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IPO银行流水核查的角度来说,本案例发行人涉及的问题非常典型,也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深度思考:因为历史原因或者不规范的原因,实际控制人或者其他人员某些大额的银行流水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或者有解释但是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这时候证明的责任是否应该由发行人全部承担,谁来依据现有资料发表明确意见并且得到认可?
2.要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有一个现实问题我们是要明确且达成共识的:对于企业的股东或者关联方来说,只要不是企业进行IPO,对于独立于法人之外的股东与其他人的交易和资金往来是不会受关注,也不应该被监管的。所谓法人独立,法人的事情股东不干涉,同样股东的事情法人也无需负责。所以,股东不论是用现金还是转账与其他人的一些资金往来,历史的问题都不应该用现在的眼光,更不应该用IPO的标准去审视。
3.当然,要想对上一个问题达成共识,这里同样需要有一个前提:小兵一直认为,在IPO财务核查尤其是资金流水核查的时候,应该将发行人作为一个独立的堡垒和主体。先要重点论述发行人的相关交易事项、资金往来、财务数据、经营模式等是否符合基本商业规则,是否与同行业的情形和变动趋势保持一致,是否存在重大差异或者重大疑问的问题。如果没有,那么为什么就一定要没有边界的没有底线的各种怀疑呢?
4.具体到本案例发行人的情形,简单来说就是:
①实际控制人借给杜建国3830万元用作收粮,其中1500万是直接现金借款的,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银行取现?
②直到2021年4月,杜建国全部还清了借款,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结果证据。当然,也需要关注杜建国到底借钱是不是全部收粮食了。
③杜国建在粮食买卖业务中未保留粮食购买凭证、制作相应账目、无专职财务人员,因而通过客观外部凭证和证据,发行人无法解释杜建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合理性。
④中介机构做了很多努力,其中还对年末粮食存货余额进行了盘点,并且根据杜国建银行流水估算存货金额,认为大额借款与其收粮业务规模匹配。
5.杜建国是实际控制人的弟弟,实际控制人业务比较好就支持弟弟的业务,弟弟的粮贩业务需求资金比较大,因而哥哥经常借钱给弟弟周转。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理由还是有很充分的社会合理性的。当然,根据目前IPO审核的逻辑和要求,发行人需要对弟弟借款的资金去向做出详细说明,如果是做粮食买卖了,那就是要证明都去做这个业务了。发行人也确实一直在这个方向努力:
①重点需要解释杜建国是否与发行人的业务有任何往来,尤其是资金往来,甚至还可以核查杜建国是否跟发行人的主要客户和供应商存在业务或资金往来,这是在客观外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发行人可以充分去发挥主动能动性去进行核查的主要思路。
②
项目组对杜建国的粮所现场查验存量情况,并且核查了杜建国的银行流水,并且对杜建国的相关客户进行了走访核查。其实,项目组应该用杜建国的银行流水与发行人的客户、供应商的流水进行交叉核对。
③杜国建收购粮食的交易对手为农民或其他粮贩,粮食所有权转移即完成交易,钱货两清,交易对手一般不会另外制作、提供凭证;杜国建无专职财务人员,亦未制作、保存收粮账簿、凭证。
④用粮食存货的金额与杜建国借款余额做比对,来论证,杜建国借的钱除了买粮食,没有富余的钱可以干别的了,这也是这个问题一直在论证的核心。截至2020年5 月,杜国建借款余额为3,470 万元,查验存粮规模价值约3,350 万元。因此,假设杜国建借款全部用于购粮形成存货,⑤根据对杜国建的访谈及核实,杜国建曾借款用于经营场所内的固定资产支出,该类投资总金额约450 万元。
