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
自去年下半年以来,房地产领域的债务风险一直在上升,今年以来,又出现了居民违约的问题。那么房地产债务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哪些债务是安全的,哪些债务是危险的?解决债务问题,需要多少钱来弥补缺口?房地产清仓的最终结局是什么?本文作了一些计算和讨论。

一个
为什么债务是个问题?
去年下半年以来,房地产相关领域的债务风险明显上升。无论是房地产企业还是住宅部门,债务风险都有一定程度的暴露。今年以来,这种情况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回顾2020年,尽管受到疫情的影响,但房地产领域出现了快速反弹,债务并没有成为大问题。
为什么情况在几个月内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在分析债务规模之前,有必要讨论一些本质问题。为什么债务会成为一个问题?我们认为,两个方面至关重要。
第一个方面是资产价格的变化。理论上讲,债务的背后,是有资产做背书的。如果资产价格变化不大,债务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因为你随时可以出售资产来偿还债务。但在现实中,资产价格不可能波动,尤其是一些容易产生泡沫的资产领域,资产价格的波动还是很剧烈的。
资产价格下降是债务问题的根源,因为企业和居民的资产负债波动是不对称的。比如,某房地产企业贷款10亿买了一块地。一年后,如果土地的市场价格仍然价值10亿元,企业可以随时出售土地来偿还本金。但如果一年后土地只值5亿,债务问题就来了,因为资产缩水了5亿,但债务还是10亿。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房地产企业和居民的债务问题,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手中的资产价格下跌了。如果资产价格下降一点,可以用股权来弥补,但如果资产价格下降太多,债务就有违约风险。自去年下半年以来,房地产市场出现了量价齐跌的趋势。如果排除2020年的极端情况,量价跌幅已经达到2008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导致债务问题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流动性风险。
不仅资产的缩水会带来债务违约的风险,而且负债的变化也会导致违约的风险。比如企业借钱买资产,如果“债权人”一起讨债还钱,如果企业有足够的资本,可以用资本偿还负债;但如果资本不足以清偿债务,只能出售资产,如果资产不能快速变现,就会导致违约;如果企业出售资产还债,不会带来大问题。但如果大量企业同时出售资产,就会引发资产价格下跌,资产缩水,从而引发系统性风险。这种风险可以称为流动性风险。难以获得现金流动性,导致债务违约。就像银行业的运营,如果一小部分人正常提取存款,并不会带来很大的风险;但是,如果大量储户来银行提取存款,就会被称为“挤兑”。因为银行在条款上错配,短借长贷,短期内无法快速变现全部资产,会引发违约风险,而大量出售资产会引发资产缩水,加剧违约风险。如果对比所有行业的资产负债率,金融业杠杆率最高,其次是房地产。2021年,银行业上市公司资产负债率为92%,非银金融为85%,而房地产行业上市公司接近80%,部分房地产公司甚至超过90%,接近银行业杠杆率。因此,从资产负债表的结构来看,房地产开发商类似于金融行业的公司。他们用更少的资本和杠杆来开发房地产。既然一次“挤兑”会导致银行破产,那么短期内房地产企业融资困难也会导致房地产企业破产。往往当资产泡沫破裂时,资产端和负债端的问题会同时爆发。随着资产缩水,流动性风险也会上升,使得债务问题更加突出。
2
居民负债:只是阶段性风险。虽然房地产价格下降了,但我们不认为中国居民部门的债务会造成特别大的问题。这是由破产制度决定的。虽然资产在缩水,但居民不可能像企业一样破产。就像1991年日本房地产泡沫破灭,房价暴跌时,居民部门的债务规模并没有明显下降。这是因为当时日本居民不能轻易破产。如果他们破产,财产将被拍卖和清算,需要其他资产和收入来偿还债务。也就是说,如果居民自己拿出40万,然后从银行贷款60万买了一套价值100万的房子,如果房产价值下降了50万,居民部门不要房子也不能停付银行贷款,债务总是要追究的。
