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刘春山每经编辑:梁潇
与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相比,中国移动的“移动通信老大”地位似乎没有改变。在国产手机巨头眼中,中国移动也保持着运营商的骄傲。“十亿级用户,万亿级市值”,中国移动这艘巨轮,一直乘风前行。

5G建设势头正盛,中国移动可谓“前途无限”。然而今年,从一系列数据来看,中国移动正在经历“艰难时刻”——用户增长停滞,流量红利消失,业绩出现负增长。中国移动8月8日发布的半年报显示,公司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下滑,这是上市近20年来的首次。
“增收太难了。”中国移动集团总部员工刘先建告诉《国家商报》。为了完成业绩指标,刘先建所在的部门最近开始强调降本增效,考核压力也越来越大。中国移动政企业务中层经理李明远告诉记者,从去年三季度开始,KPI考核更加严格。过去只给客户解决方案的次数,变成了“单量”。
“如果中国移动还把自己当成行业的老大,未来某个节点可能只有猛然醒悟才发现原来的市场地位会丧失。”李明远如此感慨。
中国移动并非没有意识到这场危机。今年上半年,公司已经开始酝酿政企业务整合,新董事长杨杰上任后加速——中国移动希望B端业务能够承担起新的盈利点。
但现实是,中国移动仍然面临着巨大的“提速降费”压力。下半年开始实施携号转网,5G建设投入巨大,时间周期长。公司依然难以走出业绩下滑的泥潭。但中国移动要想在B端发力,改变过度依赖个人移动市场的现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基本盘”开始动摇。
“很多年前,三大运营商之间存在‘不对称控制’,不允许中国移动的套餐资费比电信和联通便宜。”上述中国移动总部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有关部门希望三家公司能保持基本的竞争态势,防止一家独大。
在移动用户数量上,中国移动甚至超过了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的总和,达到9.35亿。刚刚推出三年多的宽带业务,早已超越中国电信。要知道,中国电信的“宽带大哥”地位已经保持了20多年。
但现实是,运营商依靠人口红利的时代已经过去,中国移动已经不能单纯依靠用户规模的增加来实现业绩增长。
财报显示,中国移动上半年营业收入3894.27亿元,下降0.6%,主营业务通信服务收入下降1.3%,延续一季度下滑趋势。相比之下,中国移动的净利润形势更加严峻。中国移动上半年利润560.63亿元,同比下降14.6%。去年同期,中国移动实现净利润656.41亿元。
图片:中国移动2019年半年报宣传资料截图
国家商报记者注意到,这是中国移动上市近20年来,净利润数据首次出现如此大幅度的下滑。
对于业绩下滑的原因,中国移动副总裁、总会计师董鑫在8月8日的业绩沟通会上表示,一方面,从营收来看,去年提速降费的影响和取消流量漫游的影响,导致上半年营收减少47亿元,利润减少近6%。另一方面刚性成本增加,折旧增加成本42亿元。营销费用也增加了,销售费用增加了4.5%,RD在5G垂直行业的投资增加了...以上因素都导致了中国移动利润的下滑。
尽管乘着5G的东风,但中国移动不断下滑的业绩已经影响到了其股价。数据显示,今年3月中旬以来,中国移动股价一直处于下跌通道。8月8日,财报发布时,中国移动创下了近5年来的新低。几个月之内,中国移动股价从86.04港元/股的阶段性高点跌至62.05港元/股。8月9日,中国移动最新收盘价为64.9港元/股。
虽然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在港股市场都有所下滑,但体量与中国移动不可同日而语。按照每股亏损205亿港元,总股本205亿股计算,中国移动市值在短短几个月内一度蒸发4100亿港元,与a股市场对5G概念的炒作形成鲜明对比。
中国移动过去一年股价走势图片来源:Wind截图
行业分析师付亮告诉国家商报记者,中国移动今年半年报的重大变化是无线互联网收入由正增长转为负增长——上半年,中国移动手机互联网流量收入同比下降1.5%。语音收入下滑在意料之中,但移动互联网流量收入的增减成为中国移动收入下滑的关键因素。这动摇了中国移动的“基本盘”——个人移动市场的稳定。
后期结构调整
作为一名中层员工,李明远对中国移动的业绩并非没有期待。早在去年第三季度,中国移动营收的放缓就已经足够令人担忧。这是受提速降费政策要求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刺激行业竞争的结果。
事实上,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在大流量领域已经有了可观的利润,所以中国移动不得不跟进。
“从来没有市场优势感,总是跑在别人后面,被动挨打。集团每次制定统一的关税,都是给下面施压,而不是发一个武器来牵制敌人。”刘先建介绍,自己在基层工作过,在国家还没有大力提倡提速降费的时候,营销手段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在个人通信服务行业整体环境放缓的情况下,中国移动并没有进行多元化的探索。其实很早以前,公司就已经实施了“四轮战略”,重点发展以个人业务、家族业务、政企业务、咪咕文化为代表的新业务,试图多元化发展。

最新数据显示,中国移动仍过于依赖个人移动市场收入,占通信业务的71%以上,而家庭业务仍可视为个人市场业务,占7.6%。也就是说政企等B端业务只贡献了20%左右的营收。
这与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明显不同。2018年,中国电信智能应用生态系统收入加速增长,对增量服务收入的贡献超过50%,IDC和云业务收入分别增长22.4%和85.9%。
在付亮看来,中国移动四轮驱动的其他三轮保持增长,但仍未能抵消手机语音和互联网收入的下滑。通信服务总收入半年数据首次出现负增长。因此,积极推进收入结构优化,培育新的增长动力将成为中国移动未来的发展方向。
