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法治日报】；
刚游完泳回家，不到半小时，北京市民张晨脖子上起了疹子。他怀疑是游泳池里的消毒剂过量刺激皮肤造成的。今年以来，这种情况在他游完泳后多次出现。“有时候水质不好，有时候消毒剂过量，容易引起皮肤过敏。”
在这个热浪频袭的夏天，游泳成了张晨最喜欢的夏季活动。无论是在泳池里游几圈，还是静静地泡在泳池里，都足以抵御高温。但让张晨困扰的是，一些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游泳池，其实并不干净。
和张晨有同感的人不在少数。近日，法治日报记者随机采访了北京、天津、浙江等地的20多名游泳者，六成认为游泳池卫生状况不好。他们建议，监管部门应加强卫生检查，惩罚不文明和不安全的行为。
公共游泳池水质不合格等问题近年来屡被曝光，如入池前不淋浴、在池内小便、吐痰、搓澡、携带传染病入池等。近日，全国各地游泳池多名儿童感染腺病毒，再次将游泳池的卫生安全问题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个清澈透明的游泳池，却成了邪恶的人和做法的庇护所，不仅降低了公众游泳体验的舒适度，也为公众健康安全埋下了隐患。人们应该如何选择一个安全卫生的游泳池？如何解决长期存在的游泳池水质不达标问题？
王驰的水有很多问题。
尿素超标最常见。
整个水域清澈淡蓝，池底和标线清晰可见。泳池里有10多人在游泳，还有两名保安在泳池里巡逻。这是记者8月10日在北京朝阳区某游泳馆探访时看到的一幕。
但是游泳池水的卫生状况如何呢？刚上岸的市民刘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池水只是看起来比较清澈。游泳时，每个人的唾液、汗水、污垢都会流入泳池。仅凭肉眼无法判断水质，看不到多少细菌和杂质。”
张晨对此深有体会。他通常一周游泳两到三次。他经常看到有些人进泳池前不洗澡，有些人在泳道中间停下来休息就随便吐痰，甚至还有人在泳池里小便。
一次游泳的时候，张晨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喊自己尿尿。在他离开游泳池之前，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近日，记者走访了北京朝阳区、东城区的多家公共游泳馆。在现场，我们看到确实有很多游泳者的不文明行为。比如有的人绕过浸脚池，穿着拖鞋直接进入会场。有人在游泳池里吐痰；有些人在游泳时掉下来时不戴泳帽。对于这些不文明行为，有的泳池管理员发现后会立即制止，但有的管理员视而不见。
在朝阳区的另一家游泳馆，记者注意到入口处设置了醒目的标识:凡患有肝炎、皮肤病、严重沙眼、肠道传染病、急性结膜炎、中耳炎、精神病或醉酒者，不得入内。但记者入水前，并没有相关人员进行基本的检查。
北京市卫生健康部门相关负责人介绍，根据历年游泳场馆水质安全专项检查情况，部分游泳场馆存在的主要卫生问题有:一是游泳场馆浊度、尿素等指标不符合卫生要求；二是水中余氯浓度过高或过低；三是水中检出的大肠菌群、细菌总数等微生物指标不符合相关卫生要求。
记者梳理了广东深圳、广东东莞、江苏苏州、浙江四个公布了今年暑假泳池具体检测数值的地方，发现尿素和游离余氯是泳池问题最常见的两个指标。
“尿素是游泳场所水质的重要指标，主要反映游泳场所水质的卫生状况。”该负责人表示，游泳池中的尿素主要来自三个方面，即人体汗液、排泄物和化妆品。
他说，游泳者在游泳过程中无法体验尿素指标是否超标。必须经过人工采样，送到实验室检测，才能知道指标是否超过国家标准。
“尿素中含有氨，能与水中含氯的消毒剂反应生成氯胺，对游泳者的健康会有一定的影响。此外，超过尿素指标还会导致藻类的生长，容易消耗水中的二氧化碳，使原本清澈的水变得相对浑浊。“该负责人表示，为了控制尿素指标，游泳场所需要定期补充淡水。
游泳池的消毒水味道很重。
余氯不达标，不安全。
除了尿素指标不合格，在多地公布的游泳场所抽检结果中，游离余氯含量不合格也是普遍存在的问题。
