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也可能不一样。在这些差异的背后

是组织对ESG的不同理解。
也是全球资本市场不断博弈的结果。
马斯克称之为“魔鬼”,ESG是“骗局”吗?
文/李全云
发表于《中国新闻周刊》2022年5月30日第1045期。
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对ESG评级的公开批评愈演愈烈。
继马斯克今年4月在推特上公开指责企业ESG评级为“魔鬼的化身”后,5月19日,马斯克继续发起炮轰。“标普500指数将埃克森美孚列为ESG十大公司之一,特斯拉甚至没有上榜。ESG是骗局,是社会正义伪君子的武器。”
“魔鬼”“骗局”,为什么旨在评价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和长期回报能力的ESG评级在马斯克眼中如此不堪?因为他认为特斯拉没有得到公正的ESG评价。
以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的评级为例。特斯拉在41家汽车公司中只拿到了平均水平,还被认为“阻碍了全球气候目标的实现”。今年4月,标准普尔的标准普尔500 ESG指数甚至将特斯拉从投资组合中剔除。
特斯拉近日发布2021年影响报告称,“ESG只强调投资属性的风险和回报,忽略了对世界的积极影响。这些评级被基金经理用来帮助决定投资方向,只关注衡量风险或回报价值。”
特斯拉称“ESG忽略了对世界的积极影响”。图/特斯拉2021影响力报告
明星创业者和ESG的这场冲突,到底是ESG的“锅”还是马斯克的错?ESG怎么了?
当“特长生”遭遇高考
其实这是一个遇到高考的“特长生”的故事。
“作为评价机构,首先要考虑评级的全面性。ESG就像综合考虑一个人的德智体美劳。你是某方面的特长生,但你的综合分数不一定高。”在梦朗可持续数字技术有限公司首席ESG官孙茜看来,特斯拉是典型的碳减排“特长生”。
特斯拉2021年影响报告显示,特斯拉在全球范围内使用汽车和太阳能电池板,2021年共节省了84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相当于3400多亩森林一年的减排。同时,报告还对电动汽车和传统燃油汽车的终生油耗和温室气体排放进行了对比。纯电动汽车的减碳效果总体占优。
很明显,马斯克想要表达的是一个新能源汽车取代燃油汽车,清洁能源取代化石能源的故事,虽然完全取代还需要时间。
这与ESG评级的综合逻辑相冲突。
2022年第一季度,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共计200.4万辆,年增长率80%。新能源汽车在消费者眼中已经成为低碳环保的象征。那么新能源车企的ESG评级就一定高吗?事实并非如此。
以MSCI评级为例。国内新能源汽车公司比亚迪,评级与特斯拉相同。从ESG框架所包含的问题来看,这样的评级结果是有其根源的,这也是马斯克攻击的真正对象:ESG评价模型体系。
目前主流的ESG评级机构,包括MSCI、富时罗素、标准普尔等。,通常采用指标加权法,即将环境、社会、公司治理框架下的三个一级指标细分为若干个二级指标和三级指标。机构按照一定的评分方法,给指标赋一个值,然后结合指标权重计算出一个分数,对应相应的评级。
根据MSCI发布的报告,新能源汽车和燃油汽车一样,仍然属于汽车行业。对于该行业,MSCI评级主要关注以下关键问题:环境层面,关注产品碳足迹、清洁技术中的机会、有害排放和废物;在社会层面,关注产品安全和质量、劳工管理和化学品安全;公司治理主要包括所有权、员工薪酬、商业道德等。

