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购医院和收购医院

核心提示在宏观环境动荡加剧的2022年,资本开始趋向两极化发展:一方面,资本愈发向以新一代技术革命为代表的硬科技领域集中,助力国家产业结构升级,解决核心领域“卡脖子”问题,谋求在较高风险资产中寻求超额收益;另一方面,也有资本以规避风险作为首要原则,

2022年,宏观环境动荡加剧,资本开始两极分化发展:

一方面,资本日益向以新一代技术革命为代表的硬科技领域集中,助力国家产业结构升级,解决核心领域“卡脖子”问题,在风险更高的资产中寻求超额收益;

另一方面,也有以规避风险为首要原则的资本,青睐可以存放大量资金、安全边际高、回报稳定的实物资产。医院资产具有资本支出大、回报确定性高、回收期长的特点,成为资本并购的首选。

8月5日,互联网巨头字节跳动全资收购美中宜和妇儿医院的消息无疑引领了市场对医院资产的关注。事实上,过去几年MA在医院领域的交易非常活跃:上市公司海基亚豪斥资近20亿收购苏州永定医院,PE MA基金德宏资本收购上海美华妇儿医院,保险巨头平安保险接手北大国际医院,泰康保险38亿收购苏州口腔医院,等等……

与以往公立医院改制潮不同,近年来,医院MA规模激增,动辄MA数十亿。MA的参与者也发生了显著变化:除了传统的医疗集团,还有PE MA基金、保险集团和互联网巨头等新玩家。

本文基于我们在MA的实践和行业调研,梳理和比较了中美医院MA的历史,探讨了两个MA市场的异同,希望回答以下问题:是什么因素推动了医院MA的浪潮?与美国相比,中国的医院并购有什么特点?未来会有哪些新的发展趋势?

美国医院MA潮:MA交易的热点领域

了解中国医院MA市场的发展趋势,或许可以从美国近40年的医院MA浪潮中得到一些启示。

40年MA潮汐的底部驱动力;

支付端变化

很多时候,运营规则的建立和废除都会对行业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美国的医院并购潮有其特定背景,核心推动因素是支付制度改革。

1980年代:医保支付由实报实销变为总额预付,医疗机构开始“热身”。

DRGs制度是平衡和控制医疗预算的手段,有利于鼓励高效率、低成本的医疗服务,鼓励资源的高效利用,引导合理的临床诊疗。在这个阶段,大量小型医疗机构倒闭或被兼并,医疗机构开始通过整合获得规模,以降低成本和与保险公司的议价能力。管理式医疗在美国盛行。

1990年代:成本体系升级为按价值付费,医疗机构从野蛮的连横转变为有管理的扩张。

美国医疗保险开始实行基于资源消耗的相对价值标准支付方式,医院外的门诊、康复、护理和家庭保健机构也全面实行DRGs。20世纪90年代末,为了鼓励医疗服务提供者在支付费用固定的情况下保证服务质量,美国逐步引入按价值付费的模式,将与服务质量和效率相关的评价指标引入医院支付的考核中,以督促医疗服务机构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控制费用。在这个阶段,大量的独立医院被并入医疗集团。

从2000年开始:从按人头付费到单病种付费,医疗机构开始纵向发展,提供全程服务。

随着按价值付费模式的进一步演进和完善,美国于2010年颁布了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试图改进付费方式,以包付费的模式对特定疾病的诊疗全过程进行统筹支付。这种付费方式是根据整个病程的治疗费用和效果来考核的,使得患者服务从医院内部向医院外部发展。医院不仅需要治疗,也开始向健康管理延伸,促使医疗集团将服务延伸到患者的全生命。这就要求医院在整合MA的同时,进一步提升综合服务能力,带动行业向专业化、垂直化方向进一步整合。

其中,2000年以来的发展历程对中国市场更有价值。如果我们放大过去二十年的时间线,可以发现医疗卫生行业是美国MA交易最活跃的领域。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发生了超过24万起MA交易,交易总额约为28万亿美元。其中,医疗健康行业的MA交易规模最大,超过了传统的能源、TMT技术和金融行业,交易额近4万亿美元,占比超过14%,居各行业之首。医院作为医疗体系的核心提供者,也是美国医疗行业整合最热门的领域。如果以人民币计算,其每年并购总收入超过1000亿元。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美国的医院并购浪潮也具有明显的周期性特征:

2003-2009年:经历了90年代的“交易热潮”,市场开始逐渐降温,大机构更加注重内部优化。加上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MA交易整体数量下降;

2010-2017:奥巴马医改政策《平价医疗法案》发布后,医疗控费加速了医疗集团对中小医院的兼并整合。这期间年均交易量是前一阶段的182%;

2018年至今:市场上独立的、寻求MA的机构数量逐渐减少。2019年底疫情爆发后,大机构对收购对象的选择越来越谨慎。他们的核心诉求逐渐从过去的规模扩张转向智力资本、市场开拓能力、医疗服务能力的整合与补充,交易数量再次下降。

过去十年:数字化转型+新玩家的进入

= MA医院繁荣复苏。

如果说医保支付的变化是医院并购的自我驱动力,那么外部环境的两大驱动力就是医疗领域的数字化变革和新玩家的进入。

如前所述,2010-2019年,美国大宗交易占比和平均交易规模呈上升趋势,头部机构越来越大,市场集中度提高。

一方面,医疗服务的数字化和智能化带来了产业变革:数字医疗和远程医疗提高了医院的运营效率,手术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可以加强患者护理,降低成本,从而促进了IT基础设施能力更强的大医院对中小医疗机构的合并,以及医院与医疗信息技术公司的联姻。

另一方面,市场的不断演进也导致了新玩家的出现:保险机构以控制患者全生命周期费用为目标加入战场,通过医疗实体吸引患者流量,实现自身更大的规模效应;互联网巨头等其他非医疗企业也在积极进入医疗领域,发挥自身在技术、效率和消费者洞察方面的优势,通过技术寻求颠覆性创新的机会。

这期间涌现出许多典型案例,如大型医疗服务集团与中型医疗集团的合并整合;还有保险机构、医疗服务机构通过并购整合支付和服务;更多的科技巨头进入医疗领域等等。

在并购的热潮中,强者愈强。在此期间,美国十大医疗集团的市场份额和收入规模大幅增长。2013年至2018年,美国十大医疗集团市场份额提升至24%,总收入增速是其他医疗机构的近两倍。

后疫情时代

“超级MA”来了

泰和观察发现,自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全球爆发以来,美国医院的MA交易规模越来越大,“超级MA”不断涌现。

最新的例子发生在7月底,亚马逊以39亿美元收购医疗保健机构OneMedical的消息震动了市场,这是亚马逊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医疗收购。

2021年,美国医院MA交易的平均收入接近6.19亿美元。10年前,这一价值仅为2.87亿美元左右,单笔MA交易的平均规模增长了2倍多。与此同时,营收规模超过10亿美元的超大型MA项目占比也从2016年的4.9%提升至2021年的16.3%,反映出市场集中度不断提高,行业整合趋势日益明显。

为什么“超级MA”会成为主流?

这背后的动机是大型医疗集团需要优化业务结构和区域整合。2020年的疫情进一步改变了美国医疗市场的格局。很多医疗机构遇到了资金困难,核心业务中断。人员和供应链的短缺导致人工和供应成本急剧上升,利润大幅下降,甚至亏损。医疗机构更加意识到规模对抵御风险的重要性,将有限的资源重新集中到核心业务上。

例如,美国知名医疗集团Tenet Health Care热衷于战略收购和销售:2020年12月,它以11亿美元的价格从SurgCenter Development收购了超过45家门诊手术中心,6个月后,它以约11亿美元的价格将其在南佛罗里达的5家医院和相关医生诊所出售给波士顿医院运营商StewardHealthCare。

一手买一手卖,特尼特宝健优化资产结构,延伸集团服务能力,同时降低整体医疗服务成本。

可以说,现阶段疫情催化了行业转型,加速了各类医疗服务机构的战略布局。那些财务状况良好、经营受影响较小的机构将加快区域一体化。这一阶段的整合和合并具有以下特点:

策略:医疗机构在选择MA标的时更加注重战略协同价值的评估,决策更加审慎;

规模优势:医疗集团更加意识到规模的必要性,意味着更强的资源配置能力,更强的运营和财务抗风险能力;

