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证券日报
本报记者王立新见习记者张安
近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上海新豆科技有限公司因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被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22万元的行政处罚。
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
主要违法事实显示，2020年9月以来，新豆科技通过组织“刷”虚假交易、编造用户评价、虚构点击和收藏等方式，帮助多家负责代理运营的公司提高在大众点评网络平台店铺的排名和关注度。
新豆科技的这种行为俗称“网络水军”。为了更详细地了解行业内幕，《证券日报》记者在多个水军群中体验了水军刷单的全过程，还原了水军刷单背后的商业逻辑。
刷榜规则多种多样。
来规避平台监管。
记者在多个水军群中发现，所谓的“水军”行业有上游商家、中游代理公司、下游水军用户，以及负责对接用户的工作人员，俗称“局头”。整个灰色产业链非常成熟完整。
运营公司掌握着大量的社群，根据商家的需求，每天在群里发布一些体验项目。这些项目除了最基本的免费吃喝体验，还包括医美、按摩、美容美发、KTV、剧本杀、热气球体验、农家乐体验、上门杀蟑螂等。，几乎覆盖了线下消费的每一个场景。
内部水军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项目，运营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局领导会对申请水军的用户进行资质审核，一般会根据用户账号等级、粉丝数量、信用评分等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会发订单，水军必须给店铺拍照，写好评。
值得注意的是，为了躲避平台监管，运营公司摸索出了一套严格的刷单操作流程。比如消费前，水军必须在消费者店铺3公里范围内留下旅游痕迹，同时要在平台上搜索相关区域同品类的商家。为了保证海军的真实搜索，海军的一些组织者只会提前告诉他们模糊的位置和店铺类型，然后通过搜索结果的反馈进一步确认单个店铺。
“这样做主要是摸清平台的监管机制。”运营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提醒记者，“写评价的时间也有讲究。首先，不能写在体验后的第二天，多个水军写赞的时间也不能在同一天。否则很容易触发平台的监控机制。”
水军用户写完评论后，不能直接在手机上截图。“把App上的截图转发到微信的操作，可能会被大众点评技术识别，判断为水军，可能会被删除。”上述运营公司的工作人员进一步表示。
一位水军告诉记者，其实水军大多来自一些福利团体。他们只是免费体验了一些项目的普通用户，并不是专业的水军。而且由于水军的交流渠道都是个人形成的群聊，想要进入水军圈子，需要朋友或者认识的水军的邀请，所以比较封闭。
刷的是零和游戏。
没有人是赢家。
某资深分局局长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代运营的公司不多。二三十人是一个大团队。运营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刷评价的运营，还有推广访客和曝光的行为。”就局长而言，手里200多人的水军就足够做剧本杀之类的项目，几千水军就能接手餐饮项目。不同类别对人员具体数量的要求不同。
“能不能帮我们刷个4000元左右的单？我先用微信把钱转给你。”在北京朝阳区一家连锁护肤中心，记者尝试体验水军刷单项目时，工作人员让记者帮忙刷一个高价单。
另外，在体验一个餐饮项目时，记者只有一项费用，但局长要求记者和同事都要写评论。对于另一个人可以不花钱写评价的操作，导演说:“这就是做一个赛道的好处。只要有明确的轨迹活动来制造你真的在活，真的在动的假象，那么平台判断也可以写评价。”
其实在大众点评平台上，有一个体验消费活动叫“免费试用”。用户注册后，将选出幸运用户参与体验。相关局负责人告诉记者，官方的免费试用活动是平台随机抽取的用户，用户写的评价对店家不负责，不一定会写出好评。对于门店来说，不确定性的风险很大。水军的福利活动会通过机制保证用户给店铺写好评。“控制账单的质量也很简单。如果对方不配合，不按规定写评价，就直接拉黑，以后不推荐用户体验福利账单活动。”上述局领导告诉记者。
其实商家对刷单也挺无奈的。一位商人告诉记者:“做服务、做信誉、做产品质量是正道，但见效太慢。对于店铺来说，尤其是一些新开的店铺，没有历史数据和排名，在与周边商家的竞争中没有优势。而快效低成本的刷单，是门店提振销量的捷径。”
此外，多位消费者告诉记者，平台上的好评只能作为参考。一旦文笔过于精彩，消费者就会怀疑是不是广告。换句话说，水军的行为导致平台成为受害者。
灰色产业多管齐下治理
此前，央视等权威媒体已多次曝光水军刷单行为，监管部门也在大力打击相关违法集团。
2022年6月27日，公安部官网发布《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开展打击整治“网络水军”专项工作》。相关文件指出，自6月26日起，公安部网安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半年的依法打击整治“网络水军”专项行动，进一步遏制了“网络水军”及相关黑灰产业的滋生蔓延。
8月初，沧州献县公安局成功打掉一个雇佣水军“通过网络刷单”的违法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31名，追缴违法所得500余万元。此外，汕头潮阳公安分局本月初还打掉一个“网络水军”团伙，抓获团伙成员17人，缴获手机102部、台式电脑29台。
不仅是监管机构，平台方也在投入人力物力管理水军。比如大众点评对刷水军有严格的监管机制，每个月都会封禁大量违规账号和商家。大众点评此前曾表示，企业会对“刷赞”等违法行为进行技术跟踪识别。
大众点评2022年8月10日发布的7月评价及治理公告显示，7月共处理违规评价381.24万条，处罚违规用户1.33万人，包括盗用他人评价内容、因利益干扰写虚假好评、给亲友写好评等。
对于打击网络水军，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主任杨兆全律师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网络黑灰产业链的形式越来越多样，手段越来越隐蔽，技术越来越复杂。然而，法律规定实际上是滞后和有限的。杨兆全律师认为，相关司法部门可以出台更多指导性案例和相关司法解释，自行细化法律规范，填补空的空白，为司法实践提供最新、更清晰的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