换句话说,特斯拉的分数是在上述框架下综合考虑几十个子题目的结果。因为正细分指标庞大,分配给每个指标的权重很小。所以即使特斯拉在碳排放指标上表现不错,其他指标也不突出,整体评级结果也会一般。
MSCI特斯拉的评级为“一般”。图/MSCI官网
从社会角度来看,特斯拉在产品安全和质量方面饱受消费者诟病。近年来,针对特斯拉“刹车失灵”事件,不仅有维权风波。加州特斯拉工厂的员工也以“种族歧视”为由对特斯拉提起诉讼。
这些事件都是可能影响ESG评级结果的因素。如果把评级当成考试,很明显特斯拉在某些科目上“拖后腿”。
“ESG框架下的几十个分项指标都是打分,不是说减碳好就能拿高分。”孙茜说。
在他看来,高考可能不完美,但没有这个选拔机制就不行。“如果采取特长生的方式来考普通人,会造成更大的问题。”
攻击ESG毫无意义。
要想彻底理解ESG综合评价的根源,需要回到责任投资的出发点。
ESG诞生于道德投资和社会价值投资。它的诞生最初是为了给投资者提供一套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的财务指标。这个出发点决定了ESG需要把所有企业放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相对公平的考察,而不是用定制的方式去衡量某一个企业。
"包括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在内的许多国际评估机构都在追求全球可比性."嘉实基金ESG研究部主管韩晓燕负责MSCI中国的ESG评级研究。她说,评级体系的关键点在于它能覆盖大部分市场。
其实这也是很多业内人士的期待。“做好生意”不是空的口号。如果需要落实,还是需要业绩来说话。ESG的作用是让投资者清楚地看到某家公司的发展质量。
孙茜说,如果用“特长生”的思维来评价,这个是环境特长生,那个是社会特长生,只能给投资市场造成混乱。
这也是ESG进化的逻辑之一:不断推出覆盖面更广、标准更优的评级指标。标准越完善,越能覆盖大部分企业,就连高调批评ESG的特斯拉也脱不了干系。
今年的特斯拉影响力报告从公司治理、企业文化、环境影响、产品影响、供应链五个方面分析了公司的影响力。可以看出,报告的内容仍然属于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问题的范围。
从这个维度来说,ESG只是一套方法论,它本身没有立场。
“所以马斯克说ESG是魔鬼,这是错误的说法。”孙茜表示,攻击ESG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ESG还在玩全球游戏。
相对于ESG的客观性,ESG评级机构的主观性更强。
事实上,目前市场上的几家ESG评级机构的评级方法是不一样的。即使是一家公司,不同的评级机构得出的结果也可能不一样。这些差异的背后是机构对ESG的不同理解,这也是全球资本市场不断博弈的结果。
“在中国,目前也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各个监管机构对ESG定义标准没有统一或明确的定义。”中国证监会中证金融研究院副院长马险峰曾表示,这使得我国ESG投资产品存在“洗绿”操作空,可能导致ESG投资决策失误,使投资目标与投资风险错配,造成困难。
针对这种情况,业内也提出了相应的思路。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可持续发展目标影响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招商银行原行长、梦朗可持续数字科技董事长马魏华曾提出,在传统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三表之外,引入全面的企业价值计量表来评估企业的环境价值和社会价值。

孙茜从“5P”模型的角度提出,对单项指标的评价越细分,评级就越合理、科学。“如果将每个指标从规章制度、管理制度、实施项目、绩效数据、新闻舆情五个方面进行细分衡量,整个评价体系的量化会更加合理。”
这次回归舆论焦点,虽然马斯克的提问“选错了对象”,但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ESG评级并不完美。当然,这并不是对ESG的全盘否定。毕竟,ESG理念作为国际公认的企业可持续发展理念,是增强本土上市公司与国际投资者互动和投资的桥梁。
2021年,约26%的a股上市公司发布了ESG报告,从2009年的371家增加到现在的1125家,增速稳定。
对于本土ESG机构和投资者来说,在积极拥抱ESG理念的同时,可以快速建立起与国际接轨、适合国情的ESG评价体系,从而更好地推动可持续发展理念在中国市场的实践。
目前,ESG还在路上。围绕这一理念,一个包含ESG数据、评级、风控、咨询的行业方兴未艾。只有ESG的生态系统不断扩大,才能在面对类似特斯拉的问题时,拿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