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记者从南京医科大学获悉，今年康达学院面向农村订单医学生全部招收，最低分数线高出省控线46分，招生规模逐年扩大。近年来，我省加大了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力度。2021年，全省实际招生1913人，培养规模全国第一。为了吸引人才、留住人才到基层医院工作，我省不少地方还提供了补贴、编制、平台等条件，亮出吸引人才、解决基层人才短缺的“硬招”。这些措施的效果如何？能否为基层留住人才？
“能得”才有“源头活水”
“前几年，基层真的很难招人。这两年通过人才强市工程，招聘紧缺人才，略有起色。”多位基层卫生院领导向记者坦言，基层吸引和留住人才的难度主要在于基层的发展平台和待遇。“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招人和留人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乡村医生沈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燕城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了22年。在20多年的基层医疗工作经历中，沈的身份经历了从中专毕业生、工厂医生、大学毕业生、普通村医到“备案制大学生村医”的转变。“2010年我的工资是一个月1000块，加上绩效工资一年大概五六万。考上‘备案制大学生村医’后，基本工资涨到5000多元，加上绩效工资，一年能有十三四万，和编制内的医生差不多了。”沈告诉记者，如今，待遇的提高和人才队伍的壮大，让她在岗位上更加坚定。
近年来，常州市武进区创新人才招聘工作，建立了以“大学生村医在册”为主体，“村医在册”为补充，“村医”为支撑的村级医疗卫生人才队伍。武进区卫生健康服务中心主任何普说，该区还将省定向培养的高校医学毕业生纳入“备案制大学生村医”队伍。目前，全区共有大学生村医93名，住院护士73名，占村医总数的47%。
编制、职称、住房补贴……所有能想到的吸引人才的办法，扬州市江都区卫健委也想走在前面。“我们多次尝试筹建编辑部，向基层医院倾斜；还根据学历对新招聘的大学生进行补贴。近几年补贴金额连年上涨，本科生基本可以拿到25万元的一次性补贴。”江都区卫健委副主任尧尧表示，每次有“亮眼”的优惠政策出台，都会有很多学生关注。近三年来，仅大乔中心卫生院就招收了20多名本科生和专科生。
“对于基层来说，引进成熟人才也是推动科室发展的‘重要法宝’。”扬州市江都区大乔中心卫生院院长严恒清提到，自从成为扬州市首批建设的18个农村区域医疗卫生中心之一后，高级职称的评定也获得了诸多倾斜，比例从过去的20%提高到22%。成熟人才的职称晋升更有前景。
但是，在某些方面，基层人才流失现象仍然严重。“与在大医院工作、专攻亚专科的临床医生相比，乡村医生更侧重于疾病预防等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职业成就感相对较低，在基层，职业发展的平台有限。”一位刚跳槽的大学生村医表示，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医学毕业生选择村医岗位的意愿，也导致大学生村医工作一段时间后流失。
“备案制大学生村医人均年收入可达13.6万元以上，比普通村医高4万元以上。"何普也坦言，同岗位人员收入的差距在一定程度上挫伤了普通乡村医生在基层岗位工作的积极性，影响了乡村医生的整体稳定和发展。
针对基层医疗存在的诸多“招人难”问题，省卫健委还积极推行省级“县管乡用”制度，动态调整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培养规模。“我们鼓励有条件的独立医学院校和高职院校增加培养计划。鼓励市县政府设立相应专项补助资金，增加编制计划，满足当地基层卫生人才定向培养需求。”省卫健委基层处处长姜伦说。
“留”需要“软硬兼施”
记者走访发现，仍有部分地区村卫生室诊疗设备较低，村医仍使用“老三样”——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为患者诊疗，基本药物不全导致业务发展受限的现象依然存在。业内人士表示，要打破“留人”困局，需要硬件和软件并重。
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一栋宽敞明亮的6层小楼。2021年底，该中心只是一栋3层建筑，只有4个全科诊所和一个中医馆。如今有各种临床科室、公共卫生科、医技检验科等。
杨宇是一名全科医生，六年前从家乡安徽来到这里。“近年来，工作环境有了很大改善。随着科室的精细化和设备的升级，我们可以识别和治疗常见病和多发病，并且可以开发更多适合的中医技术。老百姓得到了很好的就医体验，也让我感受到了服务基层的价值。”记者了解到，硬件条件的改善和各方面待遇的提高，也为中心吸引了一批基层卫生人才。三年来，该中心共引进26人，其中成熟临床医生9人。
