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似乎只有卖家才会把货代列入黑名单,货代很少会“反手”把卖家列入黑名单。
近日,一家货代公司列出的“卖家黑名单”上,苦口婆心地控诉卖家“欺负货代”的种种劣迹,包括“长期拖欠运费”、“账号挂机、数十件监管产品滞留海外仓库、无法支付运费”、“狮子大开口要求免运费”等等。

图/货代公司发布的卖家黑名单截图
这个榜单上的跨境电商基本都是深圳公司。作为跨境电商的一线,深圳的卖家几乎占到全国的70%。深圳卖家和货代的纠纷最多也是合理的。
面对中小卖家,很多时候货代、服务商、供应商还是有一定的反制措施的,但面对大卖家,服务商往往被其“体量大”所“胁迫”,往往陷入两难境地。
比如最近东莞固铂电子有限公司,由于多家跨境电商拖欠货款,连年亏损,最终不得不在7月18日停产倒闭。
据大湾区频道报道,7月19日,固铂电子大股东、实控人魏永宁批评深市大卖家泽宝拖欠货款。
2021年6-7月,专注中东的快时尚大卖家平台JollyChic和百亿大卖家环球乐购也被供应商封杀讨债。
2021年7月13日,一位女供应商在执行办公室前痛哭流涕,拖欠了几十万货款,导致供应商无力养活她一岁的孩子和家里的老人。
在大卖家面前,供应商往往处于劣势,而大卖家凭借“大合同”,话语权非常强,往往要求付款期很长。
▌订单量是2000万,大卖家在账期用温水“煮”供应商。
2020年,海外疫情爆发,很多亚马逊卖家在2020年出现订单爆炸。
许多工厂也从卖家的连续订单中受益匪浅。很多卖家和工厂主一致认为,2021年的市场形势即使不会出现更大的爆发,也至少会和2020年持平。
在这种错误的判断下,很多工厂在2021年初毫不犹豫的提高生产力,甚至开辟了跨境专属供应线。
大卖家的订单自然比小卖家的订单有吸引力得多,这也让工厂愿意买单。
深圳一家电子产品供应商曼利告诉《蓝海关彝egainews》,一般中小卖家都是按照3-5个月的销量进货。正常情况下,备货量在30万-100万之间。
大卖家不一样。一般订单都是500万,1500万、2000万的订单比比皆是。虽然我们听说过大卖家的延迟,但是面对这么大的订单,曼利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然而,期待已久的爆款清单还没有到来,而是亚马逊的“大屠杀”。
从4月30日开始,Patuxen的封号,一个又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卖家被封号。只有安科、Vesync晨贝科技等少数品牌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年初下的500万、1500万、2000万的大单,成了大卖家的鸡肋。工厂已经生产了产品,但是一些大卖家拒绝按时付款。
“大卖家被封了,我们比业主还着急。他们还有融资的资金支持。从利润上看,直接面对消费者的大卖家利润比我们这些做工厂的高很多。而且工厂是血汗钱,容不得半点闪失。只要半天发不出工资,工人就会罢工,工厂基本就完了,”曼利说。
曼利向《蓝海关彝egainews》透露,某大卖家拖欠货款50万,直接关闭了一条生产线。在大卖家宣布封号之前,已经出现了拖欠货款的情况,买家一再表示不会有问题。为了长期合作,工厂会带着怀疑给更长的账期。
大卖家公布封号信息,工厂就没有出路了。如果要退钱,只看卖家的“心情”。
面对大卖家,一般工厂都会给一定的账期,一般1-3个月不等。少数态度强硬的大卖家会要求半年付款期。
这些账期确实给了大卖家制造时间差的机会。一些大卖家很可能在这半年内偷偷申请破产保护,拖欠工厂的钱直接“赖上”。
浙江的一个供应商亚当被一个大卖家拖欠了500多万的货款。大卖家公布片头信息后,亚当陷入了夜不能寐的境地,他很清楚这笔货款可能回不来了。
一个工厂老板的客户,一夜之间七八个主力品牌被封,公司濒临倒闭,拖欠货款遥遥无期。更有甚者,工厂老板错估了2021年的形势,年初更新了设备,囤积了大量原材料。
正因如此,这个主要客户被封后,工厂不得不停产。但最终还是难逃资金断裂的结局。
一个工厂主拖欠一个大卖家的货款。大卖家公布了封号的消息后,被讨债的材料供应商和讨要工资的工人困在工厂里,寸步不让。
工厂老板坐在厂房楼顶,一度想“走开”。
▌卖方的产品滞销,要求工厂接管。
事实上,长账期的负面影响不仅体现在“封号”事件上。一些大卖家平时有“委托工厂清货”的习惯。
2021年9月,在“大屠杀”之后,亚马逊又进行了一波“奇怪的操作”。大量卖家的库容减少,有的直接下降60%以上。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卖家已经下单购买产品,不得不紧急“叫停”。
一位供应商反映,去年刚好赶上亚马逊的大标题,库容急剧下降,一些大的跨境电商卖家的采购人员的“工作性质”也发生了变化,从如何“降低进价”变成了如何“把滞销货卖给工厂”。
一家美容仪器供应商反映,有客户下了订单,交了定金之后,就赶着做货。没想到,客户储物能力有限后,连货带预付款都不要了。

