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是人类必要的经济活动。自古以来，人类就学会了以物易物，进而产生了货币，货币成为人类最重要的交易媒介。
交易方式多种多样。在现代生活中，最常见的方式是去商店和市场直接购买。
还有一种常见的交易方式，拍卖。
日前，香港佳士得公布了将于5月24日举行的春拍信息。其中一幅徐悲鸿的油画《奴隶与狮子》获得一等奖，引起国人热议。
徐悲鸿的《奴隶与狮子》摄于4月19日佳士得拍卖会开幕式。图片来源:美联社/文森特·于
据佳士得拍卖行负责人林女士说，《奴隶与狮子》目前在佳士得的估价为3.5亿至4.5亿港元，是拍卖史上估价最高的亚洲艺术品。
拍卖和体育一样，不断打破记录。那些天价拍卖的物品，总让人觉得拍卖很神秘，似乎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交易方式。
但其实拍卖和你在菜市场砍价没太大区别。
01
拍卖的讨价还价逻辑
大家都有过砍价的经历。除了为东西讨价还价，两个人之间关于谁洗碗谁拖地的争论也属于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是一种经济行为，看似普通，却蕴含着一些重要的经济学概念和原理。
以买杯子的店铺为例。
假设你看到一个杯子，价格是60元，你觉得很贵。通过对杯子的评价，你认为你愿意以最多50元的价格购买。
50元叫“买家评价”，是买家对商品的估价。
同时，在卖家心中，他当然知道这个商品的成本价是多少，以什么价格出售才能获得一定的收益。
所以假设卖家会把杯子以30元的最低价卖出，30元就叫“卖家评价”。
砍价以“买家评价”和“卖家评价”为基础。
讨价还价开始。
假设你砍到30元，卖家自然想多卖，于是就想方设法一步步抬高价格。
或者卖家在“第一轮砍价”中提出以50元成交。你自然想把价格降得更低，于是一步一步继续砍价。
两者都是讨价还价过程中的具体互动形式，没有本质区别。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便宜货会在30-50元的价格区间达成交易。
假设杯子最终以40元的价格成交，40元就是“成交价”。
王泽科老师用大家都能理解的信息经济学中“讨价还价”的案例演示。
“买方评价、卖方评价、成交价格”是商品议价过程中的三个基本概念。
交易的前提是:
买家评价>交易价格>卖家评价
如果这个前提不满足，就不是一笔好买卖。
比如你急着用杯子，附近只有一家店。议价失败，55元买一杯，成交价比买家评价高，感觉有点亏。
比如卖家急需现金。面对砍价师傅，你最后25元把杯子卖了。成交价低于卖家的评价，他也亏了。
在这两种情况下，第一个买方的“交易兴趣”都是负的，第二个卖方的“交易兴趣”也是负的。
什么是交易兴趣？
在经济学的表述中，交易利益是:
买方交易收益=买方评价-交易价格
卖家交易收益=交易价格-卖家评价
在“买家评价>成交价格>卖家评价”的正常交易逻辑下，买卖双方的交易利益应该是正的。
那么拍卖和砍价有什么相似之处呢？
拍卖是一种“不同的讨价还价”。拍卖师的叫价和竞买人的叫价，其实就是双方“讨价还价”的互动过程。
逻辑上符合普通交易的议价逻辑:
对于一个对象，也有三个概念:买家评价、卖家评价、成交价格。
一场拍卖正常完成的前提也是“买家评价>成交价>卖家评价”。
比如一件古董的起拍价是50万元，假设50万元是卖家真实的“卖家评价”；同时，买家认为自己愿意接受最高70万元的拍卖，作为“买家评估”。
如果没有其他买家出价超过70万元，拍卖肯定会在50-70万元价格区间达成成交。
假设成交价为68万，即70万> 68万> 50万。
完全符合讨价还价的逻辑。
拍卖和菜市场买菜是一样的。
02
拍卖方法和陷阱
除了“砍价”，拍卖和菜市场还有一个相似之处。
目前，有四种基本的拍卖形式，即:
英国拍卖
拍卖
第一价格密封拍卖
第二价格密封拍卖
其中，荷兰式拍卖与购买食物有关。
