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浪科技
新浪科技郑军来自美国硅谷
去年2月，美国众议院举行反垄断听证会；反垄断委员会主席、罗德岛州民主党众议员西西里直接向互联网巨头[/k0/]开炮。“记住我的话，变革来了，立法来了”。
经过几年的准备，美国科技行业新反垄断法终于要生效了。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互联网行业的监管风暴正在向谷歌、亚马逊、苹果和脸书等科技巨头袭来。
监管风暴即将来临。
“我的平台，我说了算。”长期以来，互联网巨头在自己主导的市场网络平台上，从用户流量的获取到功能权限的设置，都在偏袒自己的产品和服务，惩罚甚至取缔对自己平台规则不满的竞争对手。这已经成为美国乃至全球互联网公司的普遍情况。
过去十年，互联网世界的马太效应越来越明显。一方面，几大巨头在各自领域构建了主导性的互联网平台，不断推出包罗万象的生态产品和服务，牢牢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用户和数据。他们的财务表现和股票市值都迅速增加，苹果、谷歌和亚马逊的市值都超过了一万亿甚至两万亿美元。
另一方面，许多较小的互联网公司面临着双重竞争劣势。他们不仅在财力和体量上无法与互联网巨头抗衡，还不得不在自己搭建的平台上根据巨头制定自己的游戏规则，与包括巨头产品在内的众多竞争对手激烈争夺用户。
在过去的几年里，Spotify、Yelp、Sonos、Yelp、Epic Games等众多互联网软硬件公司对各自领域的平台巨头深恶痛绝。在美国和欧洲，他们已经对苹果和谷歌等科技巨头制定的平台规则进行了投诉，要求监管部门进行反垄断调查，甚至亲自向法院起诉。
而这一切终于有望在2022年迎来巨变。如果一项名为《美国创新与选择在线法案》(American Innovation and Choice online Act)的划时代法案最终在美国参众两院获得通过，并最终由拜登总统签署，酝酿数年的互联网监管反垄断风暴终将登陆。直接受影响的是谷歌、苹果、亚马逊等科技巨头；他们在自己平台上的市场竞争行为将面临严格的监管约束。
这项法案的监管对象是占主导地位的数字平台，意在规范平台竞争标准，创造平等竞争环境，禁止互联网巨头在自己的平台上偏袒自己的产品和服务，从而为众多中小竞争对手创造和拓宽业务增长空。
简单来说，这个法案就是把那些无所顾忌到处扩张的巨头们的竞争触角绑起来。然而，美国国会议员也扩大了该法案的监管范围，将抖音等热门社交短视频平台纳入其中，强调互联网巨头平台不得与美国政府认定可能构成国家安全威胁的公司共享数据。
乔治城大学法学院教授、布鲁金斯学会科技创新中心主任马克·麦卡锡(Mark McCarthy)写道，这一法案经历了漫长的立法过程，意在为公平竞争创造一个有吸引力的新原则，即数字平台不应偏向其关联公司产品，与平台上的依赖企业用户竞争。
两党达成罕见的共识
虽然美国的监管部门和立法部门已经酝酿这个监管草案好几年了，但是正式起草提出才一年时间。今年1月20日，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以16比6的投票结果通过了由反垄断委员会主席、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参议员艾米·科伦布(Amy Collomb)起草的法案，从而为该法案进入参议院正式表决开了绿灯。
经过5个月的咨询和修改，该法案最终有望在本月正式表决。根据美国参议院的立法程序，一项法案需要获得60名参议员的支持，才能结束立法辩论程序，在参议院正式表决。由于两党的高度对立，拜登政府的许多重要法案，如基础设施、枪支管制、堕胎和平权法案，都因达不到60票的门槛而在辩论过程中陷入僵局，无法进入投票程序。
不过，Collomb Cha本人对这一法案的辩论过程充满信心。她在周末公开声明，“如果我们得不到60票，我们不会要求投票。”科洛姆之所以对此充满信心，是因为这一法案也得到了共和党参议院领袖和许多共和党人的支持。
参议院最资深的共和党人、爱荷华州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是这项法案的共同发起人，他也公开支持这项法案。88岁的格拉斯利甚至呼吁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纽约州参议员舒默尽快投票。“我们需要在6月份通过这项法案，我们需要尽快在参议院进行投票。”
与此同时，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去年通过了相关法案，并准备在近期进行正式表决。只要两院分别通过一致通过的法案，就可以送交拜登总统签署。拜登已经明确表示，他支持并将签署这项法案。
