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辅编辑|杨普定
出品|棱镜腾讯新闻小满工作室
陈敏没想到，已经玩了一年多的《趣步》会以这种方式再次与他们见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10月20日，趣步APP弹出更新版消息，让趣步成为过去。新版本名为“李赞生活”，一个号称以“扶贫消费”为导向，可以满足用户运动、购物、生活需求的平台。不再强调欢乐时代“走路也能赚钱”的口号。
2018年6月，叶壮、杨铮两位创始人注册“湖南趣购网络有限公司”，趣购APP同步上线。
当时区块链和数字货币浪潮席卷全球，Fun Step顺势而为，以“走路挖矿”为口号，推出了自己的数字货币和交易所，供玩家交易。
这两年，趣步因其独特的“拉人头”和分红方式饱受争议。对传销、非法集资、诈骗的质疑从未停止。2019年8月，曲步还因涉嫌传销、非法集资、金融诈骗被长沙市有关部门调查。
这种转变让陈敏一度觉得趣步可能要跑路了；然而，她的担忧被随之而来的兴奋打消了:Fun Step被禁7个月，新用户注册重新开放。按照游戏的设计，推广和新奇可以让她获得很大的收益。
以前，趣步的玩家自称是“趣友”，现在却变成了“赞友”。
尽管质疑声不断，屡有被查的报道，但Fun Step至今未被封杀，这次甚至卷土重来。市面上也有大量的模仿者，比如福音短视频、秘乐短视频、趣睡、趣走等。，都是打着“刷视频赚钱”或者“睡大觉赚钱”的旗号，但是他们的拉人头、投资收益、分红模式都和趣走一模一样。而且很多模仿盘的创始人都和趣走有密切关系。
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趣步体系”，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上亿玩家。
拉人头模式带来1.2亿用户
去年4月，经朋友介绍，陈敏注册了Fun Step。她是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赚点零花钱。按照趣步的游戏规则，每天走4000步的话，一个月可以拿十几块钱。
然而，两周后，在“趣友”的“帮助”下，她明白了趣步的本质——吸引人，投资，才是财富自由之路。
好玩的玩法很复杂。总结一下，糖果、卷轴、活动是三个关键词。其中，糖果是价值的载体，卷轴与投资有关，活跃度与拉人头挂钩。
糖果相当于一种叫做GHT的“数字货币”，可以在Fun Step的指定交易所交易。目前，GHT的价格约为人民币16元。用户可以在行走时生产糖果，但数量很少。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的糖果，你需要在“卷轴”上投资。
卷轴有八个等级:试用、初级、中级、高级、高级、精英、超级和专家。除了“试用”不需要投入，其他投入从几千到几百万不等。
卷轴级别越高，每天生产的糖果越多。它有一个计算公式:
每天生产的糖果=0.00004*基本活动*任务步骤+0.0004 *奖励活动*3000。
在此公式中，基本活动和任务步骤与卷轴级别相关，基本活动范围为1到10，000，任务步骤范围为3，300到3，800。奖励活动与用户数量有关。玩家每拉一个新用户，可以获得新用户基础活跃度5%的分成，即奖励活跃度。
这个公式决定了玩家有两种玩法。一种是自己投资高等级卷轴，推高基础活跃度和任务步数；一个是吸引更多用户，说服新用户投资高等级卷轴，以获得奖励活动。
如果一个新用户投出一个专家卷轴，这个玩家的奖励活跃度最高可以达到500，相当于每天赚960元。
这种戏剧无疑激起了陈敏人民的热情。“当时为了带来新意，大家真的是各显神通，漂洋过海。”
晚上她会穿上Fun Step的t恤，扛着Fun Step的牌子去一些繁华的商场、广场做推广；一些有钱的玩家会雇佣专业的“推对推”团队。更有甚者，一些超市、酒店老板会推出活动，报名参加趣步，享受优惠。
还有一些有趣的朋友在微博和Tik Tok上发布各种短视频和文章，并留下自己的扩展代码。只要有人用扩展码注册，就成了他们的下家，彼此可以完全不认识。
就是靠玩家主动拉新。不到两年，趣步号称拥有1.2亿用户。
金蝉一步一步出壳？
7个月前，曲步突然暂停新用户注册，老用户无法再靠拉人头盈利。所以玩家激活僵尸用户，让自己的下家和自己一起投资更高级别的卷轴才是最重要的。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陈敏决定增加投资。今年10月，她向笔者透露，她正在向有趣的朋友集资，投资最高级别的“专家卷轴”。