游离余氯是指游泳池水经过氯化消毒，接触一段时间后，剩余的有效氯。它是游泳池水中消毒的“活性物质”，是监测游泳池消毒是否得当的重要指标。
2019年，我国颁布了《公共场所卫生指标及限值要求》，要求人工游泳池的游离余氯含量为0.3 mg/L至1.0 mg/L，在此范围内，游离余氯含量既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又能保证消毒效果，杀灭池水中的病原微生物，抑制池水中藻类的生长。
“余氯在一定浓度范围内可以保证水质的消毒效果。过低或过高都会产生一定的后果。如果含量过低，可能导致消毒效果不佳，无法杀灭水中的病原微生物，包括病毒和细菌；如果含量过高，可能会刺激人体的皮肤和黏膜，甚至导致呼吸道过敏症状。余氯还会和水中的一些物质发生反应，产生氯仿等致癌物。”深圳卫生部门相关负责人表示。
今年夏天，在四川、湖南、云南、安徽等地，都有孩子在公共游泳池或游泳馆游泳后感染腺病毒的报道。
河南省疾控中心环境卫生研究室相关负责人介绍，腺病毒污染的水传播一般发生在人群密集的场所，如医院、托儿所、公共游泳池等。腺病毒对温度敏感，56℃会灭活。游泳池温度低时，腺病毒会停留一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接触导致感染。游泳池必须严格消毒，以确保卫生条件。中高浓度的含氯消毒剂，如二氧化氯、漂白粉、84消毒液等，能有效杀灭病毒。
记者注意到，一些游泳池为了加强消毒效果，大量投放含氯消毒剂，导致游离余氯含量超标。
采访中，多名游泳者向记者反映，游泳池的消毒液味道太重。
“游泳的时候会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皮肤会感觉不舒服。”张晨说，7月中旬在某游泳池游泳后，多次出现皮肤瘙痒症状，多日未见好转。
记者向业内人士核实，这种刺鼻的气味很可能来自三氯化氮。这些化合物的形成是因为泳池水中的尿素含量超标，与水中的含氯消毒剂发生反应，会刺激游泳者的眼睛和鼻子。
“目前国家要求游泳场所定期对水质进行自检。低了就要补，高了就要稀释，把余氯控制在有效范围内。”知情人告诉记者。
成本高影响换水。
水质标准很难控制。
要从根源上保持游泳池的水质优良，通常的做法是换水。
记者走访北京朝阳区某游泳训练基地时，对方称采用溢流循环，24小时不停换水。每天，三分之一的池水会流走进行更换。另一家游泳馆的工作人员说，其游泳馆采用的是溢流水循环，每两个小时循环一次，每周日晚上换四分之一的水量，基本上三天到一周就可以换水一次。
但有业内人士告诉记者，现实中，部分泳池全部换水的概率较低，主要是换水成本较高。
记者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一个25×16×2米的半标准游泳池，如果灌满水，至少要几千元。此外，必要的净水循环系统、加热系统、消毒剂、除藻剂、PH调节剂等。游泳池的费用都很大。
李翔在北京的许多游泳池工作过。他现在所在的半标准泳池，每天要花300到400块钱喷药和净化系统。此外，还要检测游泳池水的pH值，使其保持在正常范围内。“如果要彻底换水，从换水、蓄水、加热到喷淋、净化整个过程需要三四天，而且换水当天游泳池不能使用。这些都是成本。”
李翔还发现，一些游泳池一两个月不完全换水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夏天，一些游泳馆开设了游泳课，更不愿意因为总换水而影响教学进度。“有些游泳馆为了招生，会宣称每周换水一次，但基本上都会放出一些水，补充一些新水。”
记者梳理发现，目前各种标准中对游泳池换水时间都没有硬性规定。
“这个换水的概念并不是说要把整个池水换掉，而是每天定量定时的补充一些新水。”深圳市卫生健康部门相关负责人表示，“一般来说，对游泳池的要求是每天增加5%到10%的新水。如果是儿童游泳馆，对卫生指标的要求更高，每天的换水一般在15%-20%之间。”
在他看来，游泳场所的经营者是场所卫生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因此加强游泳场所的水质检查非常重要。
