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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洲亚马逊河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两周之后就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80年代末,我还在上小学,母亲在一家糖酒杂货店做店员和收银员。副食店属于街道集体企业。80年代末,国家改革开放十年,街道集体企业的几个网点都租给了私营企业。我妈的门市部从门面房用盘子分成两半,另一半租给私人老板开家具店。
家具店旁边是一家电器店,老板姓杨。主要销售电风扇、电视、录音机、洗衣机等家用电器,生意相当不错。
小学毕业那年夏天,我妈为了给我多挣点学费,在她打工的杂货店前摆了个小桌子,批发一些电蚊香和灭蚊片卖。暑假我也去帮妈妈了。我记得有时候我辛辛苦苦卖一个灭蚊器,也只赚一元多。卖一盒灭蚊丸只赚了五毛钱,我深深体会到赚钱的不易。那时候是盛夏,汗如雨下。虽然背着几十块钱的营业收入,口干舌燥,但还是不忍心用五毛钱买个娃娃冰淇淋。

母亲一直游说电器店的老板杨买灭蚊器,老板不愿意,他也舍不得钱。那时候一个灭蚊器要八九块钱,还得配防蚊丸。消耗量远远高于蚊香。晚上,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农村的远房亲戚——在电器商店里守夜。每天晚上,老婆婆都会点上蚊香,消灭那些恶毒又讨厌的蚊子。
那天晚上,老婆婆点蚊香出事了。原因是她用报纸垫在蚊香座下面捡蚊香灰!滚烫的蚊香灰烬落在报纸上,报纸着了火。老太太慌了。在灭火的过程中,她不小心引燃了装有电器的纸箱,火势顿时猛烈起来!老妇人非常害怕,她关上门,惊慌地跑出去寻求帮助。等消防队员和杨老板赶到的时候,店里所有的电器都已经被烧光了。还好没有造成隔壁店的损失。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在杨老板面前!但她只能跪下。她怎么付得起?老板欲哭无泪。
杨老板就这样破产了。他的电器生意一直很好,但他突然受到这场灾难的打击。他没办法,只好到处找贷款,在另一条街租了个便宜点的小门面重新开始。但此后生意一落千丈,未能东山再起。他负债累累,家庭风雨飘摇,妻子终于离他而去。离婚后,他们的居住地相距不远,前妻经常和别的男人炫耀,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终于有一天,杨老板忍无可忍,拿了一包老鼠药自杀了。

多年后,在大学的一堂课上,我听老师讲了“蝴蝶效应”——南美洲亚马逊河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就能在两周后的德克萨斯州引发一场龙卷风。比喻微小的变化足以带动一系列巨大的连锁反应,即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立刻想到了杨老板,我很抱歉。如果他买了我妈的灭蚊器,不就破产了吗?我们不会分开不是真的吗?不是说他的人生不会被改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不会早死吗?
如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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