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到2010年,一对一教育野蛮生长,一批专注个性化教育的一对一辅导机构集体爆发。但由于利润低、营销氛围重、教师地位边缘化等问题,十几年来,一对一教育一直没有本质的创新。
2015年,家教O2O以“一对一颠覆传统”的口号登上历史舞台。据不完全统计,上百家家教O2O企业悉数入场,直接占领了传统一对一教育的生存空。很多老师跳槽成为独立教师,很多一对一教育机构也开始做起了O2O平台。没想到,线上到线下由于烧钱重、单率高等问题,在资本退潮后很快败下阵来。

直到2020年春节,一场疫情耽误了复课,很多一对一教育机构关门。除了疫情,更持久、更严厉的打击还来自政策监管。一对一教育机构在资金监管和课时价格限制的压力下,挣扎着放弃和坚持。北京一家一对一机构的运营人员告诉多鲸,政府对教育培训行业的整顿绝不是短期行动,需要几年时间,或者从北京开始,最终蔓延到全国。
教育是一个慢行业,从业者很容易被温水煮沸。尤其是对于很多走上K12学科辅导轨道,从事1对1教育的创业者来说,他们的创业是在中考前后才刚刚起步,处在一个赚钱太容易的时代。回顾当下,毫无疑问,教育培训行业最容易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新政的监管下,一对一教育行业面临着一系列无法回避的问题。
政策在前,监管趋严。如果详细总结的话,就是“管资金、限价、限时、广告”,即对教育机构的资金进行监管,对教育机构的上课时间、上课价格、广告进行诸多限制。
对于1对1教育机构来说,最有杀伤力的监管措施就是资金监管。今年5月,北京市教委、北京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北京银保监局联合发布《北京市学科校外培训机构前置收费管理办法》。《办法》规定,机构预收学员培训费的,必须采用银行存管模式进行资金监管,预收费用必须全部进入机构学费专用账户。机构应向存管银行提供必要的交易信息,存管资金随教学进度同比例拨付。一般来说,培训机构收取的培训费都是包含在银行平台的。预留最低余额后,教育局会在三个月内按比例返还学费给院校。
据官方网站教育部今日披露“北京双减”进展的消息,自《办法》实施以来,北京市已有780余家教育培训机构对预付资金进行了监管。市级预付款资金监管平台总体系统框架已初步搭建,并投入试运行。
北京一家一对一机构的运营人员告诉多鲸,其实很多一对一机构都在分享现金流盈余,忽略了“权责发生制”在编制财务报表中的重要性。什么是现金流盈余?比如某学区一个月收100万学费。扣除老师成本,上课成本,房租成本,奖励激励,物业水电费成本,只有60万现金流。但是很多一对一的机构都是用这60万的现金流来奖励校长和老师。“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按理说,未消耗的课时不应该作为现金流使用,而应该存入机构自己的账户。但是现在真的有很多1对1的机构把现金流盈余作为奖励,也作为新建校区的现金储备。那么资金监管来了,机构只有一个选择,倒闭。上述业内人士向多鲸预测,国内约有30%-40%的一对一教育机构将在资金的监管下被淘汰。
监管措施的第二个致命因素是“价格限制”,即限制教育培训机构收取的课时价格,也就是说一对一教育不会再有更贵的课程。根据上述《办法》,培训机构必须规范收费标准,具体为:按照培训周期收费的,机构不得一次性或变相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按课时收费,每门科目一次收费或变相收费不得超过60课时。同时按周期收费和课时收费的,只能选择收费周期较短的,不得变相超过3个月。
而且教育机构的课价一旦超过限价,就会受到严厉处罚。业内人士推测,“罚金至少是课程费用的10倍。课程价格限定后,从业者需要考虑现金流是否持平,现有的课程成本结构能否承担相应的教学服务成本。
对于1对1机构来说,资本监管和涨跌停板是两个壁垒。此外,一对一机构需要克服“时间和广告有限”的压力。

