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从传统会计的发展来看,意大利等西欧国家的商业革命、资本主义社会的三次工业革命以及发达国家金融市场的发展都对传统会计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并逐渐形成了“以物权为核心”的传统会计体系。传统会计制度在计量、确认和分配利益时,往往以维护投资者或股东的权益为最终目标。某种意义上,它成了投资者或股东等既得利益者的保护伞和代言人。传统会计体系所蕴含的价值观与共同富裕、生态文明、以人为本、合作共赢等人类先进的社会价值观背道而驰。在当前的大数据时代。同时,不能自动吸收大数据时代的新思维、新技术、新业态等新的社会发展成果,不能解决大数据时代带来的海量非结构化、碎片化信息的处理问题。

一个理论的提出,首先要明确理论的目标,因为它在整个理论体系中起着提纲挈领的作用,规定了理论和实践要达到的标准。评价一个理论的好坏,要看这个理论在实践中是否有效地实现了它的目标,或者说它的目标达到了什么程度。就传统会计体系而言,会计目标是关于传统会计体系应达到的标准,也是连接会计理论和会计实务的纽带。目前,会计领域有两种具有代表性的观点,即受托责任观和决策有用观。受托责任概念认为,由于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资源受托人有义务对资源委托人的活动和结果进行解释和说明。因此,会计的目标是向资源的提供者报告委托管理资源的情况。
根据决策有用性的观点,会计的目标是为现有和潜在的投资者、债权人和其他财务信息使用者提供有用的信息,以做出合理的投资、信贷、评估和类似的决策。这两种观点并不矛盾。他们都认为会计的目标是提供信息,但信息提供的对象略有不同:在受托责任观下,信息提供的对象是资源委托人;在决策有用观下,信息提供的对象不仅包括资源委托人,还包括与企业密切相关的信息使用者,如债权人、政府等。一般来说,会计的目标是提供与决策相关的有用信息。
会计作为一种主要为决策提供财务信息的经济管理活动和信息系统,其越来越弱的决策相关性使人们质疑会计学科的科学性和会计工作的有用性。大数据时代,传统会计体系受到巨大冲击,会计职业也被认为是即将消失的职业之一。会计决策相关性的丧失,既有经济、科技、文化、价值观等历史局限性的原因,也与其自身理论体系的固化、封闭、狭隘有关。可靠性主要由真实性和客观性决定,强调过去或已经发生的事情,通常与成本有关,注重短期商业决策;而相关性面向未来,与价值决策密切相关,侧重于长期投资决策。
从企业价值的角度来看,着眼于未来的长期投资决策比眼前的短期经营决策更重要。以往与机械思维相匹配的传统会计体系更注重可靠性,而这种可靠性其实就是既定标准内的可靠性。可以说,传统会计负责的是“准则”而不是企业管理者和企业价值观。从这个意义上说,传统的会计制度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研究如何记账、算账、事后报销的工具。传统的会计信息与企业的管理和决策“无关”。
进入大数据时代,随着大数据计算、存储、分析等技术的发展,图片、音频、视频、文字等非结构化、碎片化数据的价值信息将被纳入“大数据核算”。所有样本数据和价值信息的开放共享以及大数据价值相关性分析的优势,将有助于“大数据会计”提高会计信息的相关性,进而从可靠性、全面性、相关性等方面提高会计信息的决策有用性。因此,决策有用性的提高将成为“大数据会计”的目标引擎。
公共理性:“大数据会计”的理性引擎
“公共理性”一词源于西方,是一个社会学术语。是指超越自身利益的公共意志或意志,表现为社会高度认同的观念和价值。其核心在于公共性,其本质在于公共善或社会正义,其目的是寻求最广泛的公共利益。社会公共理性具有时代特征,是一种发展理念。科学合理地顺应历史发展趋势、代表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社会公共理性,才能凝聚成最广泛、最强大的发展合力,最大程度地避免“内卷化”和“平躺”,进而推动经济社会健康可持续发展。
影响社会公共理性的因素很多,如政治经济制度、人口结构和地位、社会主要矛盾、经济发展阶段、社会发展观等。2021年6月1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是我国在实现共同富裕道路上强势出击的排头兵号角。从以上时代特征不难看出,“以人为本”是当今时代的核心价值理念。因此,当代中国社会的公共理性也必须“以人为本”,以代表最广大人民的公共利益。
我国会计师杨士展教授有一句名言:“天下未乱,先乱后治。”其中“会计”是指会计制度,充分展现了会计制度在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以及我国公司治理科学化、法制化进程中的重要作用。会计制度作为国家治理和企业管理的重要手段,必须服从国家治理和公众理念的要求。因此,会计制度的核心理念必须是“以人为本”。
开放后,中国的经济体制由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中国的会计制度积极与国际会计制度接轨,全面学习西方会计制度。无论是从会计核算对象还是从会计计量、确认和利益分配来看,西方会计体系都处处蕴含着“以产权为核心”的思想,导致劳动者和资本所有者的地位不平等。在资本短缺、技术装备落后、劳动力过剩、生产能力不足的特定历史条件下,以“产权为核心”的传统会计制度充分发挥了资本、设备、技术等产权的作用,在吸引外资、引进国外先进设备和技术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也积累了一些难以调和的问题。
