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王晶每经编辑:魏冠宏
11月6日下午，华为创始人任与“智能工厂工业4.0精神之父”、德国生产自动化教授德特勒夫·祖尔克(Detlef Zuehlke)、联合国安理会前主席、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创始院长进行了对话。华为5G安全研究首席专家刘飞也出席了会议。70分钟的对话涵盖了任的童年经历、5G技术发展、信息安全等诸多方面。
左起:主持人、联合国安理会前主席、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创始院长马凯硕，智能工厂工业4.0精神之父、德国生产自动化教授德特勒夫·祖尔克(Detlef Zuehlke)，华为创始人任，华为5G安全研究首席专家等。
图片:受访企业供图
如今，华为已经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电信设备供应商和第二大智能手机制造商。然而，今年5月，美国将华为列入“实体名单”。目前，美国政府尚未做出最终决定，是继续放开对华为的供应，还是完全封锁。
此外，美国还在向其盟友施压，将华为排除在5G网络建设之外。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任开始频繁接受国内外媒体采访，试图打消美国等各方对华为的长期不信任。
2019年对于华为来说无疑是艰难的一年。然而，任表示，华为可以在没有美国供应商的情况下生存。虽然华为已经可以自力更生，但任并不赞成走这条路。在他看来，如果每个部件都得自己做，就不可能集成出最好的产品。只有依靠全球分工合作，才能继续领先。
谈“实体清单”:没有美国供应商也能生存。
从被列入“实体名单”到现在，半年过去了。外界对华为如何自救以及在5G方面的进展颇为好奇。
对此，任表示:“华为没有美国供应商也能生存。我们目前的发展没有问题，这一点从我们今年上半年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如果美国的制裁没有解除，而华为到明年年底仍能交出不错的成绩单，那么我们可以说华为已经度过了禁令的影响期。”
虽然华为已经可以自力更生，但任并不赞成走这条路。他认为，通过全球分工合作，应该把各个公司最好的零件整合成最好的产品提供给用户。“如果每个部件都必须自己制造，就不可能集成最好的产品。现在我们在用自己的零件应对美国供应中断的危机，我们可能会活下来，但不能保证三到五年后我们仍然是最先进或领先的。因此，我们必须依靠全球分工与合作，才能保持领先。”
任把科技比作一座高山，而美国则是一座山峰的顶峰。上面有冰，会下雪。这些冰会变成水从山上流下来，成为灌溉的资源，这样山下就可以种庄稼了。然而现在，美国的做法是在山顶周围建一个大坝。他们希望没有一滴水流到山下，但是如果山上的水不下来，那么山下肯定会打一口井。如果这口井建成了，就不需要山上的水了。任说，我们已经打了很多井，但这次打井行动并不是我们想做的。如果山上的雪水能继续流下来，我们就继续用。但为了稳定生存，我们会继续打井。
谈5G:还没有美国公司来谈判。
除了制裁，美国特朗普政府一直呼吁世界各地禁止华为的产品，尤其是针对5G无线网络的产品。
即便如此，华为仍在继续增长。10月16日，华为发布2019年前三季度经营业绩。报告期内实现销售收入6108亿元，同比增长24.4%，净利润率8.7%。其中，华为已与全球领先的运营商签署了60多个5G商用合同，在全球发送了超过40万个5G Massive MIMO AAU。
华为创始人任郑飞。图片来源:受访企业供图
在任看来，信息安全始终是个大问题。但是，信息安全不是靠技术解决的，而是靠法律。“我们不能把所有的不安都归咎于技术。汽车侧翻的情况有很多，汽车厂商不可能对所有的侧翻情况负责。我们是设备制造商，我们必须确保我们自己的设备没有问题。卖设备就像卖汽车。它受主权国家的法律管辖。进入任何国家，都要遵守当地法律。我们的责任是我们不会做任何事情。”
此前，任提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华为愿意将自己的技术，包括完整的5G网络技术，完全、毫无保留地授权给美国公司。当被问及与美国公司接触的进展时，任表示，目前没有美国公司进行谈判，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决定，也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当有人愿意讨论这个问题时，华为会找一家投行帮忙做中介。
