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留守儿童电影

核心提示我翻看杂志时第一次看到“留守儿童”这个词,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留守儿童1985年12月,我出生于湖南邵阳市新宁县一渡水镇光安村棉花沙组。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们村里人陆续出去打工。1997年开始,我妈到广州从化一家台资玩具工厂上了十年班,我们

第一次看到“留守儿童”这个词是在翻看杂志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自己就是一个留守儿童。

1985年12月,我出生在湖南邵阳市新宁县一渡水镇广安村花棉沙组。

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们村的人纷纷外出打工。从1997年开始,妈妈在广州从化一家台资玩具厂工作了十年。我妈妈赚了我姐姐和哥哥的学费。

我在厂里的时候,我妈一直想我们,我们就去镇上拍了照片寄给她。每年年底,我就开始数手指,数完了就盼着妈妈回来。她每次回来,都不超过半个月。在新年的第四或第五天,她离开。

每次妈妈走的时候,爸爸都帮忙拎包。她走之前在家和我们一起吃了早饭,那顿饭大家都没说话。然后我爸我妈拎着包走出门,我们三兄妹站在门口,看着我妈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在拐角处,她消失了,再也没有回头。我们默默地想,还要再等一年才能见面。

后来我妈一个人的工资负担不起,我爸就出去打工了。多年以后,我妈解释为什么每次都不回头说话,因为一回头说话,眼泪就出来了。

我叔叔是我们村小学的校长,教语文。他书架上有很多文学书籍,我都读过,梦想着自己能成为作家。后来去长沙读大学,写小说,写剧本,尝试投稿,稿件经常被退稿。我觉得这条路可能走不通。那时候我发现我看过的很多小说都被改编成了电影,我也就迷上了电影。看了很多经典电影,包括一些纪录片,根据影评介绍租了磁带。

买了电脑,不上课在寝室看电影,然后去图书馆。在阅览室里,我第一次看到“留守儿童”这个词是在看杂志的时候,我意识到我也是一个留守儿童,而且中国的留守儿童也不少,就在我们家乡。

我学的是工业设计,跟电影没啥关系。但是爱上电影之后,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做点东西。电影门槛太高,我就拍纪录片,拍身边的人和事。

我觉得纪录片不像商业大片那样追求光线有多好,摄影有多美,而是要关注社会,讲人话。

2008年,我大学毕业,姐姐和哥哥都工作了,妈妈回家了。当时想把村里的留守儿童用纪录片的形式记录下来,但是没钱也没设备。

那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找工作非常困难。有同学在深圳租了房,我就去了。至少有一个免费的地方住。我们四个人,两个在找房子,两个在找工作,四个睡一张床。只能跨过去,脚露很多。一天晚上,床不知怎么就塌了。

我在超市找到了一份工作。一个月1000块,我一个月存三五百,总想着什么时候能买个相机。

2009年3月,我辞职回村拍摄村里的留守儿童。6000块买了一台手持DV,其中3000块是跟一个表哥借的。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所以钱比我多。她给了我她的银行卡,说你想刷多少就刷多少。

我不敢跟家里要钱,因为我爸妈觉得我吊儿郎当,无所事事。我爸建议我考个教师或者公务员,但是我之前很怕考试。我厚着脸皮在家里蹭吃蹭喝,他没把我赶出家门,这就很好了。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拍摄了对22个孩子的采访,其中17个是留守儿童。这些内容成为我第一部纪录片《路》的素材。

我成立了棉沙影像工作室,“沙”就是土地的意思。摄影师是我表哥,他是学摄像的。我们一起拍了《路》,有个短片叫《高山上的马夫》,里面的“马夫”是我爸。当时他去山里运矿石赚点钱。

在拍摄过程中,我和表哥发生了矛盾。他想把镜头拍得好看一点,但对内容没怎么考虑。作为导演,我以为纪录片不像商业大片那样追求光线有多好,摄影有多美,而应该关注社会,讲人话。后来表哥就不拍照了。他结婚早,压力大,父母强烈反对,所以改去影楼拍婚纱照。

《路》拍完之后,我没钱做后期剪辑。我表哥正好有个同学在太原某艺术学院工作,我就去了太原。那是我第一次去北方。天气非常冷,雪下得很大。我只能晚上在那里工作,白天学校机房不允许外人进入。我白纸黑字写了快一个月了。

我租房子,房租150元。晚上开暖气,但是后来我在机房工作。白天没有暖气,睡觉很冷。最近两天开始流鼻血,太干了。

剪完《马路》,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北京。借了点钱,住在东直门附近,地铁2号线附近。在底层,租金300元。下面还有二层地下室,便宜一点,但是完全不通风。去电影院找工作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扫地,只要能看电影就行。但是人家觉得我不到一米七,不要我。