可以说,以“产权为核心”的传统会计体系在当前大数据时代背离了以“人权为核心”的社会公共理性。“大数据会计”可以利用大数据的分析优势,搭建人力资本与企业价值之间的桥梁,有助于人力资本的计量和确认,公平公正地反映人力资本的价值,改变人力资本在产权资本面前的弱势地位,进而与以“以人为本”为核心价值理念的社会公共理性完美融合。因此,以“以人为本”为核心的社会公共理性成为“大数据会计”的理性引擎。
大数据环境:“大数据会计”的环境引擎

“会计环境是中国当代社会会计理论体系的逻辑起点”,这也说明了会计环境对会计体系的重要性。会计环境是会计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是会计理论、会计实务和会计准则赖以产生、存在和发展的经济、政治、文化、科技等宏观和微观环境的集合体。可分为外部环境和内部环境,两者相互影响,相辅相成。外部环境是指存在于会计主体之外,对会计制度产生影响的那些因素,包括经济环境、政治法律环境、文化教育环境、科技管理环境等。内部环境是存在于会计主体中并对会计工作产生影响的各种因素,包括企业管理体制、企业管理水平、企业领导对财务的重视程度、企业生产规模、企业会计人员素质等。
从会计理论、会计实务和会计准则的产生和发展来看,会计制度不是自然形成的自然系统,而是为适应当时社会经济环境的需要而人为构建的信息系统和管理工具。因此,会计制度必然有其历史局限性,与社会环境相适应是会计理论发展的内在要求。可以说,社会经济环境决定会计环境,特定的会计环境决定会计理论、会计实务和会计准则的发展现状和未来发展方向。进入大数据时代后,会计体系需要适应大数据时代环境的变化,并在会计实践中得到检验和验证。
无论从国家层面、企业层面还是个人层面,与传统会计环境相比,“大数据会计”环境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主要包括:①数据量大而全,弥补了小数据样本的缺陷,创造了大数据的全样本数据特征;②政府管理和社会治理模式的创新要求,包括政府决策科学化、社会治理精准化和公共服务高效化;③企业由“立足当下,反映未来”的交易管理向“面向未来,思考当下”的价值管理转变,资产的静态排他性向资源的动态共享转变;④大数据思维和“用数据说话”的导向成为个人的思维习惯和行为导向;⑤注重“以人为本”、“和谐发展”、“共同富裕”等国家治理理念;⑥从重因果性的机械思维向重相关性的大数据思维转变;⑦数据已经明显成为生产要素;⑧企业组织结构的变化和企业边界的模糊;⑨商业生态呈现开放、共赢、智能、数字化的特征;⑩会计科目逐渐向责任中心靠拢,呈现向更细更小科目转变的趋势;关注企业社会责任,价值会更好的体现消费者的重要性。
会计环境的根本性变化将对传统会计体系的会计思维、会计目标、会计数据、会计假设、会计信息结构、会计信息内容、会计信息质量、会计要素、会计等式等产生根本性影响。传统会计体系不可避免地向“大数据会计”体系转型。大数据环境赋予了“大数据会计”体系产生、生存和发展的会计环境,也成为“大数据会计”体系发展的逻辑起点。
大数据技术:“大数据会计”的技术引擎
马克思主义认为,科学技术是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为人类认识和改造世界提供了强大的技术工具,极大地推动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1988年,邓小平同志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重要论断,科学技术已经成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第一生产力。大数据时代,大数据技术已经成为与人们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最具代表性的技术。它深刻地影响和改变着政府的管理理念和治理能力、企业的管理理念和管理风格、个人的思维习惯和日常行为,对具体的政府、企业和科研项目的决策起着重要的作用。
总之,大数据技术正在改变传统会计赖以生存的资源环境、技术环境和需求环境。传统会计需要重新思考“为谁创造价值、创造什么价值、如何创造价值、如何实现价值、如何计量和分配价值”等问题。这些问题涉及到传统会计的核心和基础,传统会计制度的适应性变革已经无法消除。传统会计制度的变革势在必行。从会计的发展历史来看,无论是在会计的萌芽阶段,还是在会计的产生、发展和完善阶段,科学技术的进步和科学技术的实时融合都推动着会计理论、会计实务和会计准则的发展。
近年来,我国会计学者提出了一些进步的会计理论,如人力资本会计、商誉会计、三维会计、社会责任会计、战略会计、环境会计等。,但这些会计理论并没有付诸实践。根本原因在于科学技术在会计计量、确认、核算和分析方面的局限性。目前,要解决传统会计系统存在的根本问题,关键在于大数据技术的发展及其在会计系统中的应用。近十年来,我国在大数据技术领域取得了快速发展,如人机交互技术、传感技术、物联网技术、人脸识别技术、5G技术、互联网技术、虚拟化技术、云存储技术、人工智能技术、数据采集技术、云计算技术、大数据清洗技术、大数据挖掘技术、大数据分析技术、区块链技术等。这一系列大数据技术涵盖了从大数据生产、传输、存储、筛选、计算、分析、验证到大数据展示的所有阶段。
此外,随着近年来大数据技术的积累和沉淀,我国在大数据算法、计算能力、材料等方面都取得了重要突破。大数据在会计系统中的应用,已经超越了“不可用”到“可用”的技术拐点,已经到了“必须”和“如何使用”的应用探索阶段。大数据技术与会计的深度融合将成为未来会计体系的发展方向,以大数据技术为会计计量、确认和分析核心技术手段的“大数据会计”体系时代必将到来。因此,大数据技术成为了“大数据会计”的技术引擎。
