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资本猎人”开进了一大片雷区。
8月初，深圳蛇口的上市公司CSG A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三方互相争斗。原由第一大股东前海人寿提出的会议被董事会否决。不得已，监事会紧急牵头，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只有两点。前海人寿总经理沈当选为CSG第九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宝能系成员王建被免去董事职务。该法案此前提交过两次，均被否决。坚定的反对意见来自宝能集团副总裁程希宝。本次通过54名参会股东和699名股东的网络投票，议案获得通过。董事会格局，现在前海人寿和宝能分别占5和3。来源:CSG某公告截图
表面上看，这像是一次叛变。
作为名副其实的“宝能系”一员，这还是姚振华曾经赖以攻城略地的前海人寿吗？宝的子公司宝公司持有前海人寿51%的股份。《财经天下周刊》报道称，7月中旬，钜盛华组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免去沈前海人寿董事、总经理职务，但前海人寿表示对此事并不知情。经监管部门核查，钜盛华不当干预前海人寿经营，姚振华也被约谈。事情似乎失去了控制。年报显示，截至2021年末，钜盛华超过1000万元的逾期有息债务名单中，至少有37家金融机构“踩雷”，合计逾期金额375.04亿元，均为报告期内未偿还。其中，平安信托、中航信托、云南国际信托为三大信托机构，金额分别为53.12亿元、49.04亿元、45.05亿元。但这只是2021年聚盛华的数据。截至2021年底，钜盛华有息债务823亿元，2022年到期或转售的金额为360亿元。宝能集团是钜盛华的第一大股东，持股67.04%，但所持股份几乎全部被质押。作为宝能集团的主要融资平台，钜盛华间接控制前海人寿、深业物流、深华利通投资公司，还控制CSG A、中炬高新、韶能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现在，CSG A就像一匹脱缰之马；居高辛的二股东正在逐步增持股份；绍能股份已经在司法拍卖。一年前，姚振华在内部讲话中暴露了资金链危机。当时他向市场发出了“乐观”的信号，明确表示将在2021年底前完成兑付，“将坚决兑付每一分钱”。在上述《财经天下》的报道中，一位接近宝能的高层人士表示，姚振华没有其他平台协助融资，失去对钜盛华的控制权是大概率的事情。多年来，钜盛华持续给宝能输血，财务并不独立。截至2021年末，钜盛华及子公司对外担保总额572.89亿元，其中宝能系担保余额占比86%。此外，钜盛华其他应收款近900亿元。年报称，这些应收款项为“为满足日常经营需要而向关联方借入的临时借款，以及公司与非关联方之间的交易。考虑到宝能集团目前流动性紧张，相关交易未来可能难以偿还”。聚盛华本身已经失去了盈利能力。2021年，钜盛华利润下滑241.61%，净亏损115.23亿元。今年3月，姚振华被法院宣布卷入合同纠纷，因下落不明被送达诉讼文书等资料。一向低调的姚振华被送上了微博热搜榜。出了个乌龙。姚老板没跑。当晚，很少在媒体上露面的姚振华出现在央视财经频道，公开回应“他欠银行一些利息，很快可以达成和解”。他补充说，引起纠纷的只是一个小型物流项目，银行贷款7亿元。7亿。数量不高，但有点杀伤力。房地产和汽车制造行业的许多员工已经一年半没有拿到工资、社保和其他收入了。从2021年初开始，宝能陆续大量裁员，说是经营困难，拖欠工资并无恶意。《财新》杂志报道称，春节过后，浙商银行的人去了深圳，希望宝能能增加抵押物，因为“在万宝之争中，还有几十亿的钱借给宝能”。宝的债务有多大？姚振华大量投资的房地产和新能源汽车业务，并未纳入钜盛华的财务报表。财新文章中，接近宝能的人士表示，钜盛华的有息负债和地产、新能源业务的有息负债之和“约2000亿元”。公开数据显示，宝能的资产负债率近90%，钜盛华超过80%。这两年，姚振华变卖了各种资产，抵押了土地和写字楼，只剩下自己进入资本市场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流动性还不错。姚振华丰富的经历和著名的历史，外界并不陌生。背靠前海人寿的万能险业务，钜盛华三次举牌万科，并联合前海人寿购买万科近四分之一的股权——华润，华润做了20多年的大股东。姚与史的博弈也成为了京城历史上的经典案例。“野蛮人”这个词不胫而走。宝能利用62亿元自由资金，撬动262亿元。虽然没能进入万科，但姚振华也因为万能险不合规被禁止从事保险行业十年。但他的一进一出投资拿走了200亿元的浮盈，至今仍被观者津津乐道。