如“限时”。教育部已下发通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培训结束时间不得晚于20:30,不得以课前预习、课后巩固、作业练习、微信群打卡等任何形式布置作业。激进估计,对于周一到周五开课,高效运营的教育机构,无论学科教育还是素质教育,50%的收入瞬间大幅下降。
监管最后的指挥棒指向广告监管。北京的培训机构可以直接感受到监管的严格。上述1对1教育机构的运营人员告诉多鲸,“所有关于小升初和初升的宣传已经被完全限制,连传单都不能印了。而且如果组织暗访,暗访时录制的口头广告也会被查处。”限制广告”意味着过去校外培训机构为了争夺生源而在广告上大做文章的故事将一去不复返。未来教育培训机构招生主要靠口碑。
当K12学科培训的生意越来越难做的时候,很多一对一教育机构开始考虑转让和收购。以前只要机构认证合规,就可以转让收购。但是现在北京办证更难了。“现在有证书很重要。哪怕这个机构课程成本再高,我们也愿意买。但是政府也知道有些机构会通过收购获得牌照,所以虽然没有公开文件,但是成立一年内机构转让会比较困难。」
无资质无证的教学培训机构被淘汰后会变成什么样?游击队。也就是说,教育培训行业会出现大量的民办培训机构。一类是名师工作坊,一类是家庭辅导。虽然教育培训行业仍有不少“正规军”,即合规的大中型培训机构,但这类机构也是政策监管限制的重点。相反,不符合规定的“游击队”处于监管边缘。
当大量“游击队”出现时,是否意味着家教O2O又要卷土重来?事实上,在2015年家教O2O遍地开花的时候,很多1对1机构都加入了教育O2O的大军。当时线上线下O2O撮合交易非常狂热,疯狂老师、老师来了等平台纷纷成立。一对一培训机构转行做O2O的好处是,一对一匹配交易和O2O的线上线下运营逻辑是一样的,线下门店一对一也可以做中介。但由于线上线下路径较长,机构需要向老师支付至少80%的课程费用作为成本,包括老师花在路上的时间成本。
2016年,由于频频被诟病烧钱重、跑单率高,家教O2O慢慢退潮。此前北京一家一对一教育机构的O2O转型,烧了1500万,最终难以为继。时间过去了。与2015年相比,师资供应审核、教学效果量化、平台高频使用价值等一度难以解决的问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本文不展开,Duowhale会在另一篇文章中讨论。只需要知道如果所有K12学科培训机构都被严令禁止,那么监管之外的1对1导师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毕竟在应试选拔制度下,课外补习的刚需还是存在的。
其实课外辅导的刚需不仅仅是依赖,家长对家教的需求也很大。从市场反馈来看,“清华住家保姆”、“武大高材生请辞家教”等热点新闻引起热议,反映出高级私人家教的短缺。就在刚才,在“正规军”和“游击队”的面前,一对一的教育培训机构将何去何从?
可以预见,一对一辅导将大有可为。与几年前的辅导不同,为了避免现场辅导带来的收费、性骚扰等问题,如今的现场辅导有望实现过程的透明化,对教学过程进行监督。

在之前的教育O2O浪潮中,家庭家教的教学过程监管基本为零。机构没有办法监督老师的教学过程,更不用说老师的教学内容是否符合教学要求。目前,智能硬件,如智能工作灯,提供了新的解决方案。普及率逐渐提高的智能硬件可以作为家庭辅导的“眼睛”,解决教学过程监管问题。
再者,一对一教育有望开发B2C混合个性化一对一教学系统。“1对1”的本质是学生家长花钱买教学结果,老师需要对教学结果负责。传统的家教O2O主要是小规模的中介机构,是依靠信任达成交易的C2C模式。现在家教老师与背后的服务团队合作,为孩子提供个性化教学服务的B2C模式比较普遍。B2C模式一方面可以通过提高客单价来抵消老师的时间成本;另一方面,为了提高业务效率和用户体验,可以引入学校管理员的角色,作为老师和家长之间密切沟通的桥梁。当用户体验提升后,续费率也会相应提高。
从这个角度来说,智能硬件帮助教学督导,B2C模式提高客单价,学校管理者介入构建有效的客服体系。种种措施足以大大减少一对一教育中的跑单、跳单问题。
最后可以大胆预测,在政策的持续大力监管下,一对一教育的消费者将以收入水平较高的中产家庭为主,并向中产家庭的高端服务进化。1对1教育,如果要普及,必然是平价,但平价意味着企业无法实现可持续经营。目前一对一教育行业平均利润不到10%。学费中,40%是教师工资,30%是营销推广费用,10%-20%是场地租金和公司管理费用。上述一对一教育机构的运营人员告诉多鲸,理想情况下,一对一教育机构的毛利率应控制在25%以上,即扣除房租、人力运营、教师考勤、水电费等所有成本后达到的毛利率,净利润率应达到15%。这样,企业才能继续经营下去。另外,高端服务本身就是低频消费,没有高质量的教学服务很难支撑。这意味着一对一教育将向高价格、高质量、高服务的一对一教学服务演变。
短期来看,1对1教育尤其是家教的兴起,是因为监管的失守和K12学科辅导机构的收缩。但是教育行业是“一对一,全进全出”。当一对一教育的“正规军”和“游击队”在政策监管的夹缝中再次野蛮生长,命运是否会在又一波致命的强监管中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