大数据思维:“大数据会计”的思维引擎
思维是人脑对客观事物本质属性及其内在规律的反映,是对新输入的信息和储存在大脑中的知识、经验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操作的过程。人类文明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人类思维能力的提高,人类的一切社会实践都是在“思维”的指导下进行的。对于任何理论来说,理论思维的起点决定着理论创新的结果,科学思维引领着理论和实践的发展。从唯物史观的发展来看,思维具有明显的时代烙印。它的发展既有时代的历史局限性,又能在合适的时机突破时代的局限性。
自17世纪以来,以牛顿经典力学为代表的力学思想一直具有最广泛的影响,指导着人们的日常行为和思维方式,为现代文明和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机械思维认为事物的发展和机械运动一样,会遵循一定的轨迹。确定性和因果性是其最重要的两个核心思想。机械思维是大数据时代之前人类最重要的思维方式。长期以来,传统会计制度通过强调经济活动的确定性和会计数据与会计活动的因果关系来保证会计信息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可靠性,实际上是机械思维在传统会计制度中的应用。机械思维在传统时代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传统会计信息的质量,对传统会计制度的产生、发展和完善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然而,在大数据时代,继续应用机械思维来保证会计信息质量的思维模式恰恰成为阻碍会计信息质量提升的关键原因,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机械思维使得许多重要的价值信息无法纳入传统会计体系,如非结构化、碎片化数据中的价值信息,以及人力资本、客户价值、社会价值、生态价值等不确定价值信息。另一方面,海量的非结构化、碎片化数据稀释了传统会计数据的价值密度,机械思维会使会计信息偏离相关性。

大数据时代,万物互联成为现实,交易记录的方式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以前交易通常是整体记录,但大数据时代,交易可以根据需要切割成无数块再记录。这些碎片化的记录可以以数据画像的形式进行重组和还原;在过去,通常可以通过简单的因果关系来推测交易之间的关系。但在大数据时代,交易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除了那些明显的因果关系,更多体现在相互的因果关系和关联关系上。这就导致了很多跨境交易的出现,使得交易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非黑即白的确定性越来越少。交易的发展早已超出了简单的确定性公式和因果关系所能处理的范围。
大数据思维通常有三个维度——量化思维、关联思维和实验思维。也可以分为三种思维——全样本思维、容错思维、关联思维。它向人们传递多元、关联、动态、开放、平等的新理念,已经渗透到人们的生活、教育、生产、管理等诸多领域。大数据时代的发展是大数据、大数据技术和大数据思维的共同发展。大数据思维在大数据和大数据技术的强力配合下,认为所有数据样本的整体调查比传统的小样本抽样调查更真实可靠。
通过大数据,人们可以看到事物的本质及其内在规律,这将彻底改变人们对会计世界乃至客观世界的认知方式,引导人们应用大数据思维解决传统会计体系的固有问题,如:①挖掘包含碎片化、非结构化数据在内的大量数据中蕴含的企业价值信息;②计量和确认人力资本价值、顾客价值、社会价值和生态价值;③揭示各种会计信息与企业价值的关系;④建立大数据与企业价值的关联分析模型。可见,大数据思维弥补了传统会计中机械思维的不足。可以从价值信息的完整性、可靠性、相关性、及时性、公开性等方面提高“大数据会计”信息的质量,加强内外部会计信息的整合,有助于改善会计信息的不对称性,从而增强“大数据会计”的决策相关性。因此,大数据思维是传统会计体系向“大数据会计”体系的思维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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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传统会计体系已经到了一个需要自我革命的重大历史转折点。进入大数据时代后,大数据、大数据技术和大数据思维将有助于解决传统会计体系在社会价值、价值信息的准确计量、决策的相关性、体系的包容性等方面的关键问题。对于会计学者和会计系统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给了传统会计系统化向“大数据会计”系统转变的重要契机,从而更好地服务于决策者,促进社会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所以,笔者坚持认为“大数据会计”系统未来会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