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与朱晶莹
编辑董

涞源投中。com
2020年11月,完美日记母公司易现电商上市时,有投资人向我描述。感觉苦乐参半。甜自然是甜的。这个新消费品牌从天使到IPO,只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以易县电商上市之初的市值计算,背后不乏账面回报10亿美元的机构。至于苦,在于舍不得退出。第一,陪伴公司成长多少有些情绪化。第二,既然相信这家公司,就要坚持长期主义。此外,如此短的投资周期绝不能被其存续期的退出压力所逼。如果你相信它的股价一路上涨,怎么会舍得退出?
但是,如果你不退出,你会见证这家公司的股价从2021年2月5日的24.55美元一路下滑,直到今天的每股0.75美元。想必投资者现在会觉得更苦。
易县电商只是一个缩影。是中概股股价快速下跌,股东上市,盈利惨淡的现实,也是中国VC长期存在退出问题的缩影。而且这个榜单中的股票名称也可以多种方式列出,如每日优鲜、丁咚购物、一起教育、新氧、水滴、知乎、荣等...
客观地说,今年尤其是3月中旬以后,中国股市剧烈波动,指责VC不懂退出,或者“假装从IPO中赚了很多钱”,似乎有失公允。有起有落,谷底的账面回报也不好看。前两年IPO,机构都想跟媒体谈明星项目。在不断下跌的股价中,投资者现在可能忘记了区别。
然而,惨淡的市场恰恰给了我们一个看透“退出”的机会。我们试图用一种建设性的方式来讨论这个问题:风投没有退出,该怪谁?你不能总是责怪糟糕的情况。那么,是什么在影响退出呢?VC为什么不能退出?好的退场是什么样的,如何促成的?过去好的退出能在多大程度上解决未来的问题?
更进一步,我想抛出这个问题:目前来看,“好退出”是不是长期的反义词?
LP、创始人、GP都在想什么退出?
人们总喜欢提一句俗话,徒弟会投,师傅会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是,这句话里有一个潜台词,就是“退出比投资难多了”。
那么,是什么原因呢?看看最关键的“决策”因素,我们知道进入的决定比离开的决定要容易得多。
我的意思是,对于一个从无到有的创业企业来说,在第一波成长中押注自己的破发点是比较简单的。原因是影响因素较少,投资者可以更简单地尝试从业务中捕捉其“拐点”。但是退出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要考虑资金周期、企业成长率、二级市场、LP诉求、交易对手、股东关系、企业家关系等等。
我们先来看看其中涉及的人际关系。在影响决策的因素中,人总是最不稳定的。
首先是LP对退出的影响。一元GP跟我说,LP总是希望你尽快还,一看到就收。他可以尽快拿到钱。但这里有一个悖论:如果你真的退休太早,回报率不够高,下次他就不会投你了;如果你退休晚了,全军覆没,他就不会再投你了。
所以VC退出,首先需要处理好和LP的关系。DCM中国创始合伙人林新河告诉我:“理论上你不用太关注单个项目,因为他投资的是你的基金。LP的任务是配置,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项目。最重要的是,LP认可你团队的方式和风格,然后及时和他沟通。就算这次你的收益率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足够好,他也会继续投你。”
广东石涛投资的负责人关恒峰表示,在基金募集阶段,你需要一个成功的退出案例,说服LP达到母基金或者市政府引导基金的标准。你说你的项目很赚钱,但是你拿不回来,别人就不一定认你了。回报率也与政府引导基金的期限挂钩。比如,领导希望在任期内看到成效。当他们参加会议时,他们会被LP问你是否准备了一些退出措施。
其次,投资人也会受到与被投资公司创始人关系变化的影响。去年采访一位基金合伙人时,他承认遇到过“创始人IPO后锁仓”的情况。“他拒绝签字,并要求股东将其锁定更长的时间”。
关恒峰指出,创始人的想法和诉求是会变的。比如你刚进他公司的时候,他很有闯劲。要成为中国哪个领域的领导者,他必须整合整个行业。但经过几年的发展,当他成为资本追捧的明星创业者,可能钱一到就乱花公司的钱。更离谱的是,创始团队解散,一些创始人以为一旦股份出售成功,就可以免财了。这时,投资者会考虑风险,被动退出。但也要看GP是否足够负责,以及投后管理的紧密跟进。
最后,GP和LP的关系是否有效绑定也是一个问题。例如,一些组织是自利的。如果有些gp不道德,可能是因为他缺钱或者团队想快点发奖金。但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也许这个项目后面还有空的大涨幅,他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前期把后期可能涨更多倍的投资撤回。
VC为什么不能退出?