虽然两党在其他问题上几乎相互竞争，但互联网的反垄断是两党有很多共识的少数问题之一。虽然出发点不同，但两党很多议员都对互联网巨头有很多不满，都希望通过反垄断等立法来遏制谷歌、meta等巨头不断扩大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
中小企业很期待。
显然，这个法案的直接受益者是巨头们的小竞争对手。他们多年来一直期待着这项法案。本周一，数十家美国互联网公司和行业组织联名致信美国参议院，呼吁国会尽快通过这部新的反垄断法，以细化亚马逊、谷歌、苹果、脸书等互联网巨头对自家产品和服务的偏好。
联名请愿的不仅包括Yelp、Spotify、Sonos、DuckDuckGo等科技互联网公司，还包括美国书商协会、美国独立企业联盟、小企业崛起等行业商会。
在一封联名信中，这些互联网公司和行业协会表示，参议院的反垄断法“适度合理”，旨在“掌握确凿证据的最大网络平台滥用竞争”。他们呼吁两党通过这项法案，更新反垄断法，给小企业空竞争的空间。
另一方面，科技巨头并没有坐等枷锁。亚马逊、苹果、美国商会等大公司和商会正在加紧游说和公关，试图在最后一刻阻止这项直接针对互联网巨头的新监管法。代表科技巨头利益的美国商会也致信美国参议院，称这一法案具有“误导性”，可能“反过来冲击美国经济的重要领域”。
科技巨头的反对声一如既往。他们认为，这一法案将阻碍他们保护用户的隐私和安全，影响他们在亚马逊基础和谷歌地图等平台上改进自己的产品和服务，最终损害美国普通消费者的利益。
代表科技巨头利益的美国进步商会发表声明称，Yelp和Spotify等公司支持这一法案并不奇怪，因为这一法案意在提振它们。但这项法案将打击那些受消费者欢迎的产品，尤其是亚马逊Prime会员服务、谷歌地图、苹果应用商店等。“美国进步商会甚至在网上放了一个广告，点名指责Collomb破坏了亚马逊品牌的廉价产品Amazon Basics。
然而，消费者权益组织《消费者报告》公开支持Collomb的调查。他们发表声明称，科伦布和格拉斯利的法案旨在“重置科技巨头、消费者和小企业之间的权力平衡。”
科技巨头加紧游说
科技巨头们显然对这一法案极为不满。亚马逊上周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一法案可能会损害美国消费者最喜欢亚马逊的两点:庞大的产品选择和低廉的价格；这两点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亚马逊对第三方销售合作伙伴的开放平台，以及在亚马逊Prime服务下提供快速免费送货的承诺。
亚马逊更不满的是，这一法案规定“要监管的零售巨头”的标准是市值超过5500亿美元，这无疑是直接针对亚马逊的，因为沃尔玛、塔吉特等其他零售巨头都没有达到这一市值标准。
占美国电子商务市场份额超过55%的亚马逊警告称，如果该法案最终获得通过，那么亚马逊可能面临巨额罚款，这将使他们没有理由冒险运营第三方开放电子商务平台，平台上数十万小卖家的利益最终也将受到损害。
针对亚马逊的不满抗议，Collomb的办公室回应道，“公众应该相信谁？那些受影响的是小企业，还是美国最大的电商巨头谎报法案的影响，长期扼杀小企业的竞争？”
今年年初，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克鲁兹投票支持这项监管法案。随后苹果CEO库克主动联系克鲁兹，并在两人的直接通话中表达了对这一法案的担忧。根据克鲁兹的说法，库克担心这项法案会让苹果的隐私保护更加困难，未来很难有效保护消费者的数据和隐私。
更让库克担心的是，继《美国创新与选择在线法案》之后，Collomb还有一个为苹果和谷歌量身定制的反垄断法案例。该法案将禁止苹果和谷歌的应用商店强迫开发者使用平台支付系统，并禁止应用商店惩罚违反规则的开发者。这无疑将直接动摇iOS生态的核心基石。Epic Games与苹果围绕App Store的诉讼战仍在上诉中，这直接关系到苹果对App Store的控制权。
在过去的几年里，面对越来越大的反垄断压力，科技巨头们不惜重金游说DC。亚马逊、meta和Google这三大互联网巨头，不仅雇佣了大量之前在国会和联邦政府任职、人脉广泛的人打理政府关系，每年还投入1000多万美元进行游说，通过各种方式影响美国的立法进程。他们是在美国国会游说投资最大的企业。
公开数据显示，2021年，亚马逊和meta分别投入2030万美元和2010万美元进行政府游说，并各自创下政府游说的新高。2020年，他们的投资分别为1880万美元和1970万美元。去年，谷歌和苹果分别投入960万美元和650万美元用于政府游说。
监管风暴已经酝酿多年。
事实上，这场针对互联网巨头的反垄断风暴已经酝酿多年，持续了美国三任总统。在奥巴马政府的最后时期，美国联邦政府已经开始为科技巨头的反垄断调查做准备。
