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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浊酒会让你开心。

一个
自从一个外地的女人来到镇上,大家就一直在饭后讨论这个女人。大家都说这个女人比镇上所有女人都好看,都多情,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
就在前几天,我去接儿子放学,站在校门口。我看见远处一群孩子后面有一个女人。头发齐肩,微卷,穿着杏色职业套装,风格中性,材质柔软。虽然是一条裤子,却让她穿出了风情和文化。那天,我没有接到儿子就回家了。
很多年前,我被认为是镇上文化最高的人。当时我以为可以去镇上的文化站工作,但是站长这个职位早就缺空了。然而就在大家都看好我的时候,站长却抢先了一步。邻镇书记的一个老表哥做了站长作为交换,我被分配到镇屠宰场工作。
我不想反抗这样的命运。我小的时候,父亲抛弃了我和母亲,去了另一个国家。这么多年,我妈用虚弱的身体撑起了半边天,直到我大学毕业,最后卧病在床。我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她心虚地说:“儿子,做母亲没用……”那一刻我真想扑到妈妈怀里痛哭一场。但是,这个家里已经有一个爱哭的妈妈了,我不可能再有一个爱哭的儿子了。于是,我笑着对妈妈说:“妈妈,没什么。运动无处不在。”
每天天不亮,我就进屠宰场,听那头肥猪哀嚎。我想这也是我的命运。我只是一头待宰的猪,我并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我更幸运。但是,他们还能喊,我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慢慢的,我变得麻木了。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拒绝,你打架,总要握手言和。我只希望当我对生活微笑时,生活也能给我一个微笑。
我妈妈让我三姨把冯英介绍给我。她看起来很强壮,看起来是个工作的料,但不爱多说话。三姑问:“你不嫌弃我侄儿穷吗?”她回答:“我不介意,我家也穷。”那时候我决定不抛弃她没有乌黑的头发,她水汪汪的眼睛,她没能给我一种我至今还在怜惜的爱。婚姻是什么?但胖子的胖不嫌弃瘦子的骨头,麻脸不嫌弃矮冬瓜枣。
转眼六年过去了,儿子狗娃五岁了。我病重的母亲在冯英的照顾下平静地度过了最后几年。去年,她抓着我的手说:“儿子,我妈妈要去看你爸爸了。有冯英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爸爸?我没有那样的爸爸。不要去看他。我不允许。”
但我妈笑着说:“不管你爸爸做错了什么,他永远是你爸爸。前几年有人给我来信说他有外遇了,说他走了,连一点骨灰都没有了……”我妈妈抽泣着。
除了紧紧握住妈妈的手,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那天晚上,我妈真的去见我爸了。
钱烧的满天都是,冷风从我身边吹过的时候,我在想,我死的那天会不会有人愿意跟着我。我回头看了看冯英,她可能很调皮。她正拉着她的手,轻轻地骂她:“小兔子,乖。”狗娃调皮地吐着舌头,还是乖乖地呆在妈妈身边,帮一点小忙。可悲的是,我发现这是一个好母亲,好妻子,却不是我下辈子还想追随的女人。
2
狗娃这几天放学回家。她很聪明,主动做作业。做作业的时候,他总喜欢说“连老师……”和“连老师……”,他妈妈问,哪个连老师?狗娃说,是新老师。每个人都说她看起来很棒。现在她正在教我们的大班。
啊?狗娃说的是那个女人。于是,我伸长耳朵去听。“隔壁班的老师和同学经常故意路过我们教室,就是为了多看老师一眼。妈妈,你为什么穿得这么过时?连我老师的衣服都好看。就像……”狗娃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在那里挠耳朵,挠脑子。我惨然一笑,起身。
在冯英和狗娃面前,我什么也没说,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角落里的一个木盒,翻出一本书,扉页上写着《给白杨方云》。
三
冯没有空,只好又去接狗娃了。上次他跟他妈抱怨我没接到他就走了,所以这次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到了学校,发现接孩子的爸爸突然多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保密,好像在开秘密会议。其中一个跟我打招呼说:“白杨,你在吗?”说完,他不怀好意地冲我笑了几下。
我觉得很奇怪,这些男人一般都希望老婆去接孩子。没事就聚在一起打牌,摸麻将,大吼大叫,使劲打人。他们见过如此温柔的表演吗?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原来又是连老师。今天她穿了一条花裙子,把头发卷起来戴在头上,努力显得严肃。然而,她鬃毛中的几缕发丝垂在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她一出现,男人们的眼睛都直了,丝毫不在意孩子们还在四处张望。