后来在一家书店找了一份工作,工资2000元,做图书管理员,正好可以从书店借书回住处阅读。这是我第一次不和家人一起过春节。北京有很好的文化氛围。当我休息的时候,我去一些沙龙。在宋庄,我的处女作小说《路》也入围了中国纪录片交流周。

我以为我很了解农村的老人,但当我走近他们时,我感到很难过。

到了2010年10月,我辞职回家了。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我们村新小学建好了,但是缺老师。因为工资低,位置偏僻,只找了个代课老师,一个人教两个班。一个班上课,另一个班自习。我回去教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老师,没有工资。二是对路不满意,打算继续走下去。

我教了一个学期的书,深有感触:农村教育的核心部分是留住老师,给老师应有的尊严和待遇。代课老师张老师工资不多,还得被拖欠和克扣。我每天都和学生在一起,发现有意思的内容就给三个不同家庭的孩子拍照。

学期结束,过完年再去北京,连车费都是借的。我的手机坏了。要两三百元。修了两次,修一次要二三十块钱。我只是用了一个堂兄的旧手机,诺基亚的。我爸还是觉得我工作不好,问我这些东西能怎么办。

我妈妈心软。看我毕业两三年没买过新衣服也没交过女朋友,她偷偷给了我几百块钱。她说:“别告诉你爸,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太寒酸了。”

第二次去北京,通过了路的面试,去了一家影视公司做后期制作。那里就像一条装配线。学不到新东西。我想拍自己的作品,但是没有时间。本来接这份工作纯粹是为了攒点钱,但是四五块钱工资加上伙食费和交通费就所剩无几了。

正好,2012年,一个“农村空鸟巢老人公益图片展”的公益项目接洽了我。他们在寻找了解农村的人,当他们回到家乡时,可以给他们周围的空巢老人拍照。他们的基本工资是每月2000元,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创作。我辞掉以前的工作。

我以为我很了解农村的老人。我和我的祖母一起长大。但是当我走近那些老人的时候,我还是感到无比的难过。

村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有病很苦,身边又没有儿女,就跳进了池子里。他不敢在自家门前的池子里跳,怕对孩子不好,就跑到很远的一个池子里跳。如果他生病的时候有人在身边照顾陪伴,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我能为老人们做的就是给他们拍照,让农民工的孩子能经常回家看看。

那个项目持续了一年。2013年,我们带着农村空蚁族长辈的照片去工业区和大学做展览。有一次去广东一个工业区,打算展览三天。结果过了两天,工厂拒绝了。当时快过年了,工厂负责人说我们的展览让工人情绪波动很大。很多人在看到老人的照片后,辞掉了工作,或者提前请假回家。

展览后的几年,村里很多老人一去世,他们的家人就向我要照片作为他们的遗照。这是我拍摄时没想到的:至少我能给他们提供一张正式的照片。

为什么要拍留守儿童?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孩子的生活。我是一名记录员。如果我把它录下来,我就有机会影响一些人。

2014年,我把三年连拍的内容,连同那条路的素材,剪辑成纪录片《村里的孩子》。9月,《乡村儿童》在法兰克福中国电影节首映,获得观众票选一等奖。二等奖是当时的热门电影《钢琴曲》。

11月11日,《乡村小子》获得凤凰视频纪录片奖最佳故事片奖。我很惊讶,因为有很多大片都是几千万美元投资的。我的电影不是别人的零头,很粗糙,但拍得有温度,与社会互动。

我记得颁奖词,粗略的说,这部电影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拍摄了中国一个普通村庄的三个留守儿童家庭的点点滴滴,反映了一个快速变化发展的村庄的缩影。

其实在拍摄留守儿童的时候,我是用自己的成长来记录他们的成长。拍摄的时候,我问每一个镜头前的孩子,“你长大后想做什么?”“打工”是大家的回答。我回想起小时候,同学们大多说要当科学家,当医生。随着时间的变迁,答案已经不一样了。你为什么想工作?孩子们说,因为他们工作,所以他们有钱。

《乡村儿童》已在全国500多场公益演出中展映。我去了北京、上海、香港、广州、深圳等大城市,呼吁人们关注农村教育。陪伴是最好的教育。但是,我在村里做过五次统计,留守儿童每年都在不断增加,平均比例甚至超过75%。很多父母在孩子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乡村儿童》中有一个场景:一个小男孩被问到:“你爸爸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他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在我的村子里,我听过一个小男孩的奶奶讲的故事:有一年,他回家过年,小男孩的父母在路边遇到了他的儿子。因为他们很久没见到他了,孩子变化很大,他们都认不出他了,所以他们给他糖果吃。回家后,小男孩在外面玩回来,父母才发现这是自己的儿子。那天晚上,小男孩不肯和父母一起睡,他妈妈很伤心,说孩子不想认她。

