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2013年,你离开新东方,开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那时候你刚刚35岁,35岁好像是一个‘中年危机’的时期。本该求稳的你怎么会选择创业?”
周莹笑道:“没有35岁的中年危机。我们都学过新闻传播和媒体议程设置。你还信?”

周的形象正在拍摄中。2018年6月12日,新东方集团颁奖大会。摄影:威廉
本来我们只是想在教师节做一个专题采访,记录一些新东方人和已经离开新东方的老师的故事。其中,部分教师在35岁时被动或主动离开新东方,即社交媒体炒作的“中年危机”。
根据社交媒体传达的情绪,35岁是一个焦虑的年龄,仿佛达到这个年龄意味着工作机会更少,人生选择更有限,人生道路更受限制。
但是,新东方这群人35岁以后的故事告诉我们,35岁以后的生活并不可怕。只要心中有光有爱,每一天都能过得比前一天更温暖。我们真正需要面对的“35岁中年危机”是如何在这铺天盖地的声音中保持自我,找到自己内心的光和爱,直到光和爱的力量能够打破35年来被媒体和社会遮蔽的令人窒息的穹顶。
01
离开
王进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新东方。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2009年大学毕业加入新东方后,她在新东方待了12年。她原本是一名初中英语老师。因为她的优异表现,她被转到了一所高中。然后因为她出色的教研能力,被调到新成立的教学管理部,负责师资培训和整体管理。期间有其他机构邀请她加入,但她喜欢新东方的氛围,认同这里的价值观,所以一直没想过要离开,直到2021年7月“双降”政策正式出台。
为了响应国家政策,新东方决定关闭整个k12业务线,王进的教学管理部成为第一个被裁撤的部门。
王进的领导找到她,问她是否愿意改造学龄前儿童,或者直接离开教学,加入一个全新的人力资源部门。然而,当时的形势尚不明朗,36岁的王进选择了离开。
王进的教师培训。
在距北京一千公里之外的合肥,34岁的陈也陷入了一道痛苦的选择题。
她是合肥新东方学校的元老,也是早期创业团队的一员。她大学毕业刚来新东方的时候,合肥的学校在全国排名靠后。从2011年开始,在一批新东方人的不断努力下,合肥学校迅速扩张,排名一路攀升,最终做到了全国前列。这其中,陈和她的伙伴们的付出和努力功不可没,她从原来的英语老师变成了教学管理部的中层经理。
工作中的陈
陈视工作如己出,毫无保留地投入全部热情和心血。作为中层管理人员,她有许多行政事务要处理。况且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讲台,每周六日都要给学生上课。经过长时间的紧张工作,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有一天,她给爱人发了一条微信:身体不舒服,感觉不对劲。爱人马上请假,带她出去旅游。回来后,陈的状态好多了,但一回到工作岗位,又恢复了原来的忘我状态。
正当陈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双降来了。
面对和一样的选择,再加上很多老领导的一再劝说和挽留,陈原本打算留下来换工作,但一直支持她工作的爱人却说:这么多年了,辛苦了,我们走吧,就当老天给你放假了。
这一次,陈决定放下在新东方的一切,离开。
陈和他的同事在一起。
与和陈的“被迫”离职不同,周在35岁时主动离开新东方。
2008年5月,以文字记者身份参与采访的周还没来得及办理新东方的入职手续,就被派往汶川地震灾区。汶川地震发生后,新东方在第一时间挑选了优秀的老师进行援助,他所在的集团新闻中心急需有人跟随这些志愿者收集素材,撰写报道。这时候,领导给了周一个老单反,告诉他怎么开怎么关,然后说,开吧。
“那是我第一次摸单反相机。”周接着说道。
周莹来到受损严重的四川德阳董琦中学。许多高三学生只能住在临时帐篷里。尽管条件艰苦,学生们仍坚持学习。老师们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给孩子们进行文化课知识的指导,更是为了给他们提供心理上的陪伴和疗愈。周被这些场景深深打动,下意识地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些画面。
周写的中学报告截图
在此之前,一直以文艺青年自居。在这个硕士阶段,他研究了如何通过文字来表达事件和情绪。“我们还在写诗,写诗,你知道吗?现在有几个人会写诗,哈哈。”然而,在他与新东方不期而遇的第一天,因为这篇专题报道和老式单反相机,他开始喜欢上了影像表达,他开始自学摄影。
“如果没有加入新东方,我大概不会从事摄影工作到现在。真的是新东方,让我找到了一生的挚爱。”我相信,当周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背后是一种情感的涌动。
当爱成为动力,孜孜不倦的学习只会出现在戴月的日程表上。每天早晚,在上下班的公交车上,不管人多拥挤,周都会捧着摄影相关的书籍。每次有拍摄活动,周莹都会拿着单反相机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总是珍惜每一个拍照的机会。
“但是,新东方毕竟不是摄影公司,需要摄影的时候很少,所以我当时就很自然的做出了选择。”找到了热爱生活的周的形象,拍完新东方20周年,决定离开新东方。