我微笑着,微笑着,为这个镇上的男人哀悼。他们出现在群山之前,看到了夜晚的地球。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吗?镇上的女人皮肤黝黑,衣着保守。一年四季,除了灰色,都是黑色。他们曾经以为只有女人才这样。有一天,一个仙女来到了这个城市,她立刻把镇上的女人和男人的心做了比较。上帝是公平的,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女神,即使是农民。
四
慢慢的,关于连老师的谣言越来越多。有人说她在城里有家有老公有孩子。但是,她老公有了别的女人,打了她,所以她逃到了这里。有人说她有一个相恋多年的情人,但是有一天,她的情人伤了她的心,所以她来到了这里。甚至有人说,她爱的那个男人,很多年前就离开了她。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他,一个一个找。
狗娃问我:“爸爸,你觉得哪个版本是真的?”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小小年纪就这么多事。问你妈,她也是女的。”
“妈妈,你说呢?”狗娃的眼睛转向了母亲。
正在吃饭的冯英停止了嘴里的咀嚼,想了一会儿,又问:“狗娃,你觉得连老师是好人吗?”
“连老师都很好,特别是对我,每天检查我的作业。如果我做对了,她会表扬我。如果我做错了,她会耐心的给我解释,直到我能做为止。连老师都一直夸我是个聪明的孩子。”说到连老师,狗娃笑了。
冯英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吃了。
“妈妈,你告诉我,连老师来这里干什么?”
“孩子管那么多,快吃饭,吃完饭再做你的作业。”冯英阻止了戈瓦的好奇心。她看着我,好像我是知道答案的人。
五
高三那年,我和方云面临两种结局,要么她跟我走,要么我跟她在一起。但是,作为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我养不起北京的富家女。方云的父母是国企高管。他们住高楼,开汽车,却没有外国狗。当然,他们强烈反对我们的爱情。方云为此奋斗了两年,得到了一个结果: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杨树林必须留在北京工作。
上次我去方云家时,我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父母的情景。当时我看着光洁如镜的地板,脑海里就浮现出小镇上的坑坑洼洼。我想知道方云会不会惊讶“这是什么?”我特意选择方云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和她的父母道别。我说:“叔叔阿姨,我家里有个生病的妈妈。我必须回去,不能留下来。我辜负了你的好意和方云。请告诉她我爱她,但我为她难过。爱情和生活是两回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方云,我们也失去了联系。
直到连老师都出现了。
六
放学路上的狗娃娃说:“爸爸,我学了一首新歌,连老师都教了,唱给你听。”
亭外古道旁,草青天蓝,
晚风吹柳笛,夕阳在山外。
天边,天涯,知心朋友半散。
人生难得一聚,唯有离别。

亭外,古道旁,草青天蓝。
问你什么时候回访,来了就不要徘徊。
天边,天涯,知心朋友半散。
一壶浊酒会让你开心。今晚不要离开梦寒。
听着一个狗娃娃稚气的声音唱着这首我和方云最喜欢的歌曲,我忍不住哭了。
“爸爸,你怎么了?”狗娃发现了,问。
我赶紧说:“没什么。刚才,沙子进了我的眼睛。”
“爸爸,要不要我帮你吹?连老师说,如果沙子进了眼睛,不要用手去揉,要用嘴去吹,让沙子带着眼泪流出来。上次连老师眼睛都进沙子了。是老师教我帮她吹的。爸爸,我来给你吹吧。”
“好,你帮我吹下来。”于是,我蹲了下来,几乎和狗娃娃一样高。小狗的嘴在我的眼睛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我的眼睛吹气。现在,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爸爸,沙子出来了吗?”狗娃关切地问。
我笑了笑,用手揉了揉他的头,看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说:“嗯,沙子吹出来了,爸爸没事。”
七
镇上对连老师的议论还是很多的。从她来到她走,大家都开始猜测这样的美女能在我们镇上呆多久。狗娃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得不到答案,就又问了他妈。
我想没有人知道,至少我不知道。
今夜月色如水。冯英从后面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力量。我眼圈红了,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从来没有过好日子。但是家事,住在田里,从来不让我碰。她总是说:“这是你握笔的手,所以你可以管小狗”。今晚,她把我的手紧紧握在心口,一言不发。我知道,她还知道方云是连老师,而连老师是方云。方云寄给我的诗集在“我爱你”的那一页,有她的照片。
“你去找她。她在找你。”冯英还是说了。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是来找我的,我也不会跟她走。我转过身,把冯英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怀抱就像妈妈的怀抱,给我温暖和安心,让我想哭。我不想让我的狗娃娃成为第二个白杨,也不想让冯英成为第二个母亲。