6.最后我们再回到最初的话题。我们可以怀疑杜建国借来的钱没有去进行粮食收购,换句话说,就算是杜建国借的钱没有进行粮食收购,去澳门赌博都输了,那有应该如何进行核查?所以总结一下,这样的问题逻辑应该变一下:体外的资金到底有没有全部干了这个事情,而是这些资金到底有没有干跟发行人业务相关的事情,只要跟发行人无关,那么体外到底干了什么,不应该过多关注。只有逻辑变化了,思路跟着变化,那么中介机构才会从无休止的银行流水核查中脱离出来,做更多有意义的核查。
1、实际控制人累计借予杜国建
3,830 万元用于收粮,其中
1,500 万元采用银行取现的方式进行借款;直至
2021 年
4 月,杜国建完成了向杜振宇全部借款的清偿,还款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及现金。
发行人及中介机构针对二人大额资金流水用途的合理性、杜国建粮食买卖业务的真实性未予以合理解释。
杜国建在粮食买卖业务中未保留粮食购买凭证、制作相应账目、无专职财务人员。中介机构对年末粮食存货余额进行了盘点,并且根据杜国建银行流水估算存货金额,认为大额借款与其收粮业务规模匹配;
实际控制人历史上同样存在大额现金取现的情形。
一、请发行人补充说明杜振宇、杜国建二人对上述分红资金的具体去向及用途,相关资金使用的具体凭证;
1
、杜振宇、杜国建对上述分红资金的具体去向及用途
杜振宇对上述分红资金的具体去向及用途
杜振宇部分分红款具体去向为出借于杜国建,合计金额为3,880 万元。2017 年、2018 年及报告期内,杜振宇出借资金发生额分别为1,660 万元、1,260 万元、660 万元、300 万元和0 万元。其中,报告期内借款总额为960 万元,均为银行转账借款,银行取现借款1,500 万元均发生于报告期外,报告期内不存在现金借款的情形。
2020 年前,杜国建还款总额为360 万元;2020 年后,杜振宇要求杜国建归还全部借款,至2021 年4 月上述借款已全部清偿,杜振宇将杜国建归还后的闲置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购置房屋及装修款、换购外汇和个人消费等。
杜国建上述借款的具体去向及用途
杜国建将上述借款资金用于其粮贸业务,即粮食收购。杜国建长期从事粮食贸易,俗称“粮贩”,主要经营模式为从农民或其他粮贩处收购粮食,囤积后择机销售给下游粮食加工企业或其他大型粮贩等。2017 年后,杜振宇自身发展情况较好,资金实力较强,因而决定支持弟弟杜国建业务发展,逐步借钱给杜国建以扩大其经营规模。
杜国建利用上述借款资金用于其粮贸业务,经多年滚动经营,截至2020 年5 月,杜国建经营总规模约1.04 万吨,存粮总价值约3,350 万元。2020 年后,杜国建卖粮还款,至2021 年4 月上述借款已全部清偿。
综上,杜振宇曾将3,880 万元分红款出借于其弟杜国建,用于其粮贸业务;至2021年4 月杜国建全部清偿借款后,杜振宇将上述闲置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购置房屋及个人消费等。
2
、杜振宇、杜国建大额资金流水用途的合理性、杜国建粮食买卖业务的真实性
①对杜国建存粮场所进行走访并现场查验存粮情况
保荐机构、申报会计师分别于2020 年5 月、2021 年4 月对杜国建的经营场地进行了走访及粮食查验,并对杜国建进行了访谈,了解杜国建粮食贸易业务的相关背景、日常经营管理情况、资金来源情况、借款具体情况等信息,并现场查看三处仓储地点,分别为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黑龙步步高米业有限公司仓库及谷场、黑龙江红兴隆农垦宝华粮食有限公司13 号仓库、宝清县二道村王政伟烘干场。
②对杜国建银行流水的核查
保荐机构、申报会计师取得了杜国建2017 年-2021 年的银行流水及福农通POS机流水,对福农通POS 机交易中部分交易对手方及交易背景进行了抽查,并将杜国建银行流水及福农通POS 机流水所涉及的交易对手方账户与发行人的员工、客户、供应商账户进行了交叉比对。
③结合银行流水对杜国建交易对方的核查
