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高考延期

核心提示来源:新京报2022年上海高考准考证和考生考试安全承诺书。受访者供图6月末,赵阳和同学在校服上互相签名留念。受访者供图  7月7日,参加完首场考试后,考生走出上海市静安区市西中学考点。当日,2022年上海市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文化考试开考。

来源:新京报

2022年上海高考准考证及考生考试安全承诺书。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6月底,赵阳和同学在对方的校服上签名留念。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7月7日,参加完第一场考试后,考生走出上海市静安区西中学考点。当日,2022年上海市高考统一文化考试开考。新华社记者宸妃摄

倒计时上的数字从30变成了60。5月7日,上海决定将高考推迟至7月7日至7月9日。

这是一个特殊的春天,疫情在上海爆发。家庭式的网络课,口罩,一米米粉,成了高三学生备考的独特记忆。

6月7日,同样的外省考生考入考场,上海学生刚刚复课。在一些时间错位中,他们得以“观看”彼此的高考。

7月4日,赵阳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堂课。上课的时候,英语老师说了三个字:对不起,谢谢,祝福,然后就提前下课了。

高考前一天,赵阳做完核酸检测,回到办公桌。窗外,是一个晴朗的晴天,天空的蓝色比前一天更柔和,微风携带着缕缕热气,一两只蝉在我耳边歌唱。在一丝不安和紧张中,赵阳系统地复习了错题,保持着做题的感觉。“上战场前有点小激动”。

此时,同样在外省的高考学生已经查了分,甚至报了志愿。看到热搜,很多人恍然大悟,原来上海没有高考。“在同一个时段看到同一个时段,感觉不一样。”

上海学生发帖,“谢谢你还记得我们。”“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同一个考生的祝福。”

7月7日8点,赵阳和5万多名上海考生一起走向高考的课桌,摊开身份证和准考证,9点钟的钟声响起。他们拿着黑色签字笔和2B铅笔,埋头写了三年的答案,结束了疫情下特殊的高中生活。

很快,盼望已久的暑假就要来临了。在赵阳的朋友圈写“你不会因为一场考试而错过整个暑假。”

开始考试

7月7日,上海热浪滚滚。多云转晴,考完试有阵雨。

早上7点,张晓建老师穿着一件红色t恤,站在虹口区一个考点的门口。她和四个班主任、其他班主任、校领导在一个固定的区域迎接考生。

7点半左右,学生们陆续来了,张晓建忙着做最后的叮嘱:你把手机交给父母了吗?你带身份证了吗?你做过抗原测试了吗?

张晓是一名语文老师,她教的学科即将考研。在这最后的时刻,还有考生在问,六国的作者是谁?贾谊写了什么?

因为家离考场很远,杨佩提前一周订了酒店,步行去了考场。杨佩在考试前买了一些透明的文件袋,这样可以杜绝作弊的嫌疑,也不怕掉了准考证身份证等重要证件。

出发前,赵阳完成了一项抗原检测。她坐在父亲的车里,一路上严格戴着N95口罩,拿着打印好的纸质核酸编码在考点门口完成身份验证和核酸验证。

根据疫情防控要求,所有考生在考试前三天要完成两次考试,其中一次在7月6日。7月6日上午,赵阳在指定的专用核酸检测点完成检测,单人单管。见张晓在这一天收集学生的核酸阴性报告。

每天考完试,考生都要在考点完成核酸检测,严格按照两点一线往返家校。

考试前一天,做完核酸检测,小宇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保持做题的感觉。“以前我看到高三的学生很努力,很拼命。当时我们开玩笑说他们在走廊背书跟念经一样。轮到我们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好像根本不够用,感觉有什么东西我一直不明白。即使是考试前一天,我还是觉得会不断有盲点。”

赵阳的父亲建议我们一起看电影放松一下。“被我说的最好听的话拒绝了。”最近有些人吃不下饭,我妈一直在用不同的方式做饭。每天晚上,一家人都会一起出去散步。说的最多的不是考试,而是考完试去哪里玩。

理想的假期已经推迟了一个月。回头看看最后多出来的一个月,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路飞驰。

"延期"

5月7日,英语课刚结束,赵阳的手机里就弹出了一串信息,她有些迷茫。当日上午,上海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宣布,上海市秋季统一入学考试推迟至7月7日至7月9日举行。

看到张晓正在备课,高考延期的消息也在备考组的群里风起云涌。“同学中好像没什么大浪,可能是自己在消化吧。”

其实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有关于上海高考将如何安排的猜测。赵阳看过几个版本的“教育局高考安排方案”。“列出了A计划、B计划、C计划,无一例外,高考延期放在最后一项。”

