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稿来源:极限商业
“联想订单前所未有。”联想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杨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道——自从接手联想集团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源于联想集团交出的最新财报。11月3日，联想集团公布了截至2020年9月30日的20/21财年第二财季业绩:单季度营业额首次突破1000亿元，达到1005亿元，同比增长7.4%。税前利润达到人民币32.6亿元，同比增长51.7%。净利润达到21.5亿元，同比增长53.4%。
众所周知，36年来，走“贸工技”路线的联想一直被外界质疑没有“技术背景”。除了PC领域，在其他领域几乎没有建树，也错过了整个移动互联网时代。
为此，杨在2016年提出“三波战略”，大刀阔斧调整自身结构，开启智能化战略转型之路。
四年后，这是历史上最好的成绩单吗，它转型的结果？是否意味着联想已经脱离了之前“贸工技”的泥潭，走上了转型的正确道路？
这是36岁的联想最关心的问题。
01
特殊情况下恐怕很难保持好成绩。
“这些年来，以PC领域为主的联想一直想开辟一个新的战场，跳出PC泥潭，讲一个新时代的新故事。”一位IT行业观察人士表示，在财报方面，要看联想的财报是否仍以PC收入为主，其历史性突破的业绩是否具有可持续性。
答案是目前的历史表现难以为继。
从财报来看，在Q2，联想个人电脑和智能设备业务的营业额同比增长7.6%至793亿元人民币——PC业务占联想集团的78.9%。19/20财年和19/20财年的财报中，PC业务占比79%，几乎相同。
这说明，在三大主营业务中，联想集团还是以PC为腿。
PC业务早已不是朝阳产业，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已经排名世界第一，全球PC市场能有多大？联想这条腿还能走多久？
事实上，联想的PC业务在本季度达到新高，并不是因为其自身的技术和声誉，而是因为全球范围内反复出现的新冠肺炎疫情，这是由在线教育、远程办公和娱乐集团对PC设备的需求不断增加以及客观环境——如Twitter、微软、脸书和其他硅谷巨头，他们推出了允许员工永久远程工作的政策——所推动的。
“受新冠肺炎疫情推动，本季度成为五年来个人电脑消费需求最强劲的一个季度。”Gartner研究主管Kitagawa Mikiko说。
根据Gartner的统计，亚太地区、欧洲、中东和非洲在本季度都有显著增长。预计2020年第三季度全球PC出货量总计7140万台，比2019年第三季度增长3.6%。IDC预测，第三季度全球PC出货量将增长14.6%，至8130万台。
从PC厂商的角度来看，受益的不仅仅是联想。虽然联想已经连续第二个季度高居全球PC市场榜首，但它并不是增长最快的一个，与惠普的差距也在缩小，因此不具备绝对优势。惠普同比增长11.2%，苹果第三季度出货量同比录得38.9%的超高增长率，单季度出货量达到689万台。宏碁的出货量也呈现“爆发式”增长态势，单季出货量600.5万台，同比激增29.3%。只有戴尔略有下滑，但这与戴尔专注于中小企业市场有直接关系。
全球第三季度PC排名
疫情终将过去，用户更换频率远低于智能手机的PC市场。还能继续增长吗？IDC的“悲观”论调是:在进入经济衰退和后疫情时代后，在家工作和在线教育对PC的强劲需求能否持续是个问题，因为人们的开支正在缩减，学校和工作场所将重新开放。
至关重要的是，多年来，PC市场要想走出之前的“夕阳产业”印象，仅靠这些外部因素的推动是不行的，这已经是业内的共识。这是因为，虽然近年来PC设备在产品演进和技术创新上有一些亮点，但在难以带来颠覆性变革的情况下，外部的助推对于行业大势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对于联想来说，更大的担忧是基本的国内市场正在被华为觊觎。华为消费者业务CEO、华为董事总经理余承东此前表示，经过华为笔记本的爆发式增长，现在华为笔记本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达到16.9%，排名仅次于联想。