然而,中国的住宅部门不能轻易破产。如果房产拍卖不足以偿还银行债务,居民需要用未来收入弥补缺口。虽然目前存在部分“违约”,但如果居民最终拿到交付的房产,居民还是会继续偿还银行贷款。事实上,根据法律规定,居民即使没有获得房产,也必须偿还银行贷款。所以住宅部门“断供”现象只是阶段性风险。目前政府已经明确了担保交割的方向。从保证社会稳定和民生的角度出发,政策最终会努力保证兑现。从经济角度来说,保送的成本比较低,可以做到。我们不妨假设房产的交付期为3年,假设过去3年销售的房屋未交付,未交付房屋的销售价值为41万亿元;如果建设成本占40%,完成建设需要16万亿左右;如果按照10%的违约和停建比例计算,只需要1.6万亿。实际情况可能比这个好。完成交割不需要那么多钱,所以这里衡量的是一个上限的概念。
如果房子建好交付给居民,居民部门没有理由不还贷,近39万亿的居民住房贷款不会有太大问题。根据银监会披露的数据,2019年,我国房贷不良率仅为0.3%。因为住宅部门不能破产,所以抵押贷款资产对银行来说是非常优质的资产。即使违约率上升,也不是大问题,因为相对于市场化利率,中国的房贷利率本身就高出近2个百分点。即使房贷违约率提高到2%,银行投放房贷依然可以盈利。
三

住房债务:关键问题在于住宅部门不能轻易破产,所以居民债务不会有特别大的问题。而企业部门可以破产,这是要解决的关键问题。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到2020年底,我国房地产开发企业债务总额为86万亿元。2021年的最新数据还没出来,但我们可以通过开发贷数据估算一下,大致是90万亿。当然,这90万亿不仅包括来自金融机构的融资,还包括经营性负债。
理论上房地产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是80%,所以从整个行业来看,房地产企业应该可以抵御20%的资产价格下跌。但现实可能需要进一步关注,尤其是中小城市的房地产价格。一方面,在之前的刺激政策下,小城市的泡沫化程度更大;另一方面,在流动性危机的情况下,大量出售资产也会加剧价格下跌。我们做了几个场景:如果资产价格下降20%,全行业坏账规模为0;如果资产价格下跌30%,坏账规模12万亿;如果资产价格下跌40%,坏账规模为23万亿;如果资产价格下跌50%,坏账规模为34万亿元。
即使全行业估计不会违约,但对于单个开发商来说,债务违约的可能性很大。这是因为每个房地产开发商的资产负债率差异很大。例如,截至2021年末,7家上市房企的资产负债率均在90%以上,部分房企甚至在95%以上。因此,资产价格略有波动,债务违约的风险会相对较高。
四
房企违约连锁反应:大量房企或出清市场也值得关注。目前政策保障交付的工作方向已经比较明确,因此出现问题的房企项目可能会陆续被收购。而且在收购前期,极有可能先收购一些资质较好的项目。对于地产商来说,好的项目逐渐被拿走,留下的是差的项目和负债,破产的概率很大。部分金融机构也可能受损,但发生系统性金融危机的可能性较小。从前面的分析来看,住宅部门的债务不违约的可能性很大,主要问题是房地产开发商的融资。如果一些金融机构对房企的债务敞口较大,也可能受到影响。但我们认为,在政策上救助金融机构的可能性更大。由于居民已经承担了资产价格下跌造成的部分损失,金融机构发生系统性危机的可能性不大。供应商的风险也值得关注。问题房企资产处置后,首要的是偿还农民工工资和保证交付,其次是偿还金融机构贷款,然后如果还有资金剩余,就是偿还经营负债。目前即使是保底交付,实际上也是已经违约的项目的交付。企业违约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所以对于居民来说,并不完全确定自己买的房子能不能保证交付。即使是目前没有问题的房企,也很难保证未来不会违约。这仍然会压制房地产的需求端,如果需求端问题得不到缓解,房地产市场的出清可能还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