最初的骚动过后,学生和家长中弥漫着两种情绪。

已经进入最后的复习阶段,准备充分的考生担心再多一个月会导致战线拉得过长,状态不佳。赵阳的复习时间表完全是按照6月高考来规划的,每天都安排得很好。“突然,又多了一个月,我却有点迷茫”。

很多同学都很期待暑假,假期里的精彩安排几乎是最后冲刺的动力。“现在推迟了一个月,大家都在抱怨假期第一次缩短了。”

家长比较担心。很多家长问张晓建,“高考时间确定了吗?”他们怕再耽误,有些同学坚持不了。

另一种感觉就没那么棱角分明了。杨佩的内心是复杂的。她高兴自己还有一个月的复习时间,但也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毅力再坚持一个月。

无论如何,“你不是一个人推迟或准备考试”。小宇决定接受现实,重新调整课程计划,延长复习时间表。“原本紧绷的弦会绷一会儿”。

当天小宇老师钉钉,把倒计时调整到7月7日,还剩60天。

张晓建,1993年出生,语文教师兼班主任。这是她带的第一个高三学生。五月是她上网络课的第三个月。她已经熟悉了设备的操作,不要求学生打开摄像机。但是一节课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会被点名回答问题。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但他们可以保持高度的专注。

今年上海考生率先使用语文新教材。同时,他们也是最后一批使用旧数学教材的考生。新与旧会滋生不同程度的担忧和不确定性。

在赵阳的网络课堂经历中,更多的是喜悦。刚开始老师们不会调试设备,经常直播中途断线,或者麦克风坏了,同学们上课都不敢笑,私下在QQ上一起“哈哈哈”。她记得直播课上经常有老师喊“没来上课的同学快点进教室”,但没来直播课的同学根本听不到。

该类已将此类标记为不同的品牌。小小的屏幕上,凹凸不平的真实背景连接着不同的家庭环境,而虚拟背景则呈现出不同的审美。赵阳和他的同学甚至有一个小组可以分享背景。海绵宝宝的沙滩城堡海洋,迪士尼公主的大合影,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城堡,都很好看。

在屏幕上,他们看到了镜头里同学的样子,突然面对40多个正面面孔,让他们很不习惯。而这个屏幕也见证了他们的学习与交流,劳累或分心,友谊与互助。赵洋在两个多月的网络课堂上,真正体会到了友情的重要性。“我们开个自习室一起学习吧,打打电话讨论一下我们不可能知道的话题。”

让每一个考生都成为空房间里的“孤岛”。荧幕尽最大努力重新凝聚人心。

复课

一个月后,学生们再次坐在教室的座位上。

6月6日,上海复课。小宇还清楚地记得,开学第一天是个大晴天。

赵阳所有的学生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变。一个学生甚至瘦了30斤,还有人在疫情期间学会了做饭。

从线上到线下,见面第一天,杨佩说“大家都还有点害羞”,但不一会儿,就又熟悉兴奋起来。

复课后,张晓建的负担变得更重了。每天,她都会清点学生乘坐的车辆。学生入学时,要求当天早上做24小时核酸阴性报告和抗原检测。座位安排要相隔两米,一半同学留在教室,一半去别的地方吃午饭。

备考的味道里总有消毒水的味道。昭阳的学校给每个学生一个透明口罩,上课戴着,吃饭的时候连口罩都不摘下来。“那时候经常看到大家在上课中间就笑”。基本上学校每天中午都要消毒。不想离开教室的学生对墨水和消毒剂的味道感到愤怒。

总之,人回来了,校园充满了生机。

6月7日全国高考结束后,上海考生不仅看了全国高考,甚至还把全国高考试卷全部做了出来,研究了各省的高考作文。“一手好,一手巧”让小宇无从下手,浙江省的数学题让杨佩梅皱眉。

赵阳就读于上海某市重点学校重点班,同学们成绩都很好,比如数学。班级平均分比普通班高20-30分,排名全市前10%-20%。数学一直是赵阳的短板。高三一年的努力,勉强能达到班级平均成绩。

这多出来的一个月,赵阳决定专心学数学。

赵阳每天花在数学上的时间不少于两个半小时。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她还要系统地刷卷子,整理题目。以前,她因为拖延而不耐烦。“从第二天开始,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好学习数学。当时和朋友聊天也说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暗示我好好学数学还不晚。”

最后一个月,进入状态后,时间在滚动考试中飞逝。

上海高考是“3+3”政策,共6门课。赵的辅修科目是地理、生物和历史。复课第一周,小学科目双模式考试,第二周小学科目双模式考试,第三周小学科目三模式考试,第四周小学科目三模式考试,第五周高考。每个星期一,每个星期三,每个星期五,每个星期五,每个星期三,每个星期五,每个星期四,每个星期五,每个上午,每个星期五,每个学校都要进行英语考试,每个星期三,每个星期五,每个星期四,每个星期五,每个星期五,每个星期五,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

