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已有半个月，社会反响相当积极。
还有哪些固有的观念应该被打破，以修复被虚火和混乱的教育培训市场破坏的教育正常生态，让大型培训机构以坚定的信念回归最初的教育初心？还有哪些根本性措施需要改进？
问:暑期班是“最后的疯狂”吗？
程先生的儿子，一位家长，暑假选择在上海环球港的一家培训机构上课。他说:“每周二、四、六上课，上午10点到下午4点半，中、英、英语三节课，每节课两个小时左右。我爷爷在家接我们，午饭我帮他们叫外卖，每天换着吃。孩子上课的时候，爷爷就坐在家长休息区看手机或者闭眼。我们报名参加了暑假的第二个班。从8月初开始，三门课的学费只有700多元。市场上还有199元一个月的学费。其实家长都知道这是‘钓鱼价’，暑假这么便宜，就是为了开学后‘挂’孩子去报班。"
就在中央发文的前几天，市民李先生刚刚把24万存入一家机构。从暑假一直到明年高考，他高三的儿子每个周末都要补英语语文三门主课。最后一天的课2400元。李先生说新政策已经下来了。不知道已经交的学费能不能退，但是担心机构关门后孩子没地方补课。
“上海的事业单位还没接到全部关门的通知，就是前几天台风天停了两天。但我们也知道，今年的七八月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暑假’。”天山路上一家机构的负责老师告诉记者，9月份以后他们就已经把店课全部休了，但是暑期班还是没有“关门”。
上海万科实验小学执行校长胡春华表示，机构普遍热衷于搞持续的“无限拔高”和“题海战术”，违背了儿童认知发展的规律，给身心正在发育的幼儿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希望这个暑假真的成为机构的“最后疯狂”，在“双减”政策全面实施后，真正教育出一个绿色生态。
问:快速表态会不会不真诚？
教育市场的“大佬们”第一时间表示支持中央的决策。新东方发布书面公告，表示在今后的工作中严格执行相关规定，坚持教育的本质和育人的初心，遵循教育规律和青少年成长规律，落实立德庶人的根本任务。未来表明，我们要服从国家发展大局，努力为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做出贡献。文件下发当天，中国民办教育协会牵头120多家校外培训机构联合发出倡议书，提出要深刻认识“双减”的重大意义，坚决拥护中央的决策部署，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正确认识校外培训的定位，加快转型，成为学校教育的有益补充；杜绝非法培训活动，切实维护群众合法利益。
对于培训机构如此迅速地“换城王者旗”，有人说这样的“一夜决心”要么是被迫的，要么是没有诚意的；还有人怀疑该组织可能暗藏“心计”。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吴尊民认为，此次出台的文件力度之大、规定之严、规格之高，可能已经超出了组织的预期。因此，坚决拥护中央政策，不折不扣地落实“双减”要求，是整个校外培训行业的大势所趋。有些培训机构可能还是抱着观望的心态。他们想再看看风向，但又要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避免成为“逆风”“逆潮”的典型，不利于自己未来的转型甚至生存。
问:制度转型的路径在哪里？
“双减”很重要的一点是，校外培训机构必须去产业化，回归最初的教育。据记者了解，不少机构在官网宣传中透露出转型迹象。好未来旗下教育品牌“励步英语”日前更名为“励步”，并将推出全新的线下学习室空，涵盖英剧、口才、美育、书法、智力、棋艺等新产品。新东方也在拓展版式艺术教育领域，部分门店还在探索书法等课程。上海某培训机构近日主动提出淡化学科培训，将主攻方向定在桥牌、“军事研习营”等非学科产品上。
“是什么原因促使国家用这么大的力度整顿这个行业？这是培训机构转型前必须反思的问题。”上海民办教育协会副会长、薛军教育创始人兼董事长宋会表示，机构转型必须“稳”。首先要稳住基本盘。毕竟教育培训机构是自负盈亏的。遇到重大转折的时候，首先要稳住队伍。在教育培训行业，团队的流动必然导致学生的流动。其次，要稳定基础业务。严禁事业单位在双休息日和寒暑假开课。从业者要思考怎么做才能符合国家的政策要求。周一至周五期间，如果晚上进行培训，机构要重点帮助学生复习当天的学校作业，做好查漏补缺工作。绝不是超前教学，搞“人海战术”。学校是教学的主力军，机构只是在教学中起辅助作用，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问:“擦边球”会不会越来越离谱？
虽然“双降”政策号称“史上最严”，但怕机构打“擦边球”。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表示，如果积分需求不变，该机构可能会转入地下。
一、将周末“不补”改为“一对一”私教。市民李先生说，儿子快高三了，周末不补课是不可能的。如果周末所有机构都关门，他只能找“一对一”的私教，价格肯定会“烫手”。正是看到像李先生一家这样的客户需求，上海某培训机构推出了“VIP陪护”，周末提供“一对一服务”，4小时收费900元至1000元。不同年级会有差异。
第二，线上课抓住晚上时间。近日，有家长接到机构通知，原本计划在开学后周末上的网络课，改为周中6:30-8:30，周末为“课程回放”时段。这样的课程“大转移”，既规避了周末“不补课令”，又不违反周中每晚课后补习不得超过9点的规定。
第三，换“马甲”进行纪律训练。网上流传一段话:“语文改名为国学素养，数学改名为逻辑思维，英语改名为欧美文学，物理改名为认识事物，化学改名为物质变化，科学改名为自然探索，政治改名为社会认知，历史改名为人文素养，地理改名为地球探索，生物改名为生命科学。”还有家长调侃:“以后数学老师会在机构里教体育吗？英语老师教画画？”
熊丙奇认为，校外学科培训的整治和监管能否真正有效，取决于其他配套措施的落实。如果学校不能提供高质量的课后服务和托管服务，校外培训就有可能成为家长的私人教育，转入地下。“人头组织”可能不复存在，但小作坊组织又会蔓延，这是必须直面的新问题。
问:如何解决“刚需”问题？
只要有学校教育，就必然有“资优生”和“学困生”。上海一所公立优质初中校长说，因为对口招生，其实生源差别挺大的。少数学生在课堂教学上肯定是“教的很差”，推到课外辅导班基本没用。最终还是需要学校老师帮助他们弥补学业上的不足。
吴尊民建议，结合学生课外辅导。教育部明确了“5+2”模式，即每周5天2小时课后服务，结束时间要与当地正常下班时间相匹配，今年秋季课后服务将实现义务教育学校全覆盖。同时，暑期托管等政策措施，都是为了满足部分家庭的实际需求，进一步降低家庭教育成本。此外，政策还明确要求“大力提高教育教学质量，确保学生在校学习好”，既严格规范校外培训，又促进校内教学质量提升，满足学生学业发展需求。
金彩外国语中学校长王从连说:“我们学校流行一句话，叫‘谁的孩子谁管’，意思是每一个老师都要对学生的学习成绩和全面发展负责到底。学校每天都会组织老师利用课后的延长服务时间给学生进行志愿辅导，哪个科目差就补哪个科目，有的学生一周两次优秀辅导，让学生在自己擅长的学科领域充分发展个性。"王从连还郑重声明，学校要坚持一个理念，家长也要坚信这个理念，那就是义务教育学校本身承担着提高学生学习成绩、弥补差额的重任，不能偏听校外教育培训机构的"忽悠"。
新民晚报首席记者王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