某厂的亚马逊卖家客户还算良心,被通知没货后,还照常支付违约金。即便如此,工厂的压力也很大。因为这个客户的产品不是正规产品,找到“下家”的可能性很小,只能销毁。
深圳一位亚马逊卖家透露,在库容断崖式下跌的时候,深圳一家大卖家在供应商仓库压了上万件产品,却没能发货。根据头部大卖家亚马逊仓库的库存计算,产品到今年也卖不完。
卖家为不能跨境销售的商品“买单”早已是“常规操作”。
一位服装独立站卖家向蓝海关彝旗下网站egainnews反馈。2020年,卖家去工厂拿了3万件衣服,价值100万左右。
但是这些产品滞销,过季。不得已,卖家联系了厂家,退回了剩余的衣服,导致厂家直接将卖家列入黑名单。
不仅如此,卖家退货的当天,刚好赶上工厂所在的工厂停电。卖家公司的三个大男孩把货从一楼搬到三楼,大家都累了。结果一个星期后,三个男生不约而同的辞职了,说是怕背衣服。
表面上看,这些“委托工厂清货”的卖家,遇到的都是“好说话”的工厂。实际上因为到了到期日,货款还没有收到,工厂还要接受退货。
如果工厂不接受退货,很有可能会面临“二钱二货空”的情况。
▌200万欠款,3年追回,大卖家更有“套路”
对于工厂和供应商来说,付款是一个严重的负担,深圳的许多供应商已经对这些大卖家充满了恐惧。
玩具供应商艾米告诉《关彝蓝海》的egainnews。他们现在基本上不给大卖家供货了。一是因为大卖家比小卖家拖欠的多得多,二是因为大卖家大多经常不按时买单,到了付款期还能拖。
甚至在一些大卖家公司,“滞纳金”已经成为采购人员的KPI标准之一。
据艾米说,她的一个朋友被一个大卖家欠了200多元。追了三年钱,20多万还是没追回来。最后只能看对方付出多少,一刀切把事情搞定。
深圳的供应商薇薇安坦言,现在只给中小卖家供货,主要以自己的亚马逊店铺为主。目前薇薇安只接受现金供应,账期不议。
深圳某知名大卖家,在深圳及周边找不到供应商。所有供应商基本都知道大卖家拖欠货款已经到了臭名昭著的地步。无奈之下,这个大卖家只能从江浙一带进货,现在也被江浙一带的供应商接走讨债。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供应商“不知不觉中掉入陷阱”,一步步向大卖家提供长期账户。
根据工厂的反馈,大卖家的采购人员非常擅长“温水煮青蛙”。
当初采购人员给张力反馈,说大卖家的付款周期是7天。7天的账期对张莉没有压力,于是张莉开始了与大卖家的合作。
第7天到了,张莉找采购人员要货款,采购人员以忙、出差等理由搪塞。,直到2个月。两个月后,采购人员终于表示,他们将帮助张莉收集资金。
当张莉以为钱最终会到账的时候,采购人员回复他,说账期不符合对账部的要求,需要延长账期。
一开始张力不同意,事情就这样一拖再拖,直到张力同意,对方才付钱。不仅如此,张力最后拿到的稿费也大打折扣。
“1000多公里从工厂运到大卖家的仓库,外包装略有变化。事实上,产品没有受到影响。大卖家拒绝了,给了两个解决方案,要么退货重新包装,要么从他们仓库换箱。一盒多少钱,直接从货款里扣。条码不对,一个0.8元等。就是找各种借口扣钱。”
紧张的经历并不是个例。
另一位工厂老板也反映,大卖家最初的进价都是正常价格。然而,随着采购量的增加,降价越来越厉害。
一开始工厂觉得很正常。毕竟量大了给点优惠也是正常的。但是当工厂发现基本没有利润的时候,就不好走了,同行基本都在做这样的产品。
而且合作时间越长,大卖家的订单就会出现越多的“鸡肋”,因为大部分工厂都会在年初准备原材料,所以要把大卖家的订单考虑进去。我根本找不到其他能接这些订单的客户。
所以相对于利润低,很多时候工厂更害怕失去大卖家的订单,习惯性的压下来。
而且账期也是厂主觉得掣肘的一个因素。
合作初期,大卖家也是按时结算,但随着交易量的增加,大卖家要求工厂给更长的账期。即使有时候货款拖延,采购人员也会继续“忽悠”工厂,说他们的产品卖得好,然后增加采购量。
如果工厂不给他们供货,他们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替代产品。
多重因素影响下,厂主只能既给付款期,又给折扣。最后合作了三四年,发现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还不如他没和大卖家合作的时候。
一些被大卖家拖欠货款的工厂老板,也曾希望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但事实证明,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些大卖家,你去天眼顶看看,哪个没有十几二十个官司?开庭时间可以安排在明年、后年,虱子多了不怕痒。”
一位厂主反馈,这种情况下,大卖家很容易欠钱不还。工厂发律师函,他们法务部会告诉你,前面还有官司,官司要等预定时间。

大卖家可以欠两三年或者三四年的钱,但是工厂还不起,一拖资金链就断了,工厂倒闭。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工厂和供应商,一旦欠钱,只能集体抱团取暖,去大卖家的办公室拉横幅讨债的原因。通过正常正规的合法渠道,工厂根本消费不了大卖家。
一家服装供应商曾表示,虽然供应SHEIN的利润极低,但仍有大量工厂削尖脑袋进入其供应链。最大的原因是SHEIN不欠供应商货款,不拖延付款,甚至周末提前结算。
由此可见,工厂和供应商对大卖家账期的要求已经有多低了。
在业界广泛讨论“价格滚入”问题的今天,还要考虑供应商在延期付款、付款周期长的压力下,是否会全心全意提供优质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