专注主业:巨头更专注于核心资产和市场,会剥离不具备竞争优势的区域资产或非核心业务,为强化核心业务提供资金和资源;

业务升级:优先考虑业务规模,调整市场定位,增强学科能力,增加新的服务能力,满足消费者对新的或升级的服务需求。

中国的道路:喜欢与否。

类似于美国过去40年的MA浪潮,中国医院MA的核心动力也是医保支付改革——控费,这是核心需求。

自医保改革以来,我国公立医院开始改革,谋求取暖。民营医院经过早期的野蛮生长,专业的医院集团和资本机构开始出现。整个市场开始显现头部的规模效应,MA的规范化、系统化程度提高。此外,MA医院在中国的发展是伴随着科技进步和参与角色的增加。

后疫情时代,医院并购进一步呈现业务更加集中、管理更加专业化的特征。如上所述,自2020年以来,中国医疗市场的MA事件越来越多,金额高达数十亿美元。我们判断中国市场的发展趋势将与美国市场相似。所有并购的目的都将是聚焦业务,提升专业性,头部医疗集团的整合能力会更强。

然而,与美国相比,中国市场的患者和医院数量更多。这对参与并购的各方来说,既是更大的机遇,也是更高的挑战,如何选择MA的方向,并在既定的方向上找到合适的具体目标,将成为并购的核心关注点

在过去的十年里

中国医院并购之路

我国医院并购的兴起可以追溯到2009年的“新医改”,其核心是控制公立医疗系统的收费。2012年,“医药分开”政策开始实施,以药养医的公立医疗体系收入模式发生颠覆性变化,公立医院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经过探索期,2015-2016年,国家开始逐步引导公立医院改革。公立医院在改制过程中,开始接触社会资本力量,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交易。现阶段以简单的横向并购为主,区域性单体医院以集群的方式扩大覆盖范围,目的是共享患者资源,实现成本的规模效应。

与此同时,民营医院的运营也变得更加成熟和市场化。2016-2017年,a股医疗指数开始走强,医疗成为二级市场热点。随着公立医院改革逐渐接近尾声,以专科连锁为主导的医院并购逐渐成为主流,头部专科连锁/上市公司开始基于自身业务版图积极并购扩张。

2018年是一个分水岭。

这一年,公立医院改制进入冷静期,医院的成本控制要求越来越高。单纯的区域集团化已经无法解决管理能力低下导致的整体盈利困境,专业化的垂直+管理型并购逐渐出现。随后:

中小型区域性单体医院/连锁医院集团开始寻求与大型医疗集团合作,细分行业头部医疗集团陆续上市。如何氏眼科、眼科、华夏眼科也向a股市场发起冲击,其中前两家已成功登陆a股;菲尔德口腔瑞尔口腔开始冲击港股IPO,去年正式上市;a股眼科龙头爱尔眼科开始密集整合区域眼科医院,辅助生殖领域的金鑫生殖开始全国性并购,肿瘤领域的海吉亚也开始外部并购等。各细分行业头部医疗集团掀起全国性并购浪潮;

有专业能力的综合管理集团借此机会入市“抄底”,如新丰天宇私有化和睦家医疗集团、泰康保险集团战略投资三博脑科医院等。

互联网+的科技巨头谋求转型,探索医疗技术升级,强化社会责任感,如京东健康在医疗服务领域的布局,字节健康美中宜和在孕产领域的小和医疗布局;

还有从整合专业化产业链角度的产业独角兽。比如朗姿股份投资医疗美容连锁和整形医院,海尔集团通过“产业投资银行”模式持续打造医疗生态圈。

2018年以来,具有专科特色和优质医师资源的专科医院逐渐受到投资者的青睐。MA资金开始从综合医院集团向专科连锁医院倾斜,MA整合民营医院成为主流。据普华永道统计,2020年,国内专科医院MA交易额占医院MA总额的60%以上。

也是从今年开始,医保基金压力逐渐增大,全国基本医保支出增速开始超过收入增速。如果进一步剔除医保收入中的财政补贴,差距会进一步拉大。

国家医疗保险局于2020年启动了DRG/DIP试点项目,旨在到2024年完成支付方式的改革。这意味着医疗机构不能再进行粗放式、扩张式的经营,而应该更加注重运营效率、成本控制和医疗服务的技术价值。与此同时,一些国家的一些综合示范区已经开始探索基于绩效的价值支付新模式。