1957年，德国举行了一次荷兰水果拍卖会。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荷兰式拍卖是一种由高到低公开竞价的拍卖形式，一般适用于生鲜市场。这是因为生鲜市场的产品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不新鲜，其价格也会相应下降，所以卖家会从最高价喊起，第二次降低竞价，直到竞价者接受。
就像我们买菜一样，早上新鲜的蔬菜和晚上加工的蔬菜价格不同；就像你在菜市场经常看到的，卖家刚喊2元一斤，过一会儿就变成1元一斤了。
以海鲜市场为例，荷兰式拍卖的操作模式演示如下:
假设卖家在市场上以100元/斤的价格公开叫价某一种鱼，很多批发商站在对面准备随时出价。卖家叫价90元/斤，有人出价，交易成交。
日本金枪鱼市场多以荷兰式拍卖交易，但对于超大型稀有金枪鱼，会选择首价密封拍卖等其他拍卖形式。图为2021年1月5日，日本东京，一年一度的新年金枪鱼拍卖会。画面中的鱼王重208公斤，以2084万日元的价格完成拍卖。图片:南方都市报
荷兰拍卖从高到低的公开叫价和我们平时看到的古董拍卖是不一样的。
人们最熟悉的古董拍卖被称为英式拍卖。
英式拍卖是一种由低到高公开竞价的拍卖形式。一般适用于珍品、古玩、书画、艺术品的拍卖，如前例，一件古玩以50万元的价格拍卖，参与者一一响应。最后该商品以68万元的价格成交。
英国拍卖会上意大利导演朱塞佩·托那托雷的电影出价最高。图片来源:“最佳出价”
英式拍卖和荷兰式拍卖并不是英国和荷兰独有的。它们是人类在交易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两种拍卖形式。它们自古就有，世界各地都在使用，但在英国和荷兰更受欢迎。
首价密封拍卖不同于英式拍卖和荷兰式拍卖。
首价密封拍卖不是一种公开竞价拍卖，而是每个买家写下自己的价格，交给卖家，所以叫“密封拍卖”。
“第一价格”意味着谁出价最高，谁就能赢得拍卖。拍卖中的最高出价被称为“第一价格”。
第一价格拍卖图。图片来源:clearcode.cc
第二种价格密封拍卖是由199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威廉·维克瑞提出的。
Vicky教授认为，密封拍卖很好，但那些以最高价赢得拍卖的人，如果仍然以第一价格交易，就做不成了。
他不得不使用“第二个价格”作为交易价格。
第二个价格是“第二高价格”，即出价第二高的价格。
在维克里教授的设计中，第二价格密封拍卖也意味着买方以密封的方式交付其出价，出价最高者赢得拍卖。但在支付时，中标者只需以第二高的出价完成交易。
第二价格拍卖示意图。图片来源:clearcode.cc
为什么？
这就要提到拍卖本身的不完善了。
以上述古董拍卖为例。起拍价50万，一个买家评价70万。但如果有一个买家出价73万，我会努力争取实力，以75万的价格拿下拍卖，也就是成交利息为负。我该怎么办？
还是有买家出价69.5万，最后我以70万的价格拿下了拍卖。虽然成交价没有高于买家的评价，但成交利息变成了零。我该怎么办？
这就需要人为设计一些机制。
在不完全竞争市场中，人为地设计使资源得到有效配置的机制是经济学研究的一个重要内容。
但是记住，人为机制的设计一定不能超出市场本身的规则。
第二价格密封拍卖是维克里教授为拍卖设计的一个经典系统。
03
拍卖的完美形式
1961年，维克里教授在《金融杂志》上发表了著名的论文《反投机、拍卖和竞争性密封投标》，从此开始了他对拍卖和其他市场机制的研究。
第二价格密封拍卖是本研究的成果之一。
第二价格密封拍卖也被翻译为“第二高价格拍卖”，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维克里拍卖。1996年，维克里因对拍卖、税收制度等理论的研究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加拿大裔美国经济学家威廉·维克瑞于1996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不幸的是，获奖消息公布仅三天后，维克里教授就因病去世了。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从单一的“第二价格密封拍卖”的操作模式，解决了信息经济学中的一个难题。