除了LP、方正、GP之间的差异,很难退出,二级市场也很难不可预测,一级市场跟风严重。
中科创星董事总经理李刚强对退出做过很多研究。在他看来,好的退出很少,差的退出比比皆是。他总觉得大家都忽略了风险。
李刚强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投资的时候要定投,退出的时候要定投”。所有的投入和退出都是期望值的计算。当亏损的风险大于持有的潜在收益时,就应该退出。尤其是当这个项目的股票市值占基金规模的比重较大,而基金投资组合中其他项目的收益相对一般时,这个项目的风险可能会给基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李刚强认为,二级市场退出失败一般有三个原因。
第一,值得长期持有的公司屈指可数,大家都在标榜长期,导致大家对公司价值的判断与市场相悖。有的公司股价高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还能涨得更高,估值判断有偏差。
第二,很多人没有经历过二级市场从高点跌到谷底的痛苦心态,没有风险意识。举个例子,你口袋里有十亿美元,结果口袋破了,没有及时补上,这样十亿美元就白白走了。和从来没有过十亿美元相比,你的心态完全不一样。拥有和失去都是最遗憾的事情。
第三,很多中概股在美股和港股的交易量较低,交易方式没有那么多,在操作模式上也限制了一些退出。
为了应对二级市场的退出,红杉和陈达甚至在二级市场组建了团队。李刚强认为,一般基金不会在二级市场组建团队退出,成本太高。本来上市公司就少。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注意退出。以前他们去LP融资,大多是看账面回报。近年来,他们更加关注新闻部。
由于IPO不易,如果上市后恰逢今年3月这样的震荡行情,中概股市值将一路下滑,基金持有的项目市值将极度缩水。另外,从十七八年前开始,一二级市场严重倒挂。那么,是否应该努力退出一级市场呢?
在以往的采访中,有投资人表示,为了对LP负责,会规规矩矩地退出,退一点是一点。有些投资者的策略是直接从退出来看投资,明确设定退出路径。什么领域IPO路径最短,看市场需要什么,他两轮进入就退出。
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战略,关恒峰可以理解这两种方式。有些gp出于专业原因,为了在大环境变化时保证资金安全,不管IPO与否,先把本金放在袋子里,剩下的增值部分可以观望。另外,也有可能是LP比较强势,对资金期限有明确的要求。甚至在投资委员会中,一些LP不仅是观察员,还是关键的投资委员会。这时候GP的独立判断就比较有限了。
同时,关恒峰认为IPO只是一个指标,但不是判断投资者投资能力的唯一标准。“好的投资值得长期持有,但中途我可以随时退出。如果这个企业能够长期盈利,我会通过股东分红或者其他股权分配实现原始资本的回报。这项投资可以实现更好的安全边际。”

在李刚强看来,现在重要的是成为泡沫的朋友。在一级市场退出,利润不亚于在二级市场退出。“这不是一个理性的市场。你要拥抱一二级市场的泡沫,但不能成为泡沫的敌人。你必须成为泡沫的朋友。等泡沫过去了,如果你还没退,对不起,按照200亿的估值,你早就可以退了。现在泡沫过去了,你只能按照30.4亿的估值退休。”
林新河怀疑一级市场容易退出。毕竟每个人都想在你想退出的时候退出,所以价格肯定很差。“买家也想占便宜,或者根本不想碰,因为你怕他,所以现在一级市场退出了,期望值有点太高了。上市的时候,公司更不可能让你卖。这样的买卖会影响公司的士气,所以会卡住。”
如何促成一个好的退出?
既然戒烟如此困难,那么什么样的戒烟是好的呢?