八
“甚至老师。”
她转过身来。“你会叫我们云吗?”她说。她忧伤的眼神,像冬天的一团火,点燃了我的遗憾。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敢想象这句话“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晚上的风真的很冷,很冷,像刀割一样割着我的脸。很痛,很痛。
“方云,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住的地方?没有柏油路,没有霓虹灯,只有萤火虫,没有鲜花,没有歌舞,只有恶臭的牛粪和像猪一样嚎啕大哭的屠夫。你看,现在才7点,这里却已经死气沉沉,只有青蛙和虫子的鸣叫,还有一阵阵冷风吹来。白天,这些竹林生机盎然。但到了晚上,只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总怕里面藏着一窝冷蛇或者冷鬼。你害怕吗?方巍?”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方云,一个身材纤弱的北京女孩。你有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夜晚?你知道什么是农村吗?在她的世界里,这是一个明亮的北京,许多乡下人梦想的首都。
她只是简单地说:“自从你走了以后,我父母就开始让我在北京发疯似的找你。我不知道。他们确定你不会回来了。他们以为一切都会过去,我也会渐渐淡去。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可能我对我们的未来太有把握了。我从没问过你的具体地址,只记得你是山西人,住的镇上有个“盛”字。于是,我开始从地图上寻找山西那个带“盛”字的小镇。你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城镇名称吗?一共159!”
在如此寒冷的夜晚,我多么想拥抱这个我爱的女人!为了我,她对钱山说,跋山涉水,上刀山,下火海。她看到的是一个庸俗的男人,向生活低头,向生活妥协,他所有的爱和梦想都变成了一滩肮脏的猪血,流向了家附近浑浊的小溪,消失了。
我不敢问“你还爱我吗?”不敢说“我还爱着你”,这些都是真的虚伪。我只能说,方云,回家吧,回到你温暖的家。属于你我的家,就算走遍地球也找不回来。
“家?我无家可归。我爸我妈说没有像我这样不孝的姑娘。因为我拒绝走他们铺的路,拒绝嫁给他们喜欢的男人。在我心里,只有你,白杨。我曾经安慰自己,你转身的时候没有抛弃我,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更好的拥抱。然而,在没有你的那些日子里,幻想的幸福只是一个伤口。而我的爱,在地图的某处,是无声的。”
夜风呼啸,寒冷刺骨。
“白杨,当我看到戈瓦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的眼睛和你的太像了,我喜欢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他的鼻子不像你的。他想看起来像他的母亲。我经常听到他谈论他的父亲和母亲。他说他们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有一次,我逗他。你甚至爱老师吗?他说,爱,我再问一遍,你比你爸爸妈妈更爱吗?他生气了。白杨,就在那一刻,我原谅了你。亲情是一条长河,无法斩断。
白杨,记得我们以前喜欢的那首歌吗-
在山里,我看到藤蔓缠绕着树木。
世界上,有树,有藤。
如果青藤没有缠绕在树上
废春复春。
……
平的
我们已经是一百年的朋友了。
谁97岁去世了?
奈乔已经等了三年了,所以我叫连老师。"
九
连老师都走了,狗宝宝哭的很厉害。镇上的男人一下子就消沉了,学校门口都很难看到男人了。过了一会儿,狗娃不哭了,但他也不喜欢现在的老师。他形容它是一个又凶又丑的老太婆,或者连老师最好是最温柔的。另一方面,男人们又回到了过去打牌和喊叫的日子。这个小镇又回到了它原来的样子,有着同样的路,同样的沙,同样的风。
冯英还是那个冯英,我还是那个我,但我们之间多了些默契和包容。有些夜晚,她仍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而我心里也明白,如果有来生,也不会是她。只是这辈子我会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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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徐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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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山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