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金”的人在资本市场上来来往往,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卖铲子”的人。
以同花顺、东方财富、大智慧为首的金融服务商,上市近10年,躲在幕后大赚一笔。他们的炒股软件,股票吧,资讯,几乎是股民必备。

现在只是互联网时代的下半场,流量高峰,巨头抢食,存量竞争激烈。金融巨头构筑的交通墙越来越难以抵御外部入侵。
12月23日,同花顺下跌12.78%,至118元,股价创今年6月以来新低。收于123.63元,下跌8.62%。分析认为,这一变化可能是受21日发布的重要股东减持消息影响,而值得注意的是,近两年同花顺高层减持非常频繁。
卖铲子还能赚钱吗?
与经纪人的爱恨情仇
如果经纪业务是一座金矿,券商就是倔强的淘金者,同花顺就是最早的铲屎官。
当万得忙着开发数据库,蔡东在建股票吧的时候,同花顺开始为各大券商开发“XX券商同花顺软件”。移动端爆发的那几年,券商都有一个版本的炒股App,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技术开发者——同花顺。
同花顺自己的炒股App也大放异彩。凭借超强的渠道能力,同花顺在2007年成为三大运营商唯一的手机金融信息服务商,接入了几乎所有的主流券商交易门户。自2015年以来,在证券类app月活跃用户中排名第一。
可以说同花顺是和券商一起成长的。券商的大发展,尤其是经纪业务的繁荣,离不开同花顺这个顶级的移动流量英雄和App技术开发合作伙伴。
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随着C端流量的高峰,形势逐渐从“战山河”转变为“守山河”,两者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券商想要发展自己的互联网金融业务,就不得不面对所有流量都在第三方平台上的事实。”私募股权投资合伙人李明告诉亿欧,“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客户被拦截,同花顺App把属于券商的客户反向引向自己的平台。”
业内人士表示,最多时,部分券商近50%的交易来自同花顺App。不仅客户数据和行为被拿走,增值服务也被同花顺做了,经纪人成了渠道。
于是一场渠道大战开始了。
先是2015年中信、华泰证券以监管整改为由切断第三方客户端接口,随后银河、招商、国泰君安等大型券商纷纷另立门户,与同花顺分道扬镳。
其中,方正证券与同花顺的“分手”最为热闹。2017年,方正证券在一份公告中称,将以违反合规为由切断与第三方平台的联系,并在文末附上了自有App“小房”的安装指南。
对此,同花顺迅速反击,声明自己是利己利人,有助于推动资本市场的发展,还不忘揭露方正的“旧事”,指责其上市时隐瞒控股股东与几家公司的关系。
“我们一起工作了10多年,从来没有合规问题。现在他们看到了流量价值,想推广自己的App”。同花顺工作人员说。
“以前券商的绩效考核标准是先看用户数,再看保证金的多少。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临淄比面子重要’。他们先看用户数量,然后才知道怎么关注流量转化率。”一位私募投资合伙人说。
这意味着同花顺和券商的利润分配模式发生了变化,券商会按照流量转化率来分成,而不是流量本身。
财报数据显示,除2019年外,最近5年,同花顺来自券商的分红收入并未大幅增长,但2019年以来毛利率明显下降。
“卖铲子”的生意不赚钱。
与同行的血战
从券商解绑后,同花顺突围之路一点也不顺利。
老对手蔡东更加坚定。2015年收购西藏同信证券,把自己变成券商,相当于主动宣布和所有券商决裂。最重要的是,蔡东早在2012年就成为第一家获得基金销售牌照的公司,而田甜基金网络是其核心业务。
2015年牛市期间,田甜基金创下7432亿元的销售纪录;2019年,田甜基金再次突破6000亿元销售记录,力压传统代销巨头工行成为行业第一。
曾经的“铲屎官”不再专注于券商和股票,而是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根据2020年三季报,蔡东证券的服务和基金代销业务占其收入的90%以上,同时还持有公募基金、小贷、保险等多张牌照。
“同花顺错过了收购的黄金期,很难再拿到券商牌照了。”李明说。