特朗普执政期间，他与互联网巨头的关系跌入谷底。特朗普多次威胁要对亚马逊、谷歌和meta采取严格的监管措施。在他的任期内，美国司法部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这两大反垄断机构相互分工，对谷歌、苹果、亚马逊和脸书展开了为期两年的反垄断调查。
2020年底，美国司法部和FTC对谷歌和meta提起反垄断诉讼，指控两大巨头通过非法商业操作扩大市场主导地位、阻碍竞争、扼杀对手；FTC甚至要求拆分meta旗下的Instagram和WhatsApp。这是自微软Windows反垄断案以来，美国20多年来最高调的反垄断诉讼。
随着美国政府进入拜登时代，互联网反垄断风暴并未停止。拜登延续了对互联网巨头的强硬监管态度，先后任命了一批积极主张打压和限制互联网巨头的强硬派学者。
去年，拜登首次任命哥大教授武秀明进入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担任总统科技和市场竞争政策特别助理。其次，他出人意料地提名哥伦比亚大学32岁的女学者莉娜·汗(Lina Khan)担任FTC主席，并将这一最重要的反垄断职位交给了这位因倡导打压亚马逊而声名鹊起的激进学者。紧接着，美国司法部反垄断部门负责人的位置也被交给了著名的反垄断鹰派律师坎特。
值得注意的是，瑞纳·汗和坎特的提名确认没有受到参议院共和党人的抵制，他们两人的投票结果是69:28。显然，加强对互联网巨头的监管，遏制其不断扩大的经济和社会影响力，已经成为美国两党过去几年的共识。
必须更新反垄断立法。
一方面，行政部门对科技巨头发起反垄断调查和诉讼；另一方面，立法部门积极改写反垄断法。2020年7月，民主党领导的美国众议院召集苹果、亚马逊、谷歌和脸书的首席执行官就互联网监管举行听证会。听证会的两个关键问题是互联网巨头阻碍市场竞争和主导互联网话语权。
2020年10月，美国众议院反垄断委员会颁布了《数字市场调查报告》，专门列举了四大科技巨头的垄断行为:亚马逊滥用其电商平台优势，阻止潜在竞争对手与自己竞争；苹果垄断iOS应用市场，向开发者收取过高佣金；为了保持和扩大垄断地位，脸书先后收购了Instagram和WhatsApp等潜在竞争对手，并直接复制了Snapchat和Tiktok等竞争对手的功能。
众议院反垄断调查报告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明确要求修改美国反垄断法，推翻了伯克和芝加哥学派确定的反垄断监管基石。此前，美国反垄断监管法律的基本判断标准是以消费者为中心，即垄断是否影响了消费者的经济利益。美国众议院的调查报告建议国会重新起草反垄断法，以适应互联网时代的新变化，将垄断判断标准改为关注行业竞争，即垄断是否影响行业内其他竞争者的创新。
去年2月，美国众议院反垄断委员会主席、罗德岛民主党众议员西西里召开反垄断听证会，直接向互联网巨头every 空开炮。“记住我的话，变革来了，立法来了。”去年2月的听证会为美国参众两院的一系列反垄断立法奠定了基础，包括科伦布提出的《美国创新和选择在线法案》。
如今，科技巨头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一个多世纪前石油、铁路等传统行业巨头的垄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的苹果、谷歌、亚马逊和脸书可以和一个世纪前的几个大家族相提并论:洛克菲勒、摩根、范德比尔特、卡耐基，他们都在各自的行业占据着不容置疑的统治地位。但相对于传统行业的垄断巨头占据资源和产能，互联网时代的巨头主导的是数据和算法。谁控制了用户数据，谁就控制了市场。
相比以前不可持续的实物资产，今天的用户数据有更大的价值。而且数据是永久的，用户在使用产品时会不断产生新的数据。大量的数据持续推动算法改进，持续扩大巨头的主导优势。苹果、谷歌、亚马逊和脸书也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巨头。他们控制了用户的网络入口，控制了用户社交、消费购物、兴趣爱好等几乎所有的数据。
《美国创新与选择在线法案》的共同起草人、共和党参议院高级领袖格拉斯利解释了反垄断立法的必要性。“多年来，科技巨头一直在扩张和发展，但美国的监管法律并没有更新，以确保这些公司能够公平竞争。这些科技巨头已经成为日常生活和全球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的份额还在不断增长，控制着我们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信息和我们互动的方式。必须通过立法让科技巨头承担不同行为的后果。这项法案将创造一个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并确保小企业也能与这些巨型平台竞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