先说概念。
关恒峰认为,这要看你是对收入敏感还是对时间敏感。一个是快速实现盈利快速退出,一个是看资本增值倍数。从财务角度来说,自然是越早退出越好。你的投资价值不断上升。不管这个公司上市不上市,马上就会有人抢你的老股,这是一个很好的退出。但是还有另一种。你没有把戒烟作为第一目的。你也投他一票,推动工业发展。我相信你以后可以赚回来。只要这个企业能发展好,你随时可以退出,这也是不错的投资。
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是:哪些案例可以被认为是“好的退出”?我们能从一个好的退出中学到什么?
之前在接受中国投资网采访时,我们曾经问过一位VC合伙人这个问题。对方给出的答案是“LP说DCM退出唯品会是好事”。
其实作为一个案例故事,你可以在很多协会的案例集中看到唯品会。我好奇的是,DCM内部的运作逻辑是怎样的?LP欣赏什么?
按照过去多年的标准,VC阶段单笔回报超过10亿美元的项目,都是值得媒体重点报道的好案例,比如红杉和DCM对于唯品会,DCM对于a auto faster,金沙江对于滴滴。
要求高收益又容易被忽视的前提是“投资的时机要对”。合适的时机会给后期的退出留下很大的空间。关于什么时候加入公司,林欣禾曾经提出过一个有趣的说法:每一个新概念出现之后,都会先经历一个被资本追捧,会让其估值非常高的陡坡。如果你这个时候投资它,因为竞争激烈,估值高,你很难退出。当泡沫开始破灭时,热度会下降,投资的最佳时机是在第一次滑坡后的最低点投资,因为投资到这里后,会保持一段时间的上涨,达到稳定水平后会有很长的时间窗口退出。
当曲线画出一个带时,有一条迹线可以找到出口点。
除了时间点,我们还要投有争议的项目。林欣禾告诉我:“最好的投资项目都是有争议的。没有争议的项目价格一下子就上去了,大家都赚不到钱。但你不会赢得每一场争论。有争议是有原因的,你可能会投错,但有争议的项目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林欣禾回忆,在新概念冷却后,他投了Aauto quickless,而Aauto quickless也是一个有争议的项目。2014年,DCM领投了Aauto quickless b轮,当时长视频已经投得太多,DCM没有拍,但是对于Aauto quickless,林欣禾的犹豫是短视频没有版权,广告价值不明。但他发现,因为小米手机的普及,很多三线城市,尤其是东北的年轻人,第一次有了相机。这些新用户拍摄了许多有创意的视频,新的群体代表了新的机会。
DCM唯品会A轮也是如此。上市前,市场变冷。当时很多电商上市后都做不好,没人相信电商能赚钱。“还有人赌它永远不赚钱。我赌它到了一定规模会赚钱。”这一次,林欣禾坦言,一方面是真的看好唯品会,增速快,业绩好。另一方面,他也骑虎难下。当时DCM作为IPO轮的基石投资者,把钱投给了唯品会,于是他就不赌了,眼前的钱都浪费了。
但正确的一票只是给了更多空退出的时间,并不是决定好的退出的绝对因素。在你真正想做出退出决定的时刻,很难下定决心。
林欣禾的方法是找一个严格遵守规则的人,具体来说就是“和CFO吵架”。每次投资人退出,他总是很难开心。这种感觉在林欣禾身上也很常见,他说“每次退役,我都很难过。因为你投资项目的时候相信了这个故事。”但林欣禾有他的退出方法,那就是通过一个机制——和CFO争论来促成退出的决定。因为CFO对被投资公司没有感情,所以可以从财务方向理性分析是否应该退休。从争吵到相互劝说,他们不止一次在唯品会、Aauto Quicker等案例中发生争吵。
因此,在Aauto quickless IPO前夕,林欣禾最终选择了出售部分老股。在过去的三年里,DCM给LP的现金回报超过22亿美元,其中只有Aauto faster贡献了8亿美元。DCM给出的一个数据,这个机构的400个项目中,有100多个是主动退出的。
卖掉,不是一下子。这样就会导致过早卖出的可能,然后股价就会上涨。但也可能是卖得太晚,然后股价下跌。但林欣禾通过出售手中的老股,获得了良好的心态。反正他已经高价卖了一部分,也已经回来过很多次了。然后他就慢慢减仓了,不用担心。
DCM退出唯品会也是如此。《血色上市》首日破发。第一年股价低,市值只有3亿美元左右。上市一年半后,唯品会股价开始腾飞,暴涨数十倍,市值涨到200多亿美元,2015年达到顶峰。当股价开始上涨的时候,DCM的CFO告诉林欣禾,股价已经够高了,是时候退出了,于是逐渐撤退,直到2015年底。
关于退出,林新河强调:你卖的时候也要考虑你的买家。DCM也在IPO前退出了,他把它比作一个来来去去的赌博游戏:“你卖给别人的时候,要考虑对方有没有赚钱的机会。就像打扑克一样,如果你总是赢家,没人会跟你玩。”
长期?