保荐机构、申报会计师对杜国建所合作的粮食经纪人进行了抽查走访,了解了行业经营模式特点,对杜国建与其进行粮食贸易事项进行了核查;根据访谈的粮食经纪人所获得的经验价格及公开数据查询的参考价格,对杜国建所提供的存货粮食市场价格进行核对。此外,在前次申报现场督导过程中,保荐机构、申报会计师与督导组共同完成了对杜国建上述期间粮食销售过程中流水交易金额较大客户的访谈,访谈客户共8 位,访谈确认销售金额共2,199.27 万元。
综上,杜振宇、杜国建大额资金流水用途具有合理性、杜国建粮食买卖业务具有真实性,发行人实际控制人杜振宇借与杜国建资金用于粮食贸易业务,真实合理。
3
、相关资金使用的具体凭证
报告期外,杜振宇出借给杜国建资金共计2,920 万元,具体如下:

报告期内,杜振宇出借给杜国建资金共计960 万元,杜姣朴出借给杜国建资金共计200 万元,均为银行转账方式,具体如下:
杜国建对上述款项的使用为从农民或其他粮贩处收购粮食,杜国建在使用上述款项收购粮食过程中,涉及的凭证情况如下:
杜国建收购粮食的交易对手为农民或其他粮贩,粮食所有权转移即完成交易,钱货两清,交易对手一般不会另外制作、提供凭证;杜国建无专职财务人员,亦未制作、保存收粮账簿、凭证。
杜国建归还借款后,杜振宇、范国连和杜姣朴的资金去向为将闲置资金购买理财产品、购置房屋及装修、换购外汇、个人消费等,且均通过银行账户支出,具体凭证为购买理财产品、购置房屋、换购外汇、个人消费等的资金流水。
二、请发行人补充说明结合杜国建银行账户现金支取的金额、频率,收粮业务发生的季节性、收付款频率,进一步说明杜国建是否将上述资金用于粮食采购
杜国建收购粮食的交易对手为农民或其他粮贩,其经营模式为囤积后择机销售,常年开展业务。粮食贸易业务开展具有季节性,主要体现为农历八月至春节前后为旺季,其余时段为淡季,其中农历八月至春节前后为东北地区新粮收割、贸易密集期。同时,受宏观环境变动预期、粮食价格变动预期、国有粮库收储计划预期等因素影响,粮食贸易行业内易发生农户惜售、粮贩观望等其他易造成反季节交易的情形。上表中收款及付款可以反映杜国建购粮及售粮的金额及频率,但由于杜国建存在现金购粮及售粮的情况,因此,杜国建实际交易规模大于上表统计。根据访谈了解,在2019 年及以前,杜国建现金购粮情况较为普遍,部分售粮也收取现金,但2020 年以来,随着电子支付在黑龙江农村地区的逐步普及,加之杜振宇对杜国建银行转账还款的要求,杜国建使用现金情况逐步下降。
杜国建收粮业务发生的季节性、收付款频率,现金支取的金额、频率符合其行业性特点,不存在异常情况。
三、请发行人补充说明实际控制人及其相关方是否存在为发行人体外代垫成本费用或进行商业贿赂的情形。
实际控制人及其相关方不存在为发行人体外代垫成本费用或进行商业贿赂的情形。
杜国建从事粮食购销业务真实,其粮业务未保留保存粮食买卖凭证、采用现金进行收粮业务结算的符合当地交易习惯。发行人报告期内相关内控制度健全并有效执行,公司财务核算真实、准确,发行人不存在通过杜国建为发行人代垫成本费用以及通过杜国建进行商业贿赂的情形。
四、请保荐人、申报会计师补充说明认定粮仓等固定资产支出为
450
万元、杜国建收粮业务的合理利润为
300
万元的依据及合理性,中介机构通过银行流水估算存货金额的测算是否谨慎、合理;
1
、通过银行流水估算存货金额的测算谨慎性及合理性
在发行人实际控制人杜振宇及近亲属杜国建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中介机构提供完整的银行账户信息及资金流水后,经初步整理、分析后,保荐机构、申报会计师等中介机构对发行人实际控制人向其亲属杜国建出借款项及其还款事项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对该事项的初步了解,包括借款事由、借款金额、杜国建业务经营场所、经营特征及其日常管理情况等。
结合杜国建业务经营特征及其日常管理情况,在对该事项形成初步了解后,中介机构以合理保证发行人财务报表不存在重大错报风险为核心,制定了包括先行独立完成合理性匡算、突击性查验经营场所及储粮情况、进一步核实信息并修正前期认知偏差、交易对手访谈等外部证据支撑、内外部数据比对确定信息真实性、保持合理怀疑完善事项细节等环节步骤的核查方案。上述方案的制订系中介机构保持应有的职业谨慎,在结合重要性原则和支持核查结论需要的基础上,兼顾方案的可执行性和置信水平,执行对该事项的核查。