对于医院MA市场,一个新的阶段已经到来。据医学统计,2013年至2016年,国内医院MA交易数量不足100笔。2016年后,该数字开始上升。到2019年,国内医院MA交易数量超过200笔。同时,平均单笔交易量也较前期有所提升,市场进入逐步成熟阶段。

后疫情时代

“易拉宝”收购已经成为主流。

2020年,疫情的爆发给医院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一方面,对于医院和医疗集团来说,为了降低持续经营的风险,大量医院开始积极寻求社会资本的支持,以保证资金链的稳定。此外,医院资产培育周期长,大多数医疗集团需要几代人的精心管理。而国内的医疗集团大多成立于2000年左右,同样面临着专家团队学术传承和管理交接的挑战。在各种因素的叠加下,MA市场的卖家供应量开始增加。

另一方面,买方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对于那些上市的医疗集团,市值管理需要更加系统化、专业化和垂直化的产业MA和整合。它们需要突破内生增长的瓶颈,通过MA的外延扩张进一步增长;对于巨型企业来说,社会责任已经成为更重要的问题。以医院为入口,可以回馈社会,同时管理员工健康。举个例子,如果建成茅台医院,其成果是非营利性的民生工程,可以解决“仁怀市72万人口却没有一家一流医院”的实际问题。

推动MA交易活跃的是资金回笼需求。2015年,国家颁布实施《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医疗和医院建设。各种资本开始投资医院,所以随着这几年基金期限的到期,很多社会资本有退出的需求。目前二级市场整体退出渠道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MA在一级市场的退出成为较为实际的选择。

我们可以看到,MA市场在近两年被重新激活,MA进入了一个更加集中和垂直的阶段。我们称之为“卷式”整合收购,即区域连锁集团整合为全国性医疗集团,上下游产业链纵向扩张。其目标是通过协作整合,扩大规模,在全国范围内树立品牌,降低成本,创造规模经济。

这种合并与以往不同。对于买方来说,简单的并购是无法实现整体增长的。市场令人眼花缭乱,买家要想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商圈网络和专门领域的合适标的,需要更加仔细地甄别标的的基础禀赋。因此,MA将变得更加专注和专业。

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我们判断未来中国医院的MA交易大致分为四种类型:

1.大型投资机构的资产配置

在经济紧缩和全球通胀的背景下,国家队、保险机构、美元PE等头部买方机构。会开始关注赛道,从资产配置逻辑的角度重新投资。他们为了完成资产组合配置,保证资金的安全边际和确定的资产回报,会特别关注标的的盈利能力和未来的长期持续经营能力。

2.头工业集团联合连横。

产业医疗集团将通过并购扩大区域市场份额,丰富组织形式和服务内容。一方面,综合医院集团将向基层延伸,通过收购卫星医院和门诊,建立相对完善的立体化服务网络;另一方面,全国专科连锁集团将通过收购区域专科连锁迅速占领区域市场,以最小的收购成本在二级市场发挥其市场价值。无论哪种方式,同行买家都会更关注目标区域的商业壁垒。

3.上下游产业链协同整合。

对于医疗设备厂商来说,收购医院布局产业链终端可以获得更广泛的患者来源,加强医疗研发,实现研发成果的下游实践,让上游的RD和终端服务共同发展。所以会更加注重产业协同。

4.区域龙头企业的战略布局。

对于区域龙头企业来说,收购医院可以实现业务布局多元化,利用闲置资金和当地患者资源,找到自己的第二条增长曲线,同时实现社会责任。

标签

2022年上半年,全球疫情反复叠加俄乌战争冲突,美国加息缩表预期落地,资本加速撤离高风险国家,回流美国;与此同时,消费需求越来越低,全球经济面临滞胀风险。我们认为,在这样的宏观背景下,优质的医院资产将成为资本对冲和资本沉淀的资产配置首选。

另一方面,对于中国医疗服务领域而言,随着产业并购的整合与洗牌,中国医院行业将诞生一批新的行业巨头,使得行业朝着更加良性健康的方向发展。

 
友情链接
鄂ICP备19019357号-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