一位消息人士告诉我:金沙江此前已经退出繁荣优化。目前,没有办法核实此事,但如果你关注朱啸虎,那么你应该不会对这个传言感到惊讶。他的“退群”策略是中国VC中最保守的,但他的保守确实给金沙江带来了不少好处。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ofo,之前被另一个朱啸虎分析过。对于投资ofo,朱啸虎有一句流传已久的话“如果你真的做不了,就卖给滴滴”。很多人听了觉得是开玩笑,但其实回过头来看,这无疑是真诚的。朱啸虎是什么时候喊出“自行车共享三个月解决战斗”的?那是2016年下半年——滴滴完成对ofo投资的时刻。对于朱啸虎来说,帮助ofo引入滴滴已经触及了当初预设的极限,所以当他意识到ofo与滴滴决裂时,其他股东还在观望,甚至还在继续尝试投资和推动合并,但朱啸虎毫不犹豫地退出了。
此外,《VC假装IPO赚了大钱》一文提到,金沙江创投在滴滴上市前就已经退得“很少”了,再加上朱啸虎在繁荣优化方面的表态,可以看出他的投资策略可以概括为:寻找资本催化规模的机会,最早投资,最早退。你可以说他“持股策略比谁都保守”或者“退出比谁都激进”。
这种退出策略和DCM、红杉在唯品会的策略完全不同。它的波段周期更短,对持股甚至增持都很谨慎,撤退也更早。
这么说吧,“第一个退出”是风投界一个标准意义的非共识。毫无疑问,它站在长期的对立面,但矛盾的是,它被证明是最有效的。
另一个我不理解的例子是常青基金。几年前,作为长期主义的标志,许多普通合伙人也试图筹集长期甚至无限期的资金。但是从投资策略的角度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GP可以把“长期”作为一种策略来执行。在去年的一次交流中,我曾经问过头部VC的一个合伙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对方只是笑着问:你怎么看?
最后说一件三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当时和一个对退出策略颇有研究的投资人交流时,恰逢该轮融资完成22亿美元,投后估值来到了惊人的155亿美元。交流中,他坚定的告诉我:这一轮VC继续打电话是不对的,这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但被问及原因时,他三缄其口,只是问我:在线教育价值100多亿美元不是很高吗?你希望它变得更快更好吗?
我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有没有什么没说出口的道理,但是光靠这种逻辑反问是说服不了我的。如果你不能说服我,你也不能说服任何人。
但事实是什么呢?事实已经证明他是对的,事实不需要说服。当然,我不相信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认为2019年再看,K12的全面溃败是可以计算出来的。我只看到一个事实。不管是朱啸虎还是这个投资人,他们对未来的策略都是基于一个短周期,他们都是看到钱就拿,现金为王。
是的,他们没有站在长期的一边,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穿越周期,但他们都是对的。
当股价从IPO的高点下跌,当每一个股东都宣示持有股票的信心,被质疑“假装IPO赚钱”的风投们,谁又能真正等到穿越周期的那一天呢?在长期的保障下真的能赚回现金吗?当我把这个问题抛给林欣禾的时候,他先是笑我问错了问题,然后他说“如果你真的有信心,问问自己还敢不敢继续买gu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