根据我国相关规定，游泳场所水质检测有三种方式:经营者自主定期对游泳场所水质及相关卫生状况进行检测管理；游泳场所经营者每年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对水质及相关卫生指标进行实验室检测，检测报告应在游泳场所公示栏张贴；国家卫健委每年都会下达相关抽检任务，各省市地方相关卫生监督机构对辖区内游泳场所的水质和相关卫生指标进行监督抽检，然后按照相关规定和要求向社会公布监督检查和处理结果。
但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一些游泳馆通常只是在相关部门的要求下，将泳池水样提供给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然后提供质检报告。
作为记者的泳池管理者，我在水质检测方面向第三方机构了解了情况。对方介绍，从送样、收样到安排实验，一般需要一周时间。“如果水样是城市自来水，一般没有问题”。
其实这种检查方法很容易作弊。李翔告诉记者，比如取一瓶水样，倒出半瓶，加入半瓶水，再加入药物，“有些检测就成了一种形式”。
“游泳池水的安全其实很难控制。游泳者的密度和卫生习惯，药物输送，循环过滤等。都会因实际情况而改变，再加上商家不得不考虑成本。这些因素给游泳池管理增加了很多难度。”李翔无奈地说道。
完善制度，加强监管。
换水期不得超过七天。
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如何鉴别游泳池的水质是否达标？
作为常年游泳的老手，张晨花有两个“绝招”:用眼睛看，如果水质优良，用白瓷砖铺成的池水会是明亮的浅蓝色，用浅蓝色瓷砖铺成的池水会是深蓝色；如果池子里的水呈白色略浑浊，看不到底，可能就是细菌超标了。用鼻子闻。如果靠近水面能闻到淡淡的氯气气味，则水质合格；如果味道太浓甚至呛人，可能是消毒剂超标，会对呼吸道和皮肤造成伤害。
不过，多位接受记者采访的业内人士建议，仅凭消费者的“眼睛”和“鼻子”来判断是治标不治本的政策，更需要国家层面的制度继续发力，各地职能部门落实常态化监管。
早在2007年，我国《游泳场所卫生标准》就明确要求，所有人工游泳场所都要进行余氯、PH值、温度等检测。在开放前和开放期间的池水中，应公示检测结果，标明检测时间并记录备查，每月将检测结果上报卫生监督部门。同时还规定游泳池水中游离余氯浓度保持在0.3毫克/升至0.5毫克/升，泡脚消毒池水余氯含量保持在5毫克/升至10毫克/升，每4小时更换一次。
2019年发布的《公共场所设计卫生规范第3部分:人工游泳场所》要求，游泳池人均面积不小于2.5平方米，游泳场所应配备水质在线监测装置，指标为余氯、浊度、PH值、氧化还原电位等。
“从近几年国家职能部门的抽查和地方的监督检查结果来看，国家的政策法规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落实。一方面，个别制度条款形同虚设。比如相关规定要求，游泳场所入口处要有明显的‘肝炎、严重沙眼、急性出血性结膜炎、中耳炎、肠道传染病、精神病、性病、酗酒者禁止入内’字样。但现实中，大部分公共泳池要么没有标识，即使设置了标识，也全凭消费者的自觉。"财经评论员吴瑞坤表示，与此同时，监管也是软弱无力的。在监管部门公布公共泳池水质超标后，商家往往不会受到难以承受的处罚。
在他看来，制度设计也应该更加完善。“目前现有规范中对换水周期没有明确要求。这种回收方式固然可以节约用水，减轻商家负担，但从公众生活和健康的角度出发，需要在节约用水的前提下，从国家层面规定一个明确的、易于操作的换水周期。比如公共泳池的换水周期不能超过7天。”
“公共泳池水质安全，更离不开公众的积极配合，尤其是一些疾病患者，应严格遵守禁令提示，自觉地不到游泳池里‘凑热闹’。对于违反国家政策法规者，公众也要积极向当地卫健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