2013年9月,35岁的周莹辞去了工作,创办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摄影:周莹
02
阵痛
做出选择总是相对简单的。真正难的是如何面对它带来的一切。
开完工作室后,周发现创业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以前,摄影只是周末的业余爱好。现在,摄影即将成为他谋生的职业,自然不在话下。
他开始承担很多摄影工作,比如事件摄影、家庭摄影、亲子摄影、婚纱摄影、人像摄影等等。以他积累的好口碑,转型为个人工作室后,收入确实好了很多。但作为一个能说出“我希望别人提到我的时候,别人会说我的作品有点不一样”的摄影师,周对自己作品的要求与商业逐利的本质发生了碰撞。
“秋天前两三个小时的光线最好。摄影非常需要光线,所以有时候为了追求光线,我们会不断地更改与客户的合同。”但其实在商业世界里,为了利润最大化,没有一家摄影公司会太在意天气、阳光、风,只要一单一拍就好。
另外,因为“周莹”的烙印太深,很多人是冲着“周莹”这个词来的。在早期,周莹的每一次拍摄都要到场,这使得团队中剩下的年轻摄影师很难有大戏空。这样下去,团队做不了多少,产能都难以跟上,更别说“生意”了。
但是这些问题对周莹来说都不是问题。“我也没有太多的野心,所以我不认为我遇到了太多的瓶颈和倦怠。”一直以来,他对摄影的热爱是他最初的动力。
直到疫情来临。
周朋友圈介绍
离开王进新东方后,因为教学经验丰富,经朋友介绍,她顺利加入了一家寄宿制私立学校,继续做教学管理工作。
这也是一份教学工作,但王进很难适应新环境。过去,在新东方,王锦通常会准备电子版的材料和课件,但私立学校的老师通常以纸质材料为主。还有一次,领导让她收集老师的教学总结,几十个老师一个个加了她的微信。收集和整理文件花了半天时间。王进想知道,发送电子邮件不是更方便吗?之后,如果有任何需要填写的信息,王进将建立一个在线文档并发送给该小组。领导一看,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
除此之外,就是寄宿制学校教师高强度的工作需求。在新东方,虽然辛苦,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教研和家校沟通上。然而,在寄宿学校,王进除了控制课程质量外,还必须处理许多琐碎的行政事务。从早上6点到晚上11点,王进的生活完全被工作占据了。赶上疫情,所有孩子都被封在学校里,老师也不能走。她一个多月只能回家一次。眼看着女儿就要上小学了,王进完全无法照顾家人,心里越来越着急。
"每当我看到学校的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告别时,我就会想起我的女儿。"
王进和学生们在一起。

另一方面,陈离开后,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我把孩子从爷爷奶奶那接过来,开始自己带。我开始学着做家务,有充足的空空余时间睡觉看书。陈曾经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如果是大事,就让她老公留着吧,”她想。
然而,这不是陈。
一直以来,她努力学习,自立自强,为自己热爱的事情全力以赴。大学毕业后,她从外省来到合肥扎根,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她在工作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教学中获得了成就感。现在她突然失业了,就像心突然被切断了一样,空沦陷了。
“那段时间,我想,我好像除了教书什么都不懂。我还能做什么?”陈陷入了迷茫。
03
找到你自己
看到逗逗呆在家里的困惑状态,逗逗的爱人决定带她走几年前她走过的川藏线。
沿着318国道,从四川成都到西藏拉萨,这2142公里的路,就是车友们熟悉的川藏线。在旅途中,有许多不同的地形,如平原、山脉、峡谷等。景色辽阔壮丽。同时由于地处高海拔,地形复杂,骑行难度相当大。
这对于从未有过骑行经验,甚至有些微胖的陈来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但是他觉得他必须给逗逗一个强硬的手段,把她从混乱的日常生活中拉出来。看到爱人如此坚决,陈决定试一试。
准备好出发的必要装备后,他们出发了。
这次骑行,原本计划一天骑80公里,一开始还算顺利。第四天,陈的屁股开始发烫,她支持不住了。她把车扔了,在路边大吵了一架。
大卡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来来往往,逗逗大声埋怨爱人拉着她骑车,吵着要回家。他没有和她争论,转身骑上车走了。
陈站在那里。没有办法,只能再次上车,跟上他的背影。
沿途的风景
在一些特别难走的路,他们也会选择搭车。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认识了重庆男孩小辉。
重庆人小辉在拉萨开了两家民宿。旺季来拉萨逛商店,淡季在拉萨周边旅游。而且,他到哪里都带着一只金毛拉布拉多犬。
在小辉的朋友圈里,有美食,也有各种类型的极限运动。小惠经历了很多人想经历却无法实现的人生。这也是一种与陈认知完全不同的生活,因为在陈过去的日子里,似乎永远是一种争分夺秒、只争朝夕的状态。发条上紧了,好像前一秒不努力,下一秒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生活方式并不只有一种。”陈对说:
陈对道。
与此同时,深陷日常事务的王进做出了一个决定:暑假结束后,他离开了这所私立学校。
其实入职几个月后她就有了辞职的想法,但她还是觉得至少要带着孩子走过整个学年,不能中途离开。相比离开新东方时的纠结和不舍,这一次,王进要洒脱得多。
在离开之前,领导和她谈了很久,但王进已经想清楚了。除了无法适应私立学校的日常琐事,王进还在私立学校看到了太多家长忙于工作而把孩子留在学校的例子。这些孩子背后的故事让王进意识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孩子的成长,父母不能缺席。”所以每次看到那些被“扔”在学校的孩子,王进也会想起自己即将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儿。
“我不想错过她的成长。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可以学到很多关于家庭教育的知识。虽然以前是在新东方学的,但是现在还是有实践经验的。也许以后会更有说服力!”王进笑着说道。
在她看来,教学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职业,多年教学经验和实践的积累有助于她在教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总之,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离开自己热爱的教学一线。
王进和她的女儿。
然而,由于疫情的影响,前几天拍摄的周形象缺少很大一部分工作来源。“近年来,许多公司都不再举办活动,因此很大一部分活动摄影都没有了。”
疫情的影响和收入的大幅下降并没有对周莹产生太大的影响,他并不焦虑。相反,他利用这段闲暇时间做了更多关于摄影本身的教学和思考。此外,他还策划了两本摄影相关的书籍。“我也在做摄影相关的事情,我觉得我乐在其中。”
疫情按下的暂停键给了周莹冷静和平衡的时间。也是在这段时间,他想明白了对自己作品的追求和商业之间的平衡点。“总会有,只是我过去没有发现。现在我找到了。”
04
乐章结尾部
、陈、、。
三个老新东方人。
到了35岁左右,他们或被动或主动地离开了新东方。
离开了从教12年的岗位,陈放下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周选择了35岁创业。
在离开之前,没有人会去想离开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在一切发生之前,我们总会害怕想象,但是当困境摆在面前,选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们心中的坚定和爱会引领我们走向更好的地方。
对王进来说,这种坚定和热爱来自于教学;对于陈来说,这种坚定和热爱可能来自于一种新的生活打开方式;就周莹而言,这种坚定和热爱无疑来自摄影。
逗逗和他的情人在骑行
“双减就像一把斧头,把我和以前的生活劈开了。”双降后,陈骑马进藏,一路上得到了很多人的鼓励。在大自然的包围下,在布达拉宫前,她与35岁离职后迷茫的自己和解了。
“人生不只有一种活法。”搭上陈之后,就不再忙着找工作了。而是回到家里自学雅思,希望拿到更高的分数后再转行当老师。
离开私塾后,王进买了很多家庭教育方面的书,准备自己做研究,希望不辜负孩子的成长,同时也能沉淀一些经验,以后可以分享给更多的家长。
而离职创业的每周形象,似乎也成了我们羡慕的对象——
“周老师,一个人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并为之奋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是啊,我很幸运。”
“以你对摄影的要求,赚不了多少钱吧?”
“唉,你挣不了多少。真正的企业做不了我们做的事情。”
“那如果你的孩子以后做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却赚不到钱,你还好吗?”
“那太好了!这说明是我自己的!”
2016年4月16日,新东方“梦想之旅”湖北沙市中学站,周站在楼顶,正在拍摄。摄影:郭洪波
在采访的最后,周表示,加入新东方后,墙上的“更好的你,更大的世界”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看到更大的世界。而这条自我成长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
在那之后,我的脑海里回荡着冯仑在我看来说过的那句话:30岁,一切都是未来。
是的,就人生而言,没有年龄危机,这个环境里只有嘈杂的声音,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去寻找和倾听自己的声音,即使身边有很强的风。
找到自决的心,踢开那些障碍,挣脱那些枷锁,让世界改变。无论外面的风吹得多强,我们想去的方向都不会变。
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是吗?
注:议程设置理论:该理论认为大众传播往往不能决定人们对某一事件或观点的具体看法,但通过提供信息和安排相关话题,可以有效地影响人们关注哪些事实和观点以及他们说话的顺序。
特别鸣谢:集团人力资源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