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曾杨林
编辑|彭
“下一张单子是1000元。每个月都有学费，剩下的还有。”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可以接一些漫画台词，台词很简单，就像我们小时候的文案一样。”
以兼职为诱饵，诱导学生隐瞒身份申请贷款，“培训贷”陷阱卷土重来。
近日，多名在校学生向界面新闻记者反映，一家名为成都清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培训机构，以可以提供兼职为由，吸引在校学生报读插画、原画课程，并申请网贷偿还学费。当学生发现课程质量达不到预期，想申请退款时，机构老师以各种理由拖延，导致学生被消费金融公司收费、被起诉甚至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
为轻教育提供贷款的海尔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和湖北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也因为“培训贷”频频被学生投诉而出现在网络上。
该条例明确规定，金融机构在放贷前应严格审查资质，并进行实质审查，以识别大学生身份和贷款的真实目的。这两家持牌公司需要为此付费吗？如何规范发展“培训贷”业务？
受“兼职还贷”诱导，学生隐瞒身份申请“培训贷款”
2021年12月，高三学生小红在网上看到一家培训机构的轻教育宣传视频，宣称“学习原画三天，迅速获得第一笔收入”。原本对绘画感兴趣的小红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填写了个人信息，随后机构员工通过微信联系小红。
“最快一个多月就能接单。”轻教育一位老师告诉小红。
小红听了一节直播课，交了200元押金，以“兼职交学费”的想法抢占优惠名额，报了“全能班”，学费10480元。
根据声乐教育员工小红提供的聊天截图，得知小红还在上学后，引导她隐瞒学籍，办理“学费分期”，并声称“类似于大学的助学贷款”，“免除分期和兼职只针对非在校生”。
图:小红与声氪教育员工聊天截图。
无独有偶，2021年8月，大三的小米也因为想兼职学插画，关注了轻教育课程。在小米提供的聊天截图中，光线教育工作人员称，“我们同学来学原画是为了接单赚钱。如果他们连每月的学费都赚不到，谁愿意学原画？”
图:小米与轻教育工作人员聊天截图。
同时，该员工还向小米发送了多张学生“订单成功”的聊天截图，金额从750元到4000元不等。值得一提的是，同样的“接单成功”截图，在其他诱导生提供给轻待机员工界面新闻记者的聊天对话中反复出现。
图:轻备教育人员提供给学生的“接单成功”聊天截图。
在轻教育工作人员的劝说下，小米办理了所谓的“助学分期”，并按要求在工作一栏填写了“无业”。该员工表示，“这个助学分期可以理解为大学生一次性还不起学费的原因，国家资助的助学贷款。”
在光线教育的学生自发成立的维权群中，大部分在校学生讲述的都是同样的故事。在学生提供的聊天截图中，轻学历准备的老师往往将“培训贷”包装成“成人学生频道”、“国家助学贷款”等字样，然后让学生扫描员工提供的二维码，在第三方借贷平台上完成贷款，涉及海尔消费金融、湖北消费金融等。贷款金额从6780元到16000元不等。
但交了学费后，学生们开始了解到，轻教育开设的录播课程多为理论课，直播课程学不到有用的技能。学生联系机构退费，被告知学习协议规定，协议生效后7天内退学，机构将扣除30%的违约金及相关费用。
“我说我不学习了，问他们能不能退款解约。他们说不行，只能去上课。”告诉小红界面新闻记者，报名后第三天，她要求退款，光线教育的工作人员不同意，甚至不回信息。
从今年1月开始，小红就不断接到海尔消费金融的电话。7月，小红被短信告知，由于贷款逾期已久，海尔消费金融将于近期正式整理材料，进入诉讼程序，让她做好应诉准备。目前很多同学也面临着被电话催收的窘境。
图:小红被短信告知将被起诉。
界面上记者多次拨打清北教育官网电话和该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注册的电话，均未能打通。他们将采访函发至该公司邮箱，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据由一位培训生提供，以轻员工身份离职的total recall称，轻教育的线上业务已经暂停。停办的原因是线上业务不好招，成本太高。二是线上提现率过高，整体盈利达不到预期。
学生轻松通过贷款审核。海尔和湖北为什么会陷入“培训贷”风波？
为什么学生可以轻松通过贷款审核？有什么问题？
记者通过扫描某教育培训机构员工分发给学生的贷款平台二维码发现，在注册上述平台时，只需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和短信验证码，勾选“本人已阅读用户注册服务协议、个人信息保护政策和披露信息”即可进入贷款申请页面。
扫描另一家贷款平台的二维码注册时，填写手机号和短信验证码后，会跳转到上传身份证。整个注册过程没有用户注册服务协议之类的协议。
从小红提供给界面新闻记者的申请贷款消息截图来看，海尔消费金融从申请注册到贷款审批，整个过程不到10分钟。