这可能是联想PC业务的一大挑战。“在口碑方面，联想集团与华为相比，由于国内外定价差异、投票给高通而非华为等原因，近年来饱受大众诟病。虽然联想集团高层多次解释，但仍未恢复品牌声誉。”一位观察人士表示，联想PC在本季度取得的辉煌成绩更多是因为外部因素的“昙花一现”，并不具有可持续性。甚至联想PC在中国的第一“宝座”能坐多久，都将成为未来业界关注的焦点。
02
移动业务持续下滑。5G的故事是什么？
业务构成单一是联想多年来的烦恼。正因如此，联想在移动业务和数据中心业务上下了很长时间的赌注——毕竟，这似乎是最符合时代大趋势的方式。
联想的移动业务始于2002年。2009年，联想手机占据国内市场第三，在国产手机厂商中排名第一。此后，联想以29亿美元从谷歌手中收购了摩托罗拉的手机业务。2014年收购达成时，联想和摩托罗拉的手机联合出货量挤进全球前三，仅次于三星和苹果。
随后几年，无论是技术积累还是经营策略，联想手机业务一落千丈。到2017年，联想智能手机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仅为0.4%。直到今天的“移动终端”，联想在移动业务上的话语权几乎不存在。无论是国际市场还是国内市场都是如此。
但是，联想从来不承认这一点。这一点可以从最新的财报中看出。
据联想集团执行副总裁、中国区总裁刘军透露:“联想移动本财季在高端手机方面表现非常好，目前仍然供不应求。”“售价12499元的blade 5G折叠手机，上市后甚至被炒到了2万元。”
真的是这样吗？
根据Counterpoint最新发布的全球手机份额，三星以21.9%的市场份额排名第一，苹果以14.4%排名第二，华为以13.2%排名第三，小米以9.2%排名第四，联想的移动业务没有上榜。
根据Q2财报，联想移动业务收入为105.1亿元，同比微增0.6%。回顾去年财报，联想移动业务总营收约349亿元，同比下滑19.2%，全年亏损近2.9亿元。这意味着移动业务贡献的营收比例越来越小，亏损却越来越大。
事实上，在中低端表现不佳的情况下，联想所谓的高端手机Blade 5G的销量几乎无法支撑联想的移动业务。截至目前，来自JD.COM摩托罗拉官方旗舰店的数据显示，其产品只有1600条评论，并且可以在第二天送达。相比其他竞争对手高端手机的评测量，不值一提，也不知道2万元的炒作从何而来。
此外，在联想手机去年底押注的电竞手机领域，国内已经出现了很多品牌，比如小米投资的黑鲨、努比亚的红魔鬼、vivo旗下的iQOO等根据对JD.COM旗舰店的最新评估，联想有1.3万名配送员，努比亚红魔有4.2万名配送员，IQOO有22万多名配送员。联想的电竞手机和后两者还是不在一个量级。
电子竞技是智能手机市场上最赚钱的细分市场之一，联想对其寄予厚望。在去年的联想创新科技大会上，杨·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它盈利”。可惜话音未落，联想手机掌门人常程却“叛逃”了小米。这场关于竞业禁止协议的吵吵闹闹的纠纷还没有解决。
国内手机行业人士表示，对于联想手机业务来说，如何在5G时代保持一定的手机业务量并站稳脚跟，是下一步的重要课题。
然而，联想在5G时代的移动业务看起来更加悲观。国产厂商如华为、vivo、OPPO、小米、荣耀等。已经覆盖了不同价位的5G手机市场。从5000元以上的高端到1500元的低端，都有机型可供选择。在高端市场，随着iPhone12和华为mate 40——国产5G高端机的发布，已经成为苹果和华为的世纪对决。
没有技术和创新的联想手机为什么要在5G市场站稳脚跟？