“别看我现在欠了一百多万，过几个月就能赚几十万了。”陈敏自豪地说。根据趣步的游戏，投资专家卷轴大概需要150万元。即使忽略奖金活动，在基础活动的基础上，一个投资周期，总共90天也能赚60多万。
她特别向笔者强调，一定要向趣友说明，这是众筹，是捐赠，不是借款，不能接受人民币直接转账，只能接受“糖果”的捐赠，不能签订书面协议，只能基于趣友之间的信任，否则涉嫌非法集资。
“好几个服务中心因为集资出事了。”她说。
“服务中心”是有趣的朋友自发成立的线下店铺，供他们互相交流，没有实际业务。据友商统计，目前全国共有404家服务中心。
让陈敏下定决心增加投资的是这一“转变”的有趣步骤。
公开资料显示，“李赞生活”由湖南李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从所有制结构来看，李赞的生活与曲部无关。创始人叶壮和杨铮也从新公司消失了。但是，Fun Step的账号、积分、糖果等数据完全可以平移到李赞的生活中，李赞生活的玩法和Fun Step的几乎一样。
笔者打开李赞生活APP，发现它和趣步APP在颜色、风格、内容上都非常相似。从界面上看，最大的区别是李赞生活下面有一个“短视频”板块，而趣步对应的板块是“资讯”。毋庸置疑，短视频是时下炙手可热的行业。
左为赞丽生活APP，右为此前的趣步APP此外，李赞人寿还有一个网站，在界面设计上和天猫官网非常相似，展示各种品牌的商品。然而这只是一个用盗版软件开发的电商平台。
网页上留下的售前售后联系方式是河北尚之翼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告诉笔者:“我们是一家专门从事电子商务平台开发的公司。我们不知道李赞住在这家公司。他们可能用了我们的盗版软件，因为我们公司的联系方式不能用盗版软件改。”
在快步舞的时代，叶壮曾经是一个灵魂般的存在。工商资料显示，2008年6月，叶壮曾在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赤江镇高屋村开了一家钢材店，还在长沙开了一家食品公司、一家生鲜店和一家自行车店。
其中，自行车线于2012年开通。去年7月，门面的房东告诉笔者，自行车店经营不善倒闭了，租金交不出来。叶壮曾想用自行车抵押贷款。
在新应用出现后，叶壮的未来成为许多玩家关心的话题。很多人认为可能已经彻底离开了趣步，也有玩家解读，叶永远是趣步的灵魂，引领着趣步的发展方向。现在，他只是退居二线，为了让趣步的发展更加稳健，避免负面。
“转型”当天，李赞人寿宣布重启新用户注册，趣味推送的热闹场景开始重现。
笔者获得的一些视频和照片显示，一些三四线商场推出了下载注册现金的活动，还有一些赞友在街头摆摊，推出下载注册毛绒玩具的活动。还有一段视频显示，一位村干部模样的女士拿着大喇叭在村口向多位村民宣讲，要求大家登记，实名认证。
有超市推出下载赞丽生活送购物券的活动“这是一个金娃娃。如果你把它当成计步器，你显然不了解李赞生命的真正价值。”一个很棒的朋友这样介绍笔者。
“趣步系统”越来越强大。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趣步激励了很多人，也出现了大量模仿趣步模式的平台。”资深民间传销研究者易铁告诉笔者。
据易铁介绍，这些“模仿盘”包括福音短视频、秘乐短视频、趣味行走、跑步、世博等。虽然打着“看短视频赚钱”、“睡觉时挖矿”等不同的旗号，但他们吸引人头、投资、分红的模式与趣走非常相似。这些平台在业内统称为“趣走系统”。
以秘乐短视频为例。成立7个月，用户数据报道突破6000万，多次占据App Store榜首位置，被称为“趣步最大模仿”。
虽然它的口号是“刷视频赚钱”，但和趣步一样，只有大量的投入和吸引人才能赚大钱。密豆、市集、乐铭文分别对应糖果、交换、趣步滚动。其中铭文分为红、橙、黄、绿、青、蓝六个等级，需要用10万到10000个秘豆来兑换。
今年7月，笔者接触了米乐短视频的创始团队，他们都是趣步的资深玩家。
2018年10月，在趣步早期，秘乐短视频创始人金已经是趣步的“城市合伙人”。后来成都出现了“福音短视频”，金就去负责他们的运营。2019年10月，因为与福音短视频创始人的矛盾，金带领团队另起炉灶，创办了秘乐短视频。
当时金向笔者承认，趣步是这种模式的始作俑者，两年多的稳健发展让业内人士看到了可能性。但是他不喜欢好玩的走路，因为走路不产生价值，但是短视频不一样。短视频可以产生流量，流量是有价值的。