“最近一个月突然提起数学,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很神奇。还好当时没有放弃!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我不推迟一个月,也许我的数学还是半死不活的。”赵阳说。

数学成绩的提高也得益于同学的亲情。赵阳会和好朋友一起做作业,一起自习,一起写论文。“因为她数学很好,我跟着她一点一点带起来的。我真的很感激她。”在自我怀疑的时候,大家会互相鼓励。让赵阳印象深刻的是,6月份有一次数学考试,成绩出来后一个女生哭了。班里的女生围过来安慰她,抱抱她,摸摸她的头,递给她纸巾帮她擦眼泪。“说没事,这不是最后一次考试。结果令人欣慰,令人欣慰。两三个女生看到她哭,自己也开始哭,然后大家一起哭。最后,那个一开始哭的女孩去安慰别人了。”

杨佩更准确地说,数学进步了近20分。最后一个月,她牢牢掌握了公式,同时通过不断做题,找到了题的内在逻辑和考点,一直处于练习和复习错题的状态。

上个月在小雨学校,一节课的时间增加到一个小时,长课一个半小时,比以前需要更多的注意力。相比线上课程20分钟的休息时间,线下课程的休息时间缩短至10分钟。每个人都在努力挽回失去的时间。

小雨妈妈为了安全正常上下学,特意向单位建议每天可以早一点下班。“这多出来的一个月不光是我自己辛苦,我妈每天不停送我上班,下班来接我,还要在家准备晚饭,所以这个月大家都很辛苦。”

6月份,全国其他省份的考生已经考完试,查了分。在给分的那几天,小雨为几个外省的朋友紧张,帮忙研究了几轮报志愿。“每天讨论都很激烈,还会互相出主意,互相介绍自己所在城市的大学。”

深入参与别人的填报过程,仿佛大学离自己更近。每次坚持不下去了,小宇就告诉自己,“我这么努力学习了十二年,为什么最后一个月不能再来一次?”

难忘的三年

杨佩列了一张考完试后的娱乐清单:去看动漫展和学滑板。同时,她也要去背英语四级的词汇,准备四六级。

想睡个好觉,每天自然醒来。她还观察了偶像代言的手机。“考完试买个新手机,我很兴奋。”她还想再考一个驾照。

赵阳想学摄影,培养自己的审美,学习入门摄影知识。“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我热爱的事情上,是我在这个假期最想完成的事情。”

高中三年,疫情三年,两个时间很大程度上重合。没有春秋游,没有成人礼,没有正式的毕业典礼。

幸运的是,在高一上半学期疫情开始之前,张晓建带着他的学生去了东方之地的一个夏令营,还参加了一个大学的研究活动。

和所有上海市民一样,这个春天,高考生们也经历了抢菜、社区转正、亲近、进收容所等各种突发状况。在为疫情做准备的过程中,他们似乎在三个月内经历了很多“重大”事件,内心的韧劲在一点一点的增长。

疫情期间,他们能在网上看到一些负面的评论。杨佩也试图为自己辩护,但后来她选择不去关注它或受它的影响。她说,“我一直相信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世界是美好的,保持一颗善良、理性、坚定的心,冷静看待基于原则对待的问题。我想这是我从疫情中学到的。”

杨佩仍然觉得很可惜,因为疫情,高中三年被打乱,有些支离破碎,甚至只有高二有一个完整的学年。“很多人没来得及说再见,很多人对此了解不够,就匆匆毕业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值得纪念的、有意义的三年。”

最后一节课,杨佩的语文老师对学生们说:“不管高考成绩如何,希望你们以后有事做,有人可爱,有值得期待的东西。”老师给每个同学发了不同的书,杨佩收到了一本关于自由的书,她非常喜欢。

赵阳喜欢语文。她说,如果让她总结自己的高中生活,她可能会用一些能引起人们共鸣的积极的句子。比如我的高中生活,主观上充满了激情、陪伴、奋斗和坚持,客观上充满了变数和未知,这是从青春到成年的过渡阶段。高中生活也反映了这三年中国的曲折和螺旋。

赵阳的“毕业典礼”在6月底举行。因为疫情,他们没能聚在一起。他们在班上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黑板上写着“毕业快乐,成为第一”。

每个人都准备了三包纸,但是没有人哭。

相比离别的伤感,赵阳说她更向往即将到来的未知和自由。她的后半条朋友圈说:“去拥抱未来的生活吧!希望下一次见面清新明亮。自由飞翔。”

那天,教室窗外是蓝色的。

新京报记者朱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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