“我不用一周折腾几次去市里了。我家门口有个透析室。”今年2月，徐州市铜山区季峥镇中心卫生院开设了血液净化中心，家住镇的马先生省去了许多周折。“近年来，政府部门共投资5800万元，为我院配备了大型设备和基础设施，极大地改善了医疗设施环境。”该院院长何光伟介绍，全院本科及以上学历工作人员达125人。“在各系学科带头人的带领下，现在后备力量比较充足。”
不宜搞一锤子买卖来吸引人才，也要尊重人才成长规律。“只要你来了，来了之后会得到重点培养，未来医院发展全靠你了。”这是颜恒卿经常对年轻人说的话。为了让更多的人才尽快成为骨干，医院在忙着扩建新楼的同时，也不忘送人才去深造。用了三年时间，把30多名医护人员送到全国各大医院进修。“不仅进修费用由医院承担，医护人员还能拿到医院里的平均成绩。”
记者了解到，全省已建成101个基层卫生人员培训基地。依托基层卫生人员推广适宜卫生技术培训基地，每两年为全科医生、护士和乡村医生引进10项适宜卫生技术，每年培训2万人次。在做好适宜技术推广培训的同时，每年完成600名初级护士、1800名初级临床医生、4500名乡村医生的能力提升培训。
但业内人士表示，基层更难的问题是培养成熟的中医。“中医的成长是需要老师的，师傅教个三五年也不一定能成。年轻人耐得住寂寞吗？”扬州市江都区真武中心卫生院院长史家生坦言。另外，从临床实践来看，既有临床技能又有理论储备的中医康复师资非常匮乏，毕业人数少，基层医院几乎无法培养，限制了科室的发展。
针对上述问题，尧尧表示，中医招聘是有强制性政策的。申请定向生招生计划时，20%的名额必须是中医，年度招生计划中20%的名额必须是中医。“今年，江都区还率先做了人才‘周转池’。前三年服务于基层。三年后，它发起了一次评选，30%的人回到了城市。第六年后，他们再次被选中。经过两次选拔，剩下的人直接扎根基层。”今年“周转池”拿到了15个编制，招了6个人，其中3个是中医。
“用好”激活“一池春水”
“人能不能留下来，跟用好人密切相关。”何璞说，只有让招进来的医生有事可做，有发展空才能留下来。
“最近去地里除草，腰一闪。”“去鲁医生那看看。”在常州市武进区李佳镇建东村，“卢医生”很有名气。他叫陆敏贤，是建东村卫生室唯一的主治医师。但是，他把诊所的中医馆搞得有声有色。十里八乡的村民经常来这里。每年都有3000多人在陆医生进行针灸、推拿、颈椎牵引等中医理疗项目。凭借中医诊所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开展中医理疗项目后，卢敏贤的年收入从5年前的8万元增加到了现在的25万元。
“我们在这里设计中医馆的时候，考虑到了陆医生的专长，重点拓展了中医理疗的功能室，发挥了人才本身的优势，延伸了基层医疗服务。”何普介绍，武进区投入4000万元，全面实施村级医疗机构提升工程，更新完善村级医疗卫生基础设施。“建东村的中医馆大概70平米，有中医诊断室、针灸室、按摩室、牵引室。”新扩建的村级医疗机构宽敞整洁，程序合理，设施齐全，更有利于科学培养的村医、村护士发挥专业特长。
卢小英是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妇科医生。2020年，她从苏北一家三甲医院来到这里。在此之前，该中心并没有“妇科门诊”的概念，甚至用了两年时间才开出两张妇科处方。直到中心招了两个妇科医生，加上一个调过来培训的医生，才成立了“妇科门诊”。在过去的两年里，卢小英充分发挥了她在妇科方面的专长，带动了整个妇科门诊的发展和中心的运营质量。“2020年之前，妇科手术200例左右，去年360多例。门诊比较多，挂号门诊大概有2800人。”该中心主任李长明表示，该中心按照“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原则，以引进稀缺、专业化人才为重点，为能干事、想干事的优秀员工提供平台和空空间。
我国自1993年开始的临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政策，在基层也面临诸多现实问题。史家生坦言，很多基层医院招的毕业生被送出去培训，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后就“另寻他处”，也有人考研成功离开。“这种情况下，我们和区卫健委建议考虑推迟培训时间，让医学人才和各单位双向选择，适应后再有针对性地选择培训。”
如何真正加强医疗卫生资源整合，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带领更多卫生人才和技术走向基层？我省一直在积极探索和实践。业内人士表示，近年来基层人才也经历了“蓄水期”，应该多一些耐心等待。相信“池水”很快就会注满池塘，人才红利期很快就会到来。
记者王天姜明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