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溪

8月18日晚,一则公告震惊了资本和金融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布《盈利预警》,预计2020年净亏损将达1029.03亿元。
要知道,中国华融的市值还不到400亿港元。去年亏损1000亿。按照这个亏损程度,绝对可以成为国内上市公司的“亏损王”。
来源:中国华融公告
亚洲金融危机后,为解决银行体系巨额不良资产问题,1999年,国务院借鉴国际经验,先后设立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四家AMC,期限为10年。
AMC负责购买、管理和处置相应的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推动国有企业改革实现经济去杠杆,在维护中国金融体系稳定方面发挥着重要的政策作用。
中国华融成立于2012年9月28日,是财政部控股的大型国有非银行金融企业,注册资本390.7亿元。它的前身是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于1999年。2015年10月30日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上市。
是一支标准的“国家队”,实力不容小觑。然而,公众并不熟悉中国华融,而是更熟悉其前董事长赖。
几年前,赖一案引起了公众的轰动。然而大众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好奇和八卦上。例如,赖有几个情人和孩子?赖的肾还不错。他吃了什么补药?然而,公众忽略了一件事。这些年来,赖是否有能力掌管华融?是否给中国华融带来了潜在风险或后遗症?
公告称,是赖在任期间留下了投资隐患,现在他不期而至。处置不良资产的公司最后把自己变成了不良资产。
01
昔日明星的荣耀
作为国内著名的“四大AMC”,中国华融的过去也相当精彩。服务网络覆盖全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拥有33家分公司和30家控股子公司。
虽然中国华融的初衷是处置商业银行过度放贷造成的不良资产,但在其发展过程中,业务从政策性转向了商业化,金融版图得以扩大。
2015年,中国华融在香港上市,业务迅速扩张。旗下拥有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华融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华融期货有限公司、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华融房地产有限公司、中国华融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华融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等多家平台公司。
被称为中国资产规模最大、盈利能力最强、利润最大、净资产收益率最好、总市值最高、金融牌照齐全、品牌价值响亮的国有大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并拥有银行、证券、租赁、信托、期货、消费金融等金融牌照。
2009年净利润4.03亿元,2017年达到265.88亿元。年利润9年增长65倍。2017年是中国华融的重头戏,净利润220亿元,总资产1.87万亿元,均创历史最高。中国华融被评为“中国最赚钱企业30强”。
然而,这一切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2018年初,赖被调查。事实上,这艘拥有数万亿资产的巨轮已经千疮百孔,其风险也逐渐浮出水面。
来源:中国华融年报
反映在财务报表上,利润大幅缩水。2015年至2017年,华融净利润分别为144.8亿、196.1亿、219.9亿。2018年,华融归母净利润15.76亿,同比下降92.84%。2019年归母净利润进一步降至14.24亿。
一位业内人士分析,“作为一家拥有万亿资产的金融多元化集团,只要现金流不变,就能轻松盈利。如果把一些好的资产卖掉或者重估,不良资产就按成本价或者不按成本价计量,利润就出来了。”
最后,纸包不住火。今年3月底,中国华融未能如期公布2020年年报,称完成交易需要更多时间。4月1日,交易开始停止。
没想到,停牌四个多月后,一场2020年亏损千亿的惊雷爆发了。要知道,2015年至2019年间,中国华融的净利润总计591亿元,远小于其过去一年的净亏损。
对于预亏1000亿元的原因,中国华融新闻发言人表示:“2020年,随着原董事长赖受贿、贪污、重婚案的审理和宣判,中国华融继续清理处置其任职期间激进经营、无序扩张所导致的风险资产。同时,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造成的市场冲击,部分客户履约能力下降,部分资产当期质量加速恶化。”简而言之,经营业绩的损失主要是由信用减值损失和公允价值变动损失造成的。
02