“都说5G给了厂商机会，但这是给苹果、华为、小米、vivo的，不包括团队不稳定、商业策略不清晰，甚至没有产品技术研发的联想。”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手机行业观察人士表示，虽然联想到目前为止保留了更多与运营商合作的造机模式，但由于运营商在5G时代的话语权更强，联想可能更没有资源、机会和精力进行技术创新和打磨供应链流程，只能在中低端市场重复，还要承担种类繁多的合约机零配件。
03
标签难贴，走不出“贸工技”的泥潭
除了手机业务，智能业务是联想打开新市场的另一个寄托。
向联想智能的过渡始于2016年。当时，杨提出了“三波战略”，即以PC为盈利和创新重点，带动移动和数据中心业务增长，同时实施物联网发展，这被外界视为联想转型的开始。
2017年5月，曾经的二号人物刘军回归联想，提出了“智慧联想，服务中国”的愿景。刘军强调，要在提升用户服务的同时，推动联想中国的智能化转型。当年7月，杨在创新科技大会上提出“All in战略”，立志引领人工智能。
从此，“赌上自己生命的‘智能’”成了联想真正想拥有的新标签。
但从财报披露的数据来看，软件及服务业务虽然创下85亿元的历史新高，但占比仍然较小。虽然智能物联网业务、智能基础设施业务和行业智能相关业务有所增长，但并未公布具体的营收数字。
对于上述3S相关领域的业务增长，杨表示，“智能化转型战略已取得阶段性成功。”
但在去年的联想创新科技大会上，刘军在演讲中定下的“小目标”是:希望三年内，智能物联网转型业务的营收能占到四分之一以上。
目前联想离目标还很远。能否实现这个小目标，成为2年内增长的第二条曲线？恐怕还是很难。
事实上，人工智能和大数据需要很高的前期投入和资金，数据、服务器、技术和人才都需要很高的投入——在新公布的2020中国企业500强前十大RD投资中，华为的投资最高，为1316.59亿元。阿里以430.8亿排名第二。与联想2019财年相比，其RD投资为13.3亿美元，折合人民币89亿元，位列前十。甚至比联想在RD的投资还多100亿。
中国十大RD投资企业
在业内，RD投资一直是判断一个企业是否是“科技公司”的重要指标——多年来对RD投资的不重视是外界给联想贴上非科技公司标签的重要论据。
或许是为了回应外界对技术能力的质疑，今年联想集团特别展示了边缘计算。简单来说，联想打造边缘计算平台LECP，推出晨星机器人，试图向市场展示其全球智能服务生态战略崛起的落地可能性和应用价值。
然而，一些行业观察人士表示，仅靠边缘计算可能不足以帮助联想回归行业核心。
“联想作为一家走‘贸、工、技’路线的公司，在营销方面长袖善舞，更侧重于赚钱后的快速扩张。它的路线前期比较简单，但很多问题被掩盖了，最终陷入了‘贸易、工业、技术’的泥潭。”在一个有多年IT经验的人看来，舆论指责联想“没技术”不是杨能改变的，因为这是联想一开始就埋下的隐患。
1994年，联想总工程师倪光南主张走技术路线，选择芯片作为主攻方向；总裁柳传志主张充分发挥中国制造成本优势，加大自主品牌产品的打造。最终柳传志胜出，倪光南出局。这就是“贸易、工业和技术”与“技术、工业和贸易”之争，至今仍被广泛讨论。
这条路线，至少直到2014年，联想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性。2014年，联想收购了IBM的PC业务和摩托罗拉的手机业务，销量没有以“技工贸”路线为代表的华为高。两家公司在全球500强的排名相差不大。但从2015年开始，联想和华为迅速拉开差距。现在不仅在营收和利润上无法匹敌，在技术储备和品牌认同上也有巨大差距。
“如果世界失去了关联，会发生什么？”回过头来看，联想“贸易、工业、技术”的成长之路，难以逃脱功利主义的嫌疑，却难以做出道德判断。没有办法知道，当年的联想如果选择了另一条路线，是否会积累起自己的芯片、系统等技术创新，是否会达到现在的高度，甚至变得更伟大——也无法假设，外界唯一能期盼的，是由外部特殊环境助推的史上第一份最高成绩单，不会是联想艰难转型路上的“昙花一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