不会持续太久的。今年8月14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回复网友咨询称，经查，浙江米乐魔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已立案侦查。
笔者也注意到，随着“趣步系统”的不断壮大，一个庞大的产业链诞生了，包括系统开发、“集团盈利”等等。
一家系统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笔者介绍，趣步系统的代码和开发可以在两三天内成功搭建，糖果、活动、卷轴都可以根据用户需求换成其他名字，只需要2万元。
“团赚”是一个新名词，包含了“推地”的功能。这些有趣的app要么要求用户看视频、看新闻，要么要求用户走路。同时需要更多的用户下载注册。“团赚”业务是针对玩家的，解决了他们的“痛点”。
程序员会做一个系统，远程控制上百部手机注册认证这些app。同时，他们可以远程控制这些手机，帮助用户刷视频，刷新闻，甚至走路。用户只需要花钱购买这些服务。
MLM仍然是一个新的商业模式。
现在很多人都痴迷于这种游戏。他们从一个平台跳到另一个平台，并以此为职业。
章雷是如此专业的球员。他向笔者介绍，几年前，他曾玩过“云联惠”，玩得开心后，很快就加入了进来。禁止新用户注册后，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于是转向了另一个仿“世博会”。其中，云联惠于2018年被广东省公安厅打掉，罪名是传销。
同时，趣步一直试图向外界证明，它是一种合规的新商业模式。
比如，在秘乐短视频被查之前，他们已经高薪聘请了很多法务、政府关系、媒体关系、开发、客服等工作人员，承包了一层楼办公。今年7月，他们还去了东北某县城，帮当地政府做直播，带货。
今年9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主管的报纸《人民法院报》理论周刊发表了一篇题为《趣步是否构成非法MLM作者是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
这篇文章写道:对于那些无处不在的团队付费商业模式，按照犯罪来处理是不合适的，它的存在是合理的，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经济的繁荣和发展。因此，为了适应商业模式创新的需要，需要对其进行标准化和分类。在打击传销犯罪的同时，不要“误伤”一个以经营为唯一目的的团队付费企业。
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E铁一直在研究有趣的pace系统的开发，他一直对这种模式持怀疑态度。
他向笔者分析，社会上有一批“羊毛党”热衷于在平台上领取红包和优惠券。这些人成为了趣步模式的潜在用户。趣味模式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先用低利润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再以高利润为诱饵，利用传销的方式让他们一步步深度参与。
虽然易铁质疑快步舞，但他不赞成用MLM来定义快步舞。比如在吸引人头方面，趣步只有两层，而传销组织层级在《MLM禁止条例》中定义为三层或三层以上。
“这种模式往往跟随着社交热潮、区块链、短视频等。来吸引用户的注意力。比如他们借助币圈的一些游戏，搭建一个不受监管、不透明的交易所，供用户投机，从中收取高额费用，有操纵所谓糖果价格和发行的嫌疑。”易铁向作者分析道。
据易铁观察，这些平台为了谋求正规化，利用羊毛党带来的流量切入电商、直播、短视频、资讯等业务，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综合性的互联网平台，制造落地的假象。
比如库拉睿就是趣步的第一个落地项目。
酷锐是一个运动服装品牌。在趣步商城，一款酷炫跑鞋售价296元，累计销量28100件。然而在库拉瑞的天猫旗舰店，月销量只有几十件。有玩家向笔者介绍，体系外的销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趣步的用户是几十亿，蕴含着巨大的购买力。如果一个人买一双，他们可以把库拉瑞推向市场。
现在，有趣的一步已经变成了李赞生活，关于它的争议可能还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