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资本市场长征的第一步,做好IPO非常重要。”
本文为IPO原创。

作者|斯通金
对于正在准备赴美上市的中国企业来说,过去两个月显然是极其“艰难”的。
60天前的3月18日,涂鸦智能成功登陆纽交所,首日上涨19%;或许很少有人能预测到,这将是未来60天内,中国股票在美国IPO中表现最好的首日。
那么除了怪兽充电首日微涨0.5%之外,知乎和水滴这两家明星公司上市首日跌幅均超过10%。
从5月份开始,一个很直观的表现就是,连续两个本该是投稿高峰的周五,没有一个中国股市选择公填;;即使是本该完成上市或即将完成上市的行业龙头公司,也适当放缓了IPO进程。
当然,上述企业的后市表现较为“低迷”,选择拟上市公司暂停或推迟IPO也不完全与自身基本面有关。
但至少,站在今天这个时候,对于所有要上市的中国公司来说,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美国IPO的拐点已经到来。
2月底,IPO与PAC创始合伙人廖明进行了交流。当时,这位曾经供职于瑞银、摩根士丹利、凯雷,如今长期坚持资本市场驱动的投资方法论的一级市场投资人,提出了一个观点——创始人不必花费大量精力一轮一轮地在一级市场融资,在商业模式可行、估值达到一定规模后就可以启动IPO。
在市场面临“拐点”的当下,“IPO早知道”几天前再次找到廖明,而不是讨论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拟上市公司准备IPO、推进IPO乃至接近IPO需要注意的关键问题;同时,廖明也分享了他如何从二级市场的角度看待一级市场的估值体系。
值得一提的是,PAC作为中国唯一的GP,连续四次参与Preqin报告的编写,向全球LP介绍中国市场的情况。在即将发布的6月APEC亚太PE/VC报告中,廖明的文章将围绕“中国互联网行业的监管”这一话题展开,他也在此次交流中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以下是经过精心编辑的对话节选:
道指周期股为主,纳斯达克科技股为辅。
问:其实三月初你就在私下跟我谈“拐点”?
廖明:拐点更多的是市场观点,意味着二级市场估值大幅调整,IPO市场遇冷——从之前对拟上市公司的追捧,到上市当天股价大涨,市场对公司前景的判断发生明显变化,IPO市值远低于预期。同时,上市后价格低迷,交易量低。
坦率地说,当时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今天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
问:当时你是如何判断中概股IPO会出现拐点的?
廖明:主要是基于平时对各种市场消息的阅读和思考,同时也包括与二级市场机构的大量沟通,是综合各种信息的结果。
当然,要做出判断,需要有一个触发器。这个导火索是我在3月初看到美国家庭通过购买ETF流入股市的资金量达到3000亿美元的时候。结合之前的各种市场信息,我当时做出了一个判断,市场很快就会出现拐点。
问:你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这个市场的信息吗?
廖明:主要有以下几个因素:
1.疫苗的出现。疫苗推出后,线下服务、零售、体育、娱乐、主题公园、航空空公司、邮轮公司等“后疫情周期股”股价开始上涨。
其实纽约很多对冲基金都做了“道指周期股为主,纳斯达克科技股为辅”的策略。当时布局这些行业的基金经理已经赚得盆满钵满;部分基金在那一轮风格切换中开始减少科技股的配置。
2.美国政府发放给美国家庭的第一笔1400美元。估计70%的市场用于消费,居家型消费和旅游呈上升趋势,有利于“后疫情周期股”;30%用于投资,家庭资金开始流入股市。
3.第二次付款1400美元,市场估计大部分用于投资,小部分用于消费。
4.美国家庭存款再投资比例开始增加,更多资金流入股市;与此同时,美国人开始排队在银行开户,因为许多穷人没有银行账户。一些存款也开始进行再投资。因此,个人投资交易账户中的资金也迎来了配置的高潮。
其实这些都是公开信息。
然后,出现了一个我认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消息:从2月到3月第一周的五周内,美国家庭购买ETF并流入资本市场的资金量达到了3000亿美元。
问:这是钥匙吗?