图片:小红提供的借款签约流程截图。
小红也向界面新闻记者承认，她在报名过程中没有仔细阅读合同。在申请贷款时，她还按照教育培训机构员工所说的，查看了“非在校生承诺书”，并在工作经历中填写了“无业”。同时，她在申请时不需要提供学历证明。在消费金融公司第二天的电话回访中，小红也按照之前填写的信息进行了回复。
大学生网贷监管有明确规定。
2021年3月，银监会等五部委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大学生互联网消费贷款监督管理的通知》，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不得向大学生发放互联网消费贷款，进一步加强消费金融公司、商业银行等持牌金融机构对大学生互联网消费贷款的风险管理，明确未经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不得为大学生提供信贷服务。
同时，《通知》规定，要严格贷前资格审查，实质性审查认定大学生身份和真实贷款用途，综合评估大学生征信、收入、纳税等信息。，充分了解信用状况，严格落实大学生第二还款来源，通过电话等合理方式确认第二还款来源身份的真实性，从具有还款能力的第二还款来源处获取其同意其贷款行为并愿意代为还款的书面担保材料，严把大学生信贷资质关。
博通咨询金融行业高级分析师王鹏博指出，如果上述情况属实，光线教育涉嫌诱导大学生办理消费金融产品，以获取自身利益。
“在监管已经明令禁止在校学生借贷的前提下，如果知道自己是大学生，是违反相关管理规定的。更多的责任在于消费金融公司。消费金融公司作为监管发布规定的主要监管对象，在没有充分审核的情况下大量放贷，明显没有落实相应的监管要求。而学生明知是诈骗还与之合作，是放弃自己权益的表现。”王鹏博说。
闻仲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亚指出，此次事件中，培训机构存在诱导和欺诈行为，消费金融公司也存在风险控制不力的问题。培训机构构成欺诈的，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如果只是涉嫌虚假宣传，可能需要承担行政监督部门的行政责任；此外，培训机构诱导欺诈学员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从民事角度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消费金融公司未对借款人的实际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合作机构风险控制存在问题的，可能会受到监管部门的行政处罚。
易观金融行业高级分析师苏表示，存在营销宣传不当，诱导学生借款的嫌疑。消费金融公司在放款前应充分尊重申请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提前向用户展示合同内容，并在风险控制过程中调查申请人的真实意愿。但从贷款流程来看，该机构不仅违反了贷款业务的基本审查流程，在尽职调查方面也缺乏义务，且纵容现场当事人的不当营销，对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事件涉及的海尔消费金融和湖北消费金融两家平台，已经不止一次陷入在校学生发放贷款的“培训贷”风波。
今年3月，界面新闻记者报道，大学生求职时被面试机构诱导，在海尔消费金融办理了培训贷款。
据其他媒体报道，湖北消费金融、海尔消费金融因“培训贷”纠纷，多次在学校被学生投诉，涉及多家培训机构。在黑猫投诉平台上，海尔消费金融和湖北消费金融关于学生贷款的投诉都在500条以上。
查资料显示，海尔消费金融成立于2014年12月，法人代表李，注册资本10亿元。其股东包括海尔集团公司、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海尔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浙江易蓉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同赛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0%、25%、19%、16%和
湖北消费金融成立于2015年4月。其法定代表人为周南，注册资本9.4亿元。其前三大股东分别为湖北银行、新疆特易数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宇信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1.91%、24.47%、12.77%。其余股东包括TCL集团、万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武汉商联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吴尚集团有限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湖北消费金融第二大股东新疆特易数码分公司于2020年5月获批成为股东。获批前一个月，其唯一大股东由九富数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利融星商贸有限公司，从股权结构来看，九富数码分公司与利融星并无直接关联，但利融星另一家全资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一帆也是九富数码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业绩数据显示，2021年，海尔消费金融和湖北消费金融净利润分别为1.91亿元和0.93亿元，同比分别增长55.3%和481.3%。