2018年,证监会发布史上最严券商股东监管规定,要求券商控股股东“净资产不低于1000亿元,最近五年连续盈利,最近三年累计实现主营业务收入不低于1000亿元”。
“双十亿”的门槛对于年平均营收只有20亿的同花顺来说太遥远了。即使2019年降低“双十亿”门槛,也是同花顺力所不及的。
在基金行业,对自己不够重视的是同花顺。
“虽然我和蔡东同时拿到了基金销售牌照,但当时同花顺专注于App技术开发和服务金融生态伙伴,对基金业务并不太关注。”华宝证券策略研究副总监魏对亿欧网表示。
财报显示,2020年上半年,同花顺基金代销收入不到1.9亿,而蔡东超过5倍。
一个潜在的更大威胁来自互联网公司。
魏认为,拥有巨大流量的互联网厂商一旦发力,将颠覆现有的基金销售格局,以和同花顺为首的整个金融服务市场将受到冲击。
“蚂蚁事件后,阿里可能会弱化金融属性,强调金融服务属性。目前支付宝的基金代销业务做得相当不错。”
同花顺的另一大竞争对手Wonder已经在数据服务领域建立了一条护城河。
“Wonder的成功在于无限贴近客户。销售团队很少在办公室,都是长期驻扎在客户单位,收集需求,教育客户,甚至培养感情。”一位离职多年的万得前员工告诉亿欧,“在这一点上,市面上所有宣称‘颠覆万得’的厂商都还没搞清楚要点”。
一位同花顺前员工吐槽:“两三年前,线下销售团队不到10个。领导都是从To C团队出来的,还在用C端网络销售和广传播流量的模式玩B端。”
凭借这样的韧性,万得的数据服务垄断了以券商、基金、私募为首的核心金融圈。
“大金融客户的底层数据和模型来自于Wonder。只要预算允许,客户肯定首选万得。”一位前蔡东销售人员透露,“同花顺ifind和蔡东choice只能渗透到下沉市场,比如经纪业务部门或者一些小型私募和研究机构”。
不进入核心金融圈,数据服务业务很难有突破性增长。同花顺报表上,来自ifind的收入并入基金销售项,合计年收益不到2亿元。
人工智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渠道和牌照无法与蔡东竞争,数据服务也不是万德的对手。同花顺把突破的希望寄托在AI身上。
月活3000多万的手机App是同花顺最大的优势。软件服务、广告推送、开户和导流服务都是围绕流量变现展开的,AI承担了深度挖掘流量价值的重任。
相比同行,同花顺在研发上是最有想法的,RD人员数量和RD金额都远远超过蔡东和大智慧。2019年,同花顺在RD投资4.6亿,营收占比26.7%,而蔡东仅为7.22%。
年报显示,这些投资大部分用于AI平台建设,机器学习、知识工程、自然语言处理、语音识别等功能的研发。
一个可能的应用方向是AI资产管理。
2015年,同花顺成立人工智能资产管理公司。2016年宣布使用不超过10亿元自有资金投资智能证券。2019年,首只私募基金同花顺阿尔法1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成立备案。
在国内,智能投顾是一个非常前卫的尝试,其前景在业内并不完全被看好。
参考国外,几家知名的智能资产管理公司,如Betterment、Wealthfront等,管理规模都在100亿美元以上。管理费率比理财师便宜,但比直接购买交易所指数基金贵。其类型多限于指数基金和ETF,还不能交易个股、期权等复杂品种。
据专家分析,美国公司Wealthfront声称,它可以帮助客户每年增加4.6%的收入,其中大部分来自节税收入。但是,中国不收资本利得税,再高明的避税手段也没用。此外,我国指数基金的优惠力度远弱于美国主动型基金,因此费率优势并不突出。
“国内券商也做过类似的做法,2019年的成绩和沪深300基本一致。”韦诺说,“专业的金融公司还没有非常成功,更不用说技术公司了。”
一位金融专业人士直言:“目前我所知道的AI投顾基本都是大版本的智能选股,筛选过程是机械的,不是智能的。”

或许AI和投资真正融合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探索期。但在AI和研究的结合上,同花顺已经摸到了门槛。
“在所有面向C端的炒股app中,同花顺的底层数据能力最强,AI技术能力也处于领先。”李明评价。
同花顺主打的智能选股产品I蔡文,配备了智能搜索功能,客户可以根据关键词快速获得问题的答案。其他付费栏目还有选股诊断、股价预警、短线宝等。,都是用AI手段帮助客户判断公司的基本行情和股价走势。
最近三年,同花顺从移动端实现的收入稳定在8亿元以上。2020年上半年,其移动支付栏目收入为5.8亿,比去年增长32%。在市场的推动下,其金融资讯和投资服务产品仍以空的速度增长。
但毕竟资本市场跌宕起伏,同花顺大概要未雨绸缪了——如果“金矿”没了,恐怕再聪明的铲子也卖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