廖明:这是我的判断触发器。看到这个消息后,我内部说市场在转,拐点要来了,但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问:我们如何理解这个3000亿美元的EFT基金?
廖明:我觉得可以从两个层面解读:
首先,这些eft更多的是针对“后疫情周期股”。这些股票从11月份开始上涨,如此大量的资金流入将进一步推动这些行业股票的上涨。
其次,这些行业和股票的上涨会带来估值体系的调整,这才是更重要的。
资本逐渐回归正常,估值逻辑不得不重新调整。
问:这只基金入市,估值体系的调整趋势如何?
廖明: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去年的市场和估值逻辑。
2020年因为疫情,大部分企业亏损严重,市场认为只要收入能增加,就是好公司。当时资本市场用P/S而不是P/E和PEG来给新公司估值,于是有两家中国消费品/零售公司用P/S作为估值去做美国IPO。
我需要强调的是,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短期现象,不可能长久。随着疫情逐渐消退,市场慢慢恢复正常,将采用疫情前的市盈率和PEG对资产进行估值。
疫情过后,资本市场开始回归常态,关注商业模式的质量、净利润和价值,用市盈率和PEG进行估值;但大量追逐“后疫情周期股”的资金持续涌入资本市场,将扭转去年做空的估值体系,迫使估值体系调整到疫情前,然后进一步固化,从而带动整个资本市场开始用市盈率、PEG等传统指标对资产进行估值。
与此同时,受益于疫情的公司,如企业服务、软件、云和在线相关公司,一直使用P/S进行估值,因为市场预期疫情过后其收入增长将会下降,P/S也进行了大幅调整。我们看到一些公司IPO的市盈率已经从之前的两位数下降到个位数,甚至低个位数。
问:在这种情况下,资金的分配有什么变化吗?

廖明:当然,两个方面。
首先,我们来看看最近的市场情况。华尔街开始抛弃科技股,拥抱周期性股票。我姐的基金净值跌了不少。
第二,在资产配置方面,美国部分基金经理公开提出减持中概股,配置纯美国龙头股。这是因为,去年中国疫情控制得很快很好,很多资金高度配置到了中国的股票上。今年,美国的情况也有所改善,因此相应减少了对中国股票的配置。这两个因素的叠加,对中概股的估值也有很大影响。
问:是否可以理解为,刚才提到的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整体上改变了市场走势?
廖明:没错,这是综合作用的结果。同时,我们也需要关注中国人民银行的货币政策。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话题——谁在买普股?
我们常说的Long only基金,就是一些全球知名的长期基金。目前他们都在香港有团队。很多中国籍的基金经理都在买股票,有一些中国背景操作的基金,还有一些香港的中资投资机构。总之,中概股的买家中,中国人和华人的比例极高。
这可能和大多数人的认知不完全一样。如何在美国上市,而且买中国股票的大部分还是中国人?
其实很简单。阿里、腾讯、拼多多等全球主要股指,以及各赛道的头部互联网平台公司,因为市值大,流动性好,被全球基金经理配置。其他大部分在美国上市的中概股,纯海外背景的基金经理既不了解也不关心。有些中国公司名字都不会念,更别说让他们分配了。
中资机构的资金量当然以央行为准。今年的货币政策大家都比较了解。
问:这导致这段时间中国股市的表现不是那么理想?
廖明:其实你也看到了,融联上市当天股价涨了200%,涂鸦智能上市当天股价涨了19%。明明涨不上去,后来又接连跌破发行价。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市场普遍认为拐点即将到来。
接下来智虎、怪物充电、滴水的情况都不太理想。IPO市值与公司预期差距较大,后市不容乐观。
下半年,多家公司希望完成IPO。据我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情况,已经有一些公司暂停和终止了IPO,其中不乏体量较大的知名公司。
不要太担心IPO估值,写一份招股书更值得付出努力。
问:PAC是一家初级市场投资机构。这个市场拐点对你和你的同行意味着什么?