莱肖敏败家
2009年,47岁的赖出任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党委副书记兼总裁。在此之前,他有金融领域的背景,曾在央行和银监会担任重要职务。2012年,华融资产改制为股份公司,董事长为赖。赖曾以将一家处理不良资产的小企业发展成为拥有数万亿资产的金融巨头而自豪。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于1999年,为期10年,于2009年完成使命。2009年,莱上任华融,当时正赶上影子银行的黄金时代。华融还在张之路开始了快速的金融扩张。
中国华融的主要业务是处置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赖不顾风险追求政绩。开了几十家分公司,成为全牌照金融企业,经营一些房地产、股票等高风险项目,导致公司后期资金回笼困难。
莱肖敏经常说,“丢掉自己,养肥公司”,但现实恰恰相反。在市场上,赖因为利用国有资源与私企合作,寻找白手套,明目张胆地大肆输送利益,被称为“财神”。
媒体此前报道称,莱肖敏有100多名相关人士。其中,宁夏天元锰业等公司已被列入莱关联方名单。据悉,在赖的授意下,华融投资数百亿元绕道进入宁夏天元。目前,许多正在调查的项目涉及数百亿元人民币。
2020年9月,中国华融违规收购个人贷款和不良资产;违反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银监会对通过内部交易掩盖风险、未按规定进行资产风险分类等8项违法问题处以2040万元罚款。
在赖执政期间,华融迅速扩张。2009年,华融总资产不到459亿元,是四家AMC中最小的。转眼2017年,华融资产暴涨200倍,总资产1.87万亿元,成为四大AMC中规模最大的。
超规模本身就带来巨大的风险。更何况,华融迅速扩大的规模只是表面的繁荣。数据显示,2017年资产回报率仅为1.6%。2013年至2017年累计计提资产减值损失578.6亿元,相当于同期净利润的64%。
2018年,事件发生在莱肖敏。经核实,其伙同他人在任期间,行贿案件22起,涉案金额17.88亿元。据中纪委网站消息,赖专门给自己配了一套存放现金的房子,里面有2亿多元现金。除了现金,还收到了大量的房产、字画等。地下车库停着几十块名表,上百万的豪车。
2021年1月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赖死刑。判决书明确指出,赖肖敏“危害国家金融安全和金融稳定”。他也成为过去十年中第一个因经济犯罪被判处死刑的高级部长级官员。
“赖肖敏在华融公司任职期间,不仅给华融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更重要的是损害了团队,影响了华融的政治生态。”银监会曾有人这样评价赖。
莱倒台后,中国华融经历了多次人事调整。2018年4月17日,莱向董事会提交辞呈,王接任新一任党委书记、董事长。
随后,华融旗下的华融地产、华融证券、华融信托等多位高管也发生变动。华融证券党委书记朱被免职,由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胡接任;建议免去华融信托原董事长沈董事长、法人职务,改任总经理级干部;华融地产董事长王平华被免职,高敢于担任党委书记、董事长。
此后,华融公司执行董事、副总裁、副总裁熊秋谷、总裁助理杨因“工作变动”同时辞职。
中国华融就像一件华丽的长袍,却爬满了跳蚤。以2018年4月为时间节点,华融开始了人员调整和规模瘦身之路。
03
奢侈品战争投资集团股份
变胖容易,减肥难。2020年上半年,中国华融净利润2亿,亏损来自下半年,主要包括信用减值损失和公允价值变动损失。从其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截至2020年6月末,中国华融总资产1.73万亿元,总负债1.56万亿元,资产负债率高达90.30%。其中借入7660亿元,吸收存款2629亿元,应付债券和票据3388亿元。这三项负债合计13677亿元。
高负债额、高负债率,让中国华融的日子变得艰难。等待它的是重组或者补充资本。
8月18日,中国华融在公告中宣布,已与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保险投资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远洋资本控股有限公司签署投资框架协议。
在此之前,中国华融的第一大股东是财政部,持股61.41%;社保基金是第二大股东,持股6.34%。引入战略投资者后,中信集团、中国人寿、信达资产等五大公司将成为中国华融新的大股东。
“公司拟通过发行新股的方式引入若干投资者对公司进行增资,仅涉及资本重组,不存在债务重组的计划。”华融发言人对媒体表示。

对于即将到期的债券,华融表示:“自4月1日至8月18日,中国华融及其子公司已全额兑付到期境内外债券共计94笔,共计633.44亿元。目前公司资金状况良好,对未来到期债券的兑付已做了妥善安排和充分准备。”
中国华融的瘦身还在进行中。此前,中国华融已发布公告称,拟转让华融交易中心、华融消费金融股权,重组华融信托股权。“这些子公司的股权转让对经营的影响是积极正面的,目前都在推进中。这是落实监管要求、突出不良资产主业的具体举措,是公司稳步推进机构瘦身的正常股权转让行为。”
中国华融正在回归主业。数据显示,2020年上半年,不良资产管理板块总收入为280.15亿元,占中国华融及子公司总收入的61.3%,较2019年同期的60.8%略有上升。税前利润占比由2019年同期的137.1%提升至195.4%。
值得注意的是,8月23日,惠誉已将中国华融“BBB”长期发行人的违约评级及其子公司发行的票据评级由负面评级观察调整为正面评级观察。
资本重组计划涉及五家战略投资公司认购中国华融新发行的股份。惠誉将国有企业的协同努力视为一种特殊形式的支持。如果资本重组成功,中国华融的评级可能会上调。但由于政府潜在的股权稀释,评级不太可能回到之前“自上而下一个子级别”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