今年3月,执掌中国电信多年的杨杰调任中国移动,出任中国移动董事长。杨洁把中国移动增加利润的希望寄托在政企业务上。李明远介绍,2018年第三季度以来,中国移动个人客户和家庭客户的市场增长有所放缓,但政企市场收入也持续增长,2018年开始爆发,让集团看到了希望。
但在外界看来,在政企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国移动动作缓慢,过去并没有下大力气发展政企业务。这两年个人业务放缓,中国移动也逐渐意识到危机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但对于如何对抗风险却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在半年报中,中国移动正式披露了公司架构的重大调整,这也是中国移动近年来最大的一次业务调整和机构改革。具体来说,以政企分公司为基础组建政企业务部,以苏州RD中心为基础组建云能力中心,以杭州RD中心为基础组建智能家居运营中心,组建总部国际业务部。加快云服务和家庭业务核心能力建设,全面提升政企市场和国际市场统筹拓展能力。
运营商的b端之战
2015年,一次市级项目招标的失败,让李明远至今记忆深刻——最终,这个“天王”级规模的项目被中国联通拿下。李明远表示,过去中国移动很难协调政企业务,上报客户的流程可能比竞争对手晚一天。
“中国移动已经成为一个小生态圈。当人们在室内工作时,他们对外部生活的担忧就会减少。”李明远认为,市级员工的安逸也在一点点降低中国移动的战斗力。
幸运的是,最近的糟糕表现已经促使中国移动做出改变。近日,国家商报独家报道,中国移动政企业务线大调整转型后,中国移动政企分公司有两块“牌子”,对内是政企事业部,对外是政企分公司。这有助于理顺政企分支机构、省公司和产业研究所之间的关系,强调总部的管理职能,集中运营。
中国移动政企分公司经理刘永华告诉国家商报记者,之前中国移动高层管理思想强调专业化运营,将相关总部职能部门转型为专业化公司。“独立公司运营速度会更快,但会独立运营,集团层面的政企业务不会得到更好的协同发展。”
从行业来看,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都有自己的政企部门,都提升到了集团总部的级别。国家商报记者注意到,运营商的B端争夺战早已打响,中国电信在公有云服务市场排名第三。
在李明远看来,中国电信长期浸淫政企市场,使得其在营收端的调整更快。去年11月,中国联通宣布成立工业互联网产品中心,聚焦重点垂直行业和创新领域,瞄准企业级服务前景。
与BAT等混改伙伴的合作,让中国联通在政企领域更加灵活。早在2017年10月,中国联通就宣布与腾讯、阿里巴巴开放云计算资源,在云业务层面开展深度合作。
事实上,政企To B市场的运营商远不止三大。在广电系统公司内部,政企业务早已被放在很高的位置,更何况BAT等互联网公司。很少有人关注。为了加强中国移动在云业务上的竞争力,去年年中,国内云服务企业UCloud宣布获得中国移动的E轮投资。然而,在云服务领域,中国移动的表现仍然差强人意。
《国家商报》记者注意到,中国移动政企业务调整更加强调产业研究院的产品化和市场能力,部分生产职能划归产业研究院。“特别是苏州研究院和上海、成都、雄安工业研究院,一直以来的定位都是只做研究,不管产品化,‘管学生不管养’。开发出来的东西出来了,你喜不喜欢?现在,他们需要整合RD和运营并添加运营。”刘永华透露道。
但是做政企等B端业务也有其难处。中国移动能否成功转型还是未知数。我在刘永华的政企市场工作多年。在我看来,政企市场空是巨大的,但是每个领域的特点都不一样。每个行业,每个企业,总有自己特定的需求。打入B端市场需要时间,深入了解行业。这和标准化的个人业务完全不同。
从3G到5G的起伏
2010年,李明远从中国电信跳槽到中国移动。当时中国移动的用户数是5亿,大概是现在的一半。在李明远看来,在3G和4G的十年里,中国移动没有推出一个知名的新品牌。全球通、神州行、动感地带等。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中国移动需要品牌重塑。
李明远加入中国移动的时候,正值3G时代。中国移动在中国自己开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TD-SCDMA技术,但它也受到了TD-SCDMA的困扰。
其实当时TD-SCDMA的利用率还不够,中国移动花了很多钱补贴3G终端。3G时代,高通不愿意生产TD-SCDMA芯片,苹果手机不支持中国移动的网络,中国移动流失了很多用户。2009年到2013年,面对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的猛烈进攻,3G时代的中国移动甚至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2013年12月4日,工信部向三大运营商全部发放TD-LTE 4G牌照。中国移动将全部热情投入到4G的建设中,试图尽快弥补3G时代的短板。2014年全年,中国移动发展4G用户近1亿;2015年,中国移动4G用户突破3亿;如今,中国移动的4G用户数量已经超过7亿。
目前5G建设如火如荼,不允许中国移动在竞争中犹豫。国家商报记者注意到,杨洁在日前的半年报沟通会上明确表示,今年,中国移动计划在5G方面投资240亿元,今年建设超过5万个5G基站,略高于外界预期。然而,5G投资的巨大成本也让外界对中国移动的业绩复苏感到担忧。
杨洁透露,未来三年将是中国移动5G投资的高峰期,但每年的总资本支出不会有大的波动。此外,杨洁表示,在5G发展方面,中国移动确实与中国广电有过接触和探讨,寻求构建“共建共享”的合作模式。
在业内看来,中国移动似乎在等待明年初SA产业链成熟,再着手大规模5G基站建设。5G SA组网可以更好地支持垂直行业的应用,有利于5G政企服务的发展。
国家商业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