,就是想了解这些东西。当我们谈论人类共享未来的共同体时,我们应该知道中华文明与其他文明的区别,我们应该思考中华文明为什么能够继续走下去。为了培养一代接班人,这些人将来会出现在世界舞台的中央。他们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简单的什么时代发生了什么的历史,而是一些思考和困惑。所以通识教育不是简单的传授知识,而是有更高的标准和更高的要求。
廖瑞金:我们强调德育,德育和通识教育密切相关。
现在强调德育,我觉得跟通识教育有很大关系。很多学生对中国传统文化了解不深。正如许宁生校长所说,通识教育要有地方特色,要从这方面挖掘自己的传统文化,获得文化自信,这与“四个自信”密切相关。从未来来看,我们应该有这样的自信,能够引领文化,包括引领世界文明的发展。

通识教育的重要性应该着眼于未来,国家面对未来需要什么样的教育和知识传承,中华民族要实现伟大复兴,在世界上发挥更大作用,如何培养未来的中国人才。因此,改善我们的教育是整个国家和民族未来将面临的挑战,不仅是科技的创新,而且是文化和思想意识的更新,以增强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所谓的“文化自信”,其实还是要靠我们民族自己的形象,靠我们自己的文化创造,让中华文化在世界上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个人认为有必要从这几个方面考虑。
但同时也要注意,通识教育要避免功利主义,不能简单地把通识教育当成什么。我们应该把通识教育放在人的成长上,放在中华文明推动人类文明发展和提升的角度上。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像总书记说的那样,树立起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总之,我认为通识教育是一件大事,需要我们认真去做,努力去做。但是做起来很难,也没那么容易,这就需要改革的勇气和担当。因为现在大学教育大部分来自西方理性科学。所以东方的大学教育是什么样的,这也需要我们不断探索,这也是我们对通识教育的期待。这是我比较关心的一点。我们要避免用功利的思想去引导学生,防止他们误入歧途或走进死胡同。
我认为中国的普通教育和美国的不同。美国的通识教育内容和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都不一样。中国的通识教育内容肯定和清华北大不一样。这是一种意识。在教育教学改革和人才培养中,各校对通识教育的定位、理解和实践取决于大学的自觉。我觉得要有信心,各个学校自己把握,自己发展。相信五年后,会呈现出非常好的局面。
是的,每个学校都要发挥自己的特色,根据学校的情况,形成自己的通识教育模式,因为我们的最终目标不是成为美国的通识教育。甚至可以说,形成什么样的模式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给学生更好的教育,引导他们成为认识自己、认识社会、认识中国、认识世界的优秀人才。
光明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