然而，姚振华只是一个贪资本的投机者吗？对他来说，如何定义可能并不重要。游走商界，几十年积累了几十亿的财富，姚振华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路线。看公众形象，他往往沉稳若有所思，笑容少而端庄，但也有亲近感。2016年，姚振华意外现身天津夏季达沃斯论坛。前日，宝能系提议万科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讨论罢免王石、郁亮等所有董事的议案。舆论铺天盖地。姚振华独自大步走进会场。有记者偶然遇到，跟踪，试了几次，都没有得到信息。他笑着拍拍记者的肩膀说:“小伙子，我尊重你的努力，但我真的不能说。我们相互理解。”王石曾谴责他“太赌博”和“不够信用”。姚振华在公众中也被称为“赌徒”。只是赌徒往往是狂热的，而不是理性的，甚至很多时候是被个人欲望所消耗，麻痹了神经。但姚振华的招式往往又快又狠，更像是综合盘背后的招式。他大概想过失败，但是那种计划、执行、控制、博弈，以及从中获得的结果，带给他满满的吸引力。他真的一直在做赚钱的生意，有敏锐的商业嗅觉。这大概和他对风向和大势的关注有关。在公开报道中，姚振华有每天看新闻联播的习惯。每当中央和地方出台政策，领导发表讲话，他都会组织高管开会学习，谈改革和经验，“挖掘机会”。他早年的下海创业经历并未被广泛提及。90年代初，姚振华从民生菜篮子工程做起。地处开放前沿的深圳，享受到了政策和人口爆炸的红利。他转型做房地产似乎顺理成章。首先，在市场层面，轰轰烈烈的造城运动正在全国铺开。第二，他通过菜篮子工程拿到了两块地。杠杆和房地产，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姚振华卖房的第一桶金，撬动了几个亿的项目，170多万。这也让他对“金融”本身产生了路径依赖的执念。那些年，银行在贷款方面比现在更慷慨。宝能前后涉及的大行业不下10个。他曾在内部讲话中说，“金融是第一位的，房地产未来的作用可能更多的是增加资产估值。为了以后上市融资，毕竟手里有土地储备，有项目，有经营性自持物业。外界对企业资产估值利好。这应该算是他的“资本观”。他有钱又有生意。还有一些现实语境因素。长期以来，以传统住宅为主的房地产业务一度成为宝能的立身之本。而宝能在市场份额、盈利能力、管理能力等方面，一直都不在前列。大举进军万科成名后，姚振华开始转向实业。他对格力的大力持股让董明珠怒不可遏。很难说他对实体经济的真实态度。后来讲金融的意义在于服务实体经济。只是他意识的核心似乎没有变，那就是资本可以帮助改造实体经济。姚振华给地方政府的“产能整合”招牌，依然是地产方向。但从专业角度来看，他赶不上王石，甚至于梁。房地产就像一池冷水。早在2004年，姚振华就布局了汽车板块。宝能在近几年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也就不足为奇了。外界的质疑还是大同小异:造车是真的，还是借造车之名“圈地”是真的？当资金耗尽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没有意义了。当时，姚振华从容吃了王石的闭门羹。王石倡导的现代企业管理与姚振华强势霸道的风格背道而驰。姚振华多次提到，他推崇万科、万达等资产组合模式。虽然他很难做到。无论是从外部招聘，还是从内部提拔，姚振华的用人思路都是不受束缚的。他可以选择人才，可以高薪，但是他注重实效，有动手控制的习惯，也因此传达出他对个人和组织力量的漠视。CSG A的董事会一夜之间瓦解了。万科也危在旦夕。前海人寿三年换了三任总经理，任期都不到一年。业内有传言称，“所有涉及3万元以上的款项，都必须经过姚振华本人批准。”80年代后期，双学位刚刚流行起来。姚振华在华南理工大学学的是工业管理和食品工程。校刊上说，他上学时很努力，多管齐下，“比别人多上了30门课，多了一个毕业设计，多了一个实习”。后来在创业会上，一位宝能员工爆料。“他拿自己的手表举例，说自己有一块天梭手表，用了89年，还能用。意思是为什么要花十几万买个表”。秘书给他买了一双7000块的皮鞋，姚振华骂了秘书一顿。鞋子退了，换了一双2000元的皮鞋。姚振华是个实干的人。至于企业管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市场最早意识到宝能可能有风险，是从2021年初两兄弟分家开始的。据财新报道，姚建辉称自己的经营理念与大哥姚振华不一致。前者拿走了宝能控股和两家上市公司的平台运营，以及传统地产板块，后者继续掌管前海人寿、新能源汽车、工业地产。是兄弟之墙，还是擅长攻伐的姚振华为家族事业留下的后路？
事情还在变化。不变的是门口的讨债人，和真正做生意的砖头、泥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