谈终端:动员一批优秀科学家“补漏”
华为被美国列入“实体名单”后，元气大伤，对公司最大业务群智能手机业务的影响不言而喻。华为消费者业务CEO余承东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第二季度，华为智能手机销量下降了1000万部。如果没有制裁，我估计今年我们的出货量会是世界第一。”
目前，华为手机的海外用户仍然可以访问谷歌的Play应用商店、谷歌地图和谷歌移动服务提供的产品，但上述服务在华为的新手机上不可用，这将很难吸引消费者为其付费。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张剑摄
据科纳仕公司的高级分析师本·斯坦顿称，华为在海外市场仍有许多困难。“华为第三季度海外出货机型集中在实体榜单活动前已经上市的机型，其中P30 Lite表现最好，出货近300万台。不过其他机型，比如Mate 30的出货量还不确定。在关键的海外市场，比如欧洲渠道，缺乏GMS的华为手机仍然被排除在外。”
事实上，留给华为解决GMS危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按照惯例，华为每年上半年都会发布旗舰P系列，该系列也是华为的主要销售来源。如果华为在未来几个月内仍然没有被从实体名单中移除，它将继续在海外出货量方面面临严峻挑战。
对此，任坦言:“美国停止供货肯定会对我们有影响。”但其进一步表示，“华为的手机功能不仅仅是谷歌的软件，我们还有很多其他功能，包括拍照，非常强大。Mate 30系列没有谷歌系统，销量还是很不错的，说明大家还是能接受现状的。但是我们的手机在海外市场受到的影响更大，会有损坏。所以我们动员了一些优秀的科学家杀了一个回马枪。本来他们是准备去探索未来世界的。现在，我们要修复手机的漏洞。我们恢复后，未来仍有竞争力，我们仍在努力。”
在谈到明年的预期销量时，任表示，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明年终端的销售情况。今年出货量应该是2.4亿到2.5亿部手机，明年最差应该和今年水平持平。今年已经是最困难的时期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现场对话图片来源:受访企业供图
目前，华为正在快速部署自己的替代操作系统，即鸿蒙系统。华为官网显示，截至10月中旬，华为终端云服务生态发展迅速，覆盖全球170多个国家和地区。
《全国商报》记者注意到，近日，多家上市公司在互动交流或微信平台上披露了与鸿蒙系统的合作关系。其中，蓝盾表示，公司将升级产品，全面适配鸿蒙系统系统及其他国产操作系统，共同参与自主可控新生态的构建；常北明表示，公司北明软件与鸿蒙系统系统有合作；而北信源则表示，公司一直高度关注信息安全产业的发展，并不断将主营的终端安全管理产品及信源豆豆等产品适配到Windows、Linux及各种国产操作系统上。
华为OS发布会图片来源:每经记者任
必须提到的是，鸿蒙系统系统远远没有准备好。科纳仕公司分析师贾默告诉记者，如果华为HMS想要挑战苹果和谷歌的领导地位，在装机量方面的挑战将非常大。华为必须继续给开发者很大的激励，才能在未来与iOS或Android竞争。
管理层:一票否决不会轻易使用。
除了以上提到的热点话题，任还通过本次对话表达了他对公司治理和青年教育的看法。
当被问及是否会动用管理中的“一票否决权”时，任回应:虽然我有否决权，但这是一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掉下来会伤人。我有意见的时候会和你商量，不会随便用。其实我的一票否决权在2018年就结束了，但是为了警惕员工仓促行动，对公司的重要决策投反对票，我做了保留。同时，我们也有继承权，但不是由我的家人。而是从退出舞台的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和高层领导中选举产生，轮流共同管理。但因为有了否决权，公司内部有了平衡，公司整体发展很健康。
在对话的最后，任向年轻人提出了三点建议。“首先，年轻人应该对外开放。年轻人生活的时代比我们那个时代好太多了。现在年轻人的眼界很开阔；第二，年轻人要合作，大家的力量都是弱小的，只有合作才能共赢；第三，年轻人要不懈努力，不要自以为聪明。如果他们今天做这个，明天做那个，他们的青春可能就毁了，如果他们踏踏实实只做一件事，他们可能会很成功。”任指出，年轻人不应该认为自己是全能的、全能的。如果他们在更广泛的领域消耗过多的精力，在前沿领域取得突破就不容易了。
国家商业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