维基教授是现代信息经济学的创始人之一，他研究的拍卖理论也属于信息经济学的范畴。
“信息经济学”是上个世纪从博弈论发展而来的，是专门研究“信息不对称”的学科。
信息不对称的概念很好理解。意味着经济关系的双方，一方知道的信息多，另一方知道的信息少，这样信息优势方就有了利用优势信息的动机，从而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多问题。
这种现象在生活中很常见，比如装修房子，居民打电话找装修公司。装修公司的装修知识比我们多得多，所以在施工过程中很有可能偷工减料，使用其他与合同不符的木材和颜料。
可见，信息不对称会导致欺骗和失信。
信息经济学是专门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的，也就是说，它是一门如何让人说真话、守信用的学问。
从信息经济学这方面来说，二价密封拍卖是拍卖中能让人说真话的拍卖模式。
首先，荷兰拍卖和首价的密封拍卖是不能让人说实话的拍卖形式。
假设一个人实话实说，在密封拍卖中以第一价格写下自己真实的“买家评价”，而他的买家评价是本次拍卖中的最高价，那么在竞拍获胜后，他将获得的交易利润为0。
这时候他的“成交价=买家评价”。
根据文章开头的议价案例，在买杯子的议价中，买家的评价是50元，他最多愿意以50元的价格成交。但如果真的以50元的价格成交，说明这是一次失败的砍价经历。
首价密封拍卖的操作系统决定了买家不能说实话。
荷兰拍卖不能让人说实话。
比如之前海鲜市场卖鱼，卖家公开喊从100元/斤起的价格，假设你的“买家评价”是90元/斤。如果你当初以90元/斤收下，虽然拍得了，但交易利润还是零。
所以，在实际操作中，第一价格密封拍卖的买家出价一定要低于他的“买家评价”，因为90元/斤是买家愿意出的最高价，他必须想:把价格降下来，然后在85元/斤的时候做出反应。总之价格要低于我的“买家评价”。
相比之下，英式拍卖和二价密封拍卖是最能让人说实话的拍卖模式。
图片:现在是电视
在英式拍卖中，根据前面提到的古董拍卖案例，假设起拍价为50万元，买家估价为70万元。如果他是一个理性的买家，如果他不希望自己的交易利益变成负数，那么当价格达到70万元时，他肯定不会继续喊单。
70万是他真实的买家评价，他喊出了真相。
如果这笔交易在他打68万的时候戛然而止，那他就更幸运了。
第二，密封拍卖可以让人说出真相。
在第二价格密封拍卖中，如果写高，交易利益可能变成负数，如果写低，拍卖可能会失败。
但是，如果你把你真实的“买家评价”写成70万元，在竞拍成功后，你只需要按“第二价格”付款，那么买家的交易利益就变成了5万元。
这就是维克里第二次价格密封拍卖的秘密。
英式拍卖和二价密封拍卖都是可以让人说真话的拍卖模式，但英式拍卖中存在“公共价值效应”。
简单理解，公共价值效应就是你的出价会受到其他买家出价的影响。英国拍卖是公开招标拍卖的一种。在现场氛围中，买家出价会受到其他买家出价信息的干扰。比如我的买家评价是70万，他却喊出了80万。是我对题材的估值太低了吗？
导致英式拍卖的实际成交价往往过高，大于买家的评价。
在英式拍卖中，买家需要处理其他买家的出价等信息，从而增加了交易成本。而二价密封拍卖是在相对平静的状态下完成的，交易成本较低。从经济学角度看，二价密封拍卖实现了资源的最优利用和配置，更容易接近“帕累托最优”。
帕累托最优，又称帕累托效率，由意大利经济学家维尔弗雷多·帕累托提出，指的是一种资源配置的理想状态。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从几块钱的讨价还价到几百万的古董拍卖，信息经济学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我们每天都在无形中重复着许多经济行为，应用着许多经济学原理。然而，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些潜藏在我们周围的微妙原则需要我们去发现和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