在银行流水估算存货规模方面,由于粮食贸易行业总体利润水平较低,结合杜国建经营特点、业务特点不应存在重大损益等情况,杜国建借款余额与存粮规模应不存在重大差异。截至2020 年5 月,杜国建借款余额为3,470万元,查验存粮规模价值约3,350 万元,考虑查验时点为传统稻米消费淡季等因素影响,两者关系不存在重大差异及异常情况。同时,在关注主要测算参数的基础上,为保证所出具结论的谨慎性,中介机构亦关注了固定资产支出、合理利润、资金余额等次要参数对于测算的影响,并对上述参数水平进行了合理性评估。
根据访谈了解,2017 年之前,杜国建主要靠自筹资金进行经营,包括房屋抵押贷款等,获取资金渠道有限,经营规模较小。根据杜国建2017 年初银行流水,其期初银行存款总额约为70 万元左右。考虑到其本金金额较小,缺少准确数据,且根据其银行流水显示,杜国建2017 年至2020 年3 月期间,向其妻子和女儿转账共计82 万元。因此,在估算中未考虑杜国建前期本金及2017 年期初存货金额。截至2020 年5月25 日,杜国建全部银行账户余额为139.92 万元。
因此,假设杜国建借款全部用于购粮形成存货,截至2020 年5 月25 日,在不考虑其个人其他消费支出的情况下,估算其截至2020 年5 月25 日存货余额与中介机构现场查验估算的存货数据差异较小。同时,2020 年6 月起杜国建积极卖粮还款,出售了大部分存粮,根据杜国建银行流水显示,自2020 年6-8 月杜国建收到卖粮款约3,060万元;其中,2020 年6-8 月,杜国建归还杜振宇借款3,000 万元,售粮款为杜国建归还借款的主要资金来源。通过对杜国建存粮规模与银行流水估算的存货金额的比较可以看出,杜国建向实际控制人大额借款与其收粮业务规模匹配。
2
、固定资产支出、合理利润的依据及合理性
根据对杜国建的访谈及核实,杜国建曾借款用于经营场所内的固定资产支出,该类投资总金额约450 万元,主要通过现金方式支出;杜国建未制作账簿,未能对经营期内利润进行准确核算,杜国建依据过往年度各批次交易情况、主要交易品价格变化对于利润的影响、业务规模的提高程度等,估计净利润合计约300 万元。
在固定资产支出的合理性评估方面,杜国建由于原场地存在设施陈旧、局部低洼等问题,为扩大经营规模,满足粮食储藏、晾晒及临时堆放、大型车辆使用及停放等需要,对其经营场所进行了施工改造,涉及场地改造面积约2 万平方米,包括碎石土回填、碎石土垫层、水泥稳定砂砾基层、砼面层等施工部分;改建钢结构平房仓面积约1,200 平方米。
经现场查验及工程造价测算,场地改造部分建设投入约330 万元,折合单位造价约165 元/平方米;钢结构平房仓改建部分建设投入约128 万元,折合单位造价约1,067元/平方米。经查询,2018 年饶河农场千亿斤项目批复水泥晒场 13,900 平方米,投资金额共计334.43 万元,折合单位造价约240.6 元/平方米。2019 年八五三农场田间工程建设项目批复水泥晒场20,000 平方米,投资金额共计393.20 万元,折合单位造价约196.60 元/平方米。此外,2018 年红兴隆管理局江川农场第七作业站、第十作业站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批复建设库房共计1,375 平方米,投资金额共计178.75 万元,折合单位造价约1,300 元/平方米。杜国建上述单位造价数据与公开信息查询数据不存在重大差异,综合考虑当地材料及运输成本偏高、杜国建拥有少量工程设备、自身及其雇工参与建设等因素,造价数据合理。综上,粮仓等固定资产支出估算金额为450 万元具备合理性。
五、请保荐人、申报会计师补充说明在杜国建收粮业务未保留保存粮食买卖凭证、采用现金进行收粮业务结算的情况下,得出不存在杜国建为发行人代垫成本费用以及通过杜国建进行商业贿赂结论的具体核查依据;

经核查杜国建收购粮食的交易对手为农民或其他粮贩,粮食所有权转移即完成义务,钱货两清,交易对手一般不会另外制作、提供凭证;杜国建无专职财务人员,亦未制作、保存收粮账簿、凭证。杜振宇、杜国建大额资金流水用途具有合理性、杜国建粮食买卖业务具有真实性。杜国建亦不存在与公司客户、供应商等主体个人资金往来的情形。实际控制人及其相关方不存在为发行人体外代垫成本费用或进行商业贿赂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