我曾经想过,为什么要拍留守儿童?后来我才知道,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孩子的生活。所以我给自己一个定位。我是一名记录员。如果我把它录下来,我就有机会影响一些人。

《乡村儿童》对我来说是一个转折点。凤凰视频纪录片奖奖金10000元,法兰克福中国电影节奖金8000欧元。有了这笔钱,我又投资了一部新的拍摄。

拍一部独立纪录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长期的跟进,天气,环境,体力都是问题。没钱的话,我就拍点商业视频,赚点钱再拍。一场婚礼可以赚几百块。如果我愿意支付丧葬费,我也会这样做。

爸爸看到《乡村儿童》获奖了,也有一些媒体的报道,他开始理解我做的事情。尤其是我结婚后,相对独立,自己养家,不麻烦父母,做公益帮助了很多人。我爸慢慢认出了我。

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成长,也希望他们能留在城市,回到家乡。

2015年,我的第一部剧情片《矮人女子》开拍。主角是云杰,一个在马路上的六岁女孩。这时,她十二岁了。“侏儒女人”是她在剧中角色的昵称。

我转向故事片,首先是因为我不安分。觉得拍纪录片没有太大挑战,想换个方式。而且我还被人忽悠了,他拍着我的胸脯对我说:“我给你100万,你就拍个儿童电影吧。”

我信了,写了剧本。他说我的剧本太文艺,不值得投资。当时我聚集了40多人,剧组也快完了。结果那个人原来承诺的装备黄了,我连联系都联系不上。

然后呢?我自己也存了点钱,只好再借点钱来拍。我的预算是100万,分两次拍,趁着孩子的寒假和暑假。这么多人拍四五十天,花费很大。我拍戏的时候在找钱,收到了很多商业视频。很多真诚的朋友主动提出借钱给我,我很感动。

“小女人”是非专业演员。我写剧本的时候就决定了谁演谁,在哪里拍。当然,他们必须熟练地表演。有时候他们总是想着背台词,所以忘了表演。

有几个演员是我们村的,有些是亲戚。平时拍摄的时候,他们什么都做。如果影响到他们的工作,我会给一些补贴,但不多。

第一次拍剧,面对这么大的演员阵容,我很焦虑,经常在现场发脾气。拍完之后,我突然感谢那个人的愚蠢。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敢走这一步。

在后期制作方面,台湾省著名制片人廖庆松和林强分别接手剪辑和配乐工作。两位前辈都获得了各自领域的金马奖。他们对我很好。廖庆松老师教我剪电影,就像师徒传统一样。他教我一帧一帧地剪。他说,“你看,半秒钟的差别就能改变一切。”

2018年,《我的小女人》分别亮相北京、上海、华沙三个国际电影节。展览结束后,我获得了20万元的奖金和很多掌声。

《窈窕淑女》里有一句台词:“留不住一个城市,就回不了老家”。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成长,也希望他们能留在城市,回到家乡。无论是“留守儿童”还是“流动儿童”,总有一天会成为历史名词。

伴随着我的相机,一些变化正在发生,我们的村庄欢迎范乐美,第二个大学老师回到了村庄。

有些媒体叫我农主任,我不在乎。我是农村出生的,户口在湖南农村。后来也拍过农村题材。在我的生活经历中,最有感触的就是农村和农村留守儿童,所以我比别人更能拍出这样的故事。

随着我的镜头,一些变化正在发生。有大学生联系我开展“留守儿童圆梦工程”,我们村也迎来了回村的第二位大学老师范。

对于纪录片来说,看和说很重要,公益题材只有传播出去才有价值。网友问我片源,我给他们。有人说喜欢,有人说我的工作是一个治愈系统,让他度过了抑郁的时光。

今年3月底,我在豆瓣上点亮了想看我最新纪录片《矿工、马夫与尘肺病》的网友,并一一发来了源地址。这部电影冲到了豆瓣一周口碑电影榜第一名。我做纪录片十年了,加起来曝光率都没有这部高。都是拜网友所赐,这辈子都遇不到。

这部纪录片走红后,得到了很多支持和捐款,得到了很多温暖的感受。我也可以偿还一些因为纪录片而欠下的债务。非常感谢你在困难时的帮助。

现在,我和老婆孩子都住在广州,我们住在出租屋里。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网络。我和我老婆没有物欲。只要保证家庭的基本开销,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有人说医学不能停,但我不能不创作。我的剧《我的小女人》获得了“龙标”,疫情结束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和你见面。

智利纪录片导演帕特里克·古兹曼说,“一个没有纪录片的国家,就像一个没有专辑的家庭。”希望以后能拍出更多有活力的作品,为社会进步做一点贡献。我希望我的作品将来留给我的孩子,而不是我留给他们多少钱。希望我生活的这片土地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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