对于“培训贷”的风险，今年4月，全国学生资助管理中心发布了2022年第1号预警，其中提到部分培训机构以提供兼职为由诱导学生上课，引导学生在网络平台填写不真实信息办理“培训贷”。学生通过贷款支付学费后，学不到有价值的课程和专业技能，得不到前期承诺的兼职，却因为退费困难而背负沉重的贷款债务。在监管处罚方面，部分消费金融公司因在网络个人贷款业务偿付能力审核中存在学生贷款管理不规范、严重违反审慎商业规则等违规行为被监管部门通报处罚。
多填信息，多流失客户，如何规范发展“培训贷”业务？
“即使要求用户多填写一条信息，也会导致客户流失率。”面对频发的“培训贷”风波，消费金融公司也有自己的“苦衷”。
一位头部消费金融公司内部人士向界面新闻记者透露，目前消费金融公司在核实学生身份方面最大的问题是拿不到Xuexin.com的数据。再加上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实施，对数据的监管要求越来越严格。所以目前对于18到23岁的用户，业内普遍的做法是设置“非学生承诺书”选项，通过回拨两次确认用户信息，避免给在校学生发放贷款。
至于为什么不设置强制阅读合同的选项，而要求用户上传学历证明，这位人士坦言，如果在用户申请贷款产品时增加一个程序，比如让用户上传学历证明，或者强制用户看完合同后检查，或者像签保险合同一样要求用户抄写“我已经阅读了合同条款”，就会流失一部分客户。
“从外部来看，可能只是产品设计上的一个附加动作，但对于机构来说，哪怕让用户多填一条信息，都会产生客户流失率。尤其是如果让用户抄读合同的话，估计至少有10%的客户可能会流失。”上述人士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目前消费金融公司只能在满足监管要求的前提下，尽量给用户好的体验，在用户体验、获客、合规之间取得平衡。
此外，界面新闻记者从多位消费金融专业人士处了解到，虽然经监管部门批准，可以向在校学生发放贷款，但由于第二还款来源难以落实，目前业内还没有公司推出相关消费金融产品。
为了规避“校园贷”的风险，一些消费金融公司会选择“一刀切”的策略，即不给23岁以下的用户发放贷款。但不容忽视的是，目前18至23岁的部分工作用户确实有消费金融的需求。因此，消费金融公司在无法通过薛鑫了解用户是否为学生的前提下，会选择让这类用户在申请贷款时勾选“非学生承诺书”。
“最深层的原因是消费金融公司有盈利压力，所以在吸收用户上不遗余力，表面上完成了监管要求，实际上并没有关注到相关的监管规定。浅层原因在于确认机制，容易被上游导流平台弄虚作假，技术风险控制能力欠缺。”王鹏博说。
规范发展“培训贷”业务，王鹏博建议，消费金融公司应注意将合规提升到一定水平，完善相关风控管理机制。
对于消费金融公司，李亚建议，优化与培训机构的合作方式，加强对机构的审核和贷后管理。不仅要对借款人进行审核，还要对培训机构的经营财务动态进行监控，及早发现和处理风险，减少培训机构跑路给消费者造成的财务损失。
针对监管部门，李亚进一步指出，建议从两个方面进行规范。一方面是业务监管，防止虚假宣传，诱导贷款，杜绝陷阱条款和霸王合同；另一方面是资金的监管，规范培训机构的收费范围，要求培训机构缴纳风险保证金或预付款，以降低培训机构倒闭跑路的风险。另外，教育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要做好衔接，联合执法，“踢皮球”现象不能发生。
苏建议，消费金融公司应确认客户申请意向的真实性，如参照银行机构使用的“双录”流程，确认客户是否接受产品的属性和规则，并保留相关信息作为合规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金融部门监管和培训机构监管部门要加大处罚通报力度，提高消费金融公司和培训机构的违法违规成本。
目前，轻教育报名参加课程、贷款的学生，因为退费难、无力还贷而陷入被收费、被起诉的窘境。在保护消费者权益方面，王鹏博认为，消费金融公司有审核责任，应尽量配合监管核查，与消费者耐心协商，或考虑适当放宽相应还款条件。
李亚提出，首先，消费金融公司在放贷前要严格审查资质，对大学生身份和真实贷款用途进行实质性审查和认定，规范互联网消费贷款对学生的放贷行为。二是要加强贷后管理，确保贷款资金流向符合贷款合同；最后，妥善处理逾期贷款，规范催收管理，禁止任何干扰大学生正常学习生活的暴力催收行为，禁止非法曝光和泄露学生个人信息。
就助学贷款发放、与光线教育合作、未来将采取哪些措施保护消费者权益等问题，界面新闻记者向海尔消费金融、湖北消费金融发去采访函，截至发稿，未收到任何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