廖明:每个机构都有自己的投资方法,所以我不能一概而论。
对我们来说,从第二个层面的角度看第一个层面,才是我们的长期投资策略。换句话说,二级市场的估值逻辑要调整,一级市场的投资逻辑和估值逻辑也要改变。
市场开始用传统的市盈率和钉住来给资本估值。基金经理不仅看了top line的收入增长,也开始看重业务模式、收入模式、增长质量和底线,更关注公司的盈利能力,以及未来能否盈利。
这概括了上市公司的质量要求。比如消费品和零售公司,二级市场现在以净利润和市盈率估值,看公司业务的可持续性和盈利能力。那么在一级市场,也要关注这些指标——要么收入保持增长,要么一定是好公司。
同时,对于以市盈率作为估值的2B服务/软件企业来说,一级市场的估值也应该下来,因为二级市场的市盈率已经大幅下降。
最近一个美元LP说现在一些机构的估值逻辑是“刻舟求剑”:市场变化很大,他们还在用去年短暂出现的估值体系。
比如二级市场一个曲目只有8倍P/S,而一级市场有机构给出30倍,这就很疯狂了。即使公司未来能上市,基金的回报也会大打折扣。考虑到每年B轮后的公司有3000多家,而TMT在美国上市的股票只有20多只,这种投资很可能是白费的,是洪水。
所以一级市场的投资机构要了解二级市场的这种情况;形成认知,进而引导投资;最重要的是投资一家业务扎实,质量过硬的公司。
我们不能总指望二级市场像2020年下半年和今年年初那么火。在正常的二级市场情况下,你投资的公司可以上市,赚几倍,是很好的投资。
问:作为一名前投资银行家,你对想在美国上市的公司有什么建议吗?
廖明:总的来说,大势已定。我们应该顺应潮流,精心准备。
具体来说,在估值方面,不要太纠结于估值。让优质的长期资金进来做股价的压舱石。不要自己赚钱,也不要让别人赚钱;太在意估值,IPO中的订单都是假单,对冲基金,散户,很难发。
没有哪个企业家希望以“自杀”IPO告终。可惜这已经出现了,以后还会继续出现。
有投行的朋友和我交流时提到一个现象。个人创始人特别在意IPO的估值,本质上是一个自我问题。
其实如果你不是阿里、腾讯、拼多多等超级巨头。,你不需要那么在意估值和估值带来的个人小我。市场上的巨额资本,在IPO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你个人的小我。
我的建议是先上市,然后踏踏实实做生意。只有公司持续被认可,市值持续增加,个人财富持续上升,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说白了,在目前的市场情况下,从估值上来说,先“认个胆小鬼”,未来可能是广阔的空。
关于招股说明书的撰写,对于现在准备写招股说明书的企业来说,要特别注意如何写好股权故事。
俗话说,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IPO准备过程中——公司的经营意图要提出来,再有扎实的运营和财务数据做支撑,才能让说服基金经理的商业模式可行。
为什么招股书很重要?一方面,市场承压。拐点过后,基金经理必须用更严格的眼光审视IPO的公司质量;另外,投行和律所今年的项目也很多。除了少数体量巨大的项目,如果和投行、庄家没有私交,大部分都是流水线项目。创始人、首席财务官和机构股东应该能够帮助公司一起思考公司的股本故事,并提高招股说明书的写作质量。
总之,踩门值得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
大势已定,再担心有什么用?

问:又一个不得不面对的话题。过去大家一直在讨论互联网行业的监管问题。这对中概股IPO有影响吗?
廖明:我们看到最近出台了很多监管措施,监管开始常态化、常态化。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无论是否在准备IPO,都需要积极、谦虚地与监管部门沟通,让主管部门了解自己的业务,建立互信,这是减少IPO前非财务因素的必要一课。
此外,监管机构讨厌商业或金融欺诈,包括账单。与此同时,近年来投行的内控也运用高科技手段审核IPO——如果公司有造假传闻,基于无风不起浪的常识,投行会非常谨慎,内控会非常严格。坚持创业初心,踏踏实实做生意,不要心存侥幸。
总之,市场的拐点,估值体系回归正常,监管常态化,都对企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只有踏踏实实做生意,冷静对待一级市场的估值,懂得如何更好的呈现公司,顺势而为,积极准备,才能有高质量的IPO。
作为资本市场长征的第一步,IPO非常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