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哲学思想的影响

核心提示我们都熟悉一个哲学史上的故事:1889年的某天早晨,尼采在都灵的广场看到一匹老马正被马车夫鞭打。尼采突然冲上前去,抱着马的脖子痛哭流涕,随即瘫坐在地、精神失常。同一年他就住进了精神病院,终其一生都再未完全康复。实际上,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著

我们都熟悉哲学史上的一个故事:1889年的一个早晨,尼采在都灵广场看到一匹老马被一个马车夫鞭打。尼采突然冲上前去,抱住马脖子痛哭,然后瘫倒在地,发了疯。同年,他住进了精神病院,一辈子都没有完全康复。其实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代表作《罪与罚》中,也有类似的一幕: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梦见家乡的醉汉虐待一匹拉不动机动车的瘦马致死。尼采看了这本小说,称赞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唯一让他受益匪浅的心理学家。

当尼采哭泣时

有些心理学家可能不忍心看着这位伟大的哲学家凋零,于是为他安排了另一种命运。斯坦福大学精神病学名誉教授欧文·亚隆曾经尝试过这种方法。奥地利精神病学家、同时也是弗洛伊德的老师和朋友的布劳尔在他的著作《当尼采哭泣》中,试图通过中产阶级的价值观,通过“谈话疗法”来救赎尼采。首先,布劳尔对尼采的超人哲学进行了心理学解释,认为“任何积极情绪的表达都被视为权力的投降,主动权正在被夺走”。尼采的“力量的力量”被理解为表达积极情绪的主动性。

由于尼采强大的权力意志,在催眠和谈话治疗失败后,布劳尔改变了治疗策略,与尼采互换了角色。作为治疗师,尼采指出布劳尔“站在生活之外”,他开出的药方是让布劳尔重新设计自己的生活。然而,哲学家开出的药方显然充满风险,且代价高昂。布劳尔从弗洛伊德的辅助催眠中看到了自己设计好的人生的悲剧结局,逃回了原本资产阶级温暖友爱的家庭。然而,辅导员的坦诚和温暖,终于融化了这位伟大孤独的哲学家心中的坚冰。想成为超人的尼采,在布劳尔慈悲的微笑中承认“你我都是凡人”——“我只是不想孤独终老,不想自己的身体在恶臭中被发现”。患者的“反抗”终于被打消,他热情地拥抱了治疗师。尼采向布鲁尔吐露心声:“我喜欢这么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说过。”尼采终于被弄哭了。此时,宣称“谁最终会被声音震撼,谁就会长久保持沉默;尼采,最终会点燃闪电,会像云一样飘很久”,面目全非。我们看到的,似乎是一个做了错事,被母亲原谅的孩子。最后,庆幸安全回到布尔乔亚幸福家庭的布劳尔告别了含泪独自踏上寻找狄俄尼索斯之路的尼采。这是一个很棒的比喻:心理学时代的大幕缓缓拉开,强调独立、安全、和谐、积极的心理学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尼采的超人哲学就这样被心理学轻描淡写地消解和解构了。在有点冗长的介绍之后,我们提出一个开放性的问题:心理治疗能帮助尼采吗?哲学家需要心理治疗吗?哲学家接受心理治疗会怎么样?

尼采心理学

事实上,尼采发展了自己独特的心理学。用他的话说,“我的作品表明我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心理学家”。在日神与酒神、健康与疾病、普通人与超人的紧张关系中,尼采走上了一条与精神分析和人本主义心理学截然不同的思想道路。阿波罗世界的本质是“梦”。首先,尼采揭示了普通人是如何沉入用梦想构筑的赫利俄斯世界,被发光人的梦想美化的世界表象所眩惑。这耀眼的外表笼罩着被终止的历史,心理心理,还有那些认为我是我的人。对于酒神狄俄尼索斯来说,他的本性就是“醉”。意味着认同自我的游离,从现成的固定事物和充分理由法则中解脱出来,“充满快乐的狂喜从自然中升起”,从而在不知不觉中看到相。沉溺于太阳神梦想的普通人,“由于缺乏经验或感官迟钝,对自己的健康沾沾自喜,愤世嫉俗或可怜巴巴地回避”狄俄尼索斯的激情。他们“无法想象,当酒神合唱团的火热生活在他们周围沸腾时,他们的‘健康’会像尸体和幽灵一样多么悲惨”。在尼采看来,这种生命本能的弱化意味着堕落。素食者拒绝吃肉是为了防止有害物质进入体内,但这时身体无法分辨有害物质,所以不会产生相应的抵抗力。疾病本身可以刺激生命。在狄俄尼索斯的魔力下,不仅人们重新团聚,被疏远、敌视和奴役的大自然也庆祝了她和她浪子般的人类和解的节日。“大地自动献上贡品,绝壁沙漠里的野兽变得温顺。神的战车上挂满了花的花环,虎豹驾驭着它。”

事实上,尼采试图在酒神开的醉眼中重新评价一切传统价值,从而以一种新的模式开启了人类生存的历史。在发疯前不久,尼采写了《反基督者》。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是:“人们按照邪恶的日子来计算时间——从基督教诞生的第一天开始!-但为什么不从最后一天开始算呢?-从今天开始?——重估一切价值!”他所谓的基督教本质就是旧欧洲道德文化的代表。在希伯来宗教和希腊哲学的支配下,西方文明一直试图寻找一个内涵最小、外延最大的终极实体。它是作为不可移动的推动者的世界的灵魂,是自我思考的绝对自明的主体,或者是把自己外化为对象并回归自身的绝对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说,精神分析和人本主义心理学都是西方文化价值链的一部分。尼采把这个链条的起点归结为“厄运的开始”。因为它涉及到了身份支配的贫穷和苍白中的不平和多态的世界。米兰·昆德拉明白这一点,意味深长地评论尼采的精神错乱是“尼采为笛卡尔向这匹马道歉”。

在尼采看来,西方传统文化崇尚对象化的知识体系和技术操作过程。但它的基础不是绝对真理和独特道德,而是透视主义的权力斗争。“只要‘知道’这个词是有意义的,世界就可以被知道:但世界可以有不同的解释。它没有隐含意义,而是有无数种意义,这就是‘视角主义’。这是我们解释世界的需要:我们的欲望,它们的利弊。每个欲望都是主导欲望,都有自己的视角。它想把自己的视角作为规范,强加给其他欲望。”同一性想把自己作为一种规范强加给一切,就像精神分析想把自己作为一种规范强加给尼采一样。但是,尼采给出了自己的什么是真理和道德的标准。什么是真理?“‘真实’:从感觉方面——也就是最强烈刺激感觉的东西”。就道德标准而言,“何为善?——一切增强权力的感觉、权力的意志,甚至人的权力的东西”。有勇气应用这两个标准的人,可能会成为尼采所说的超人。如果说普通人是传统心理学的研究对象,那么这种新的人的存在方式就是尼采心理学的解放主体。“尼采的超人,虽然过于渺茫,但就世界上现存种族的事实而言,我们可以肯定,未来总会有一个特别高尚、近乎完美的人类。到时候‘类猿人’这个称呼就要加到猿人身上了。”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已经明确认定了超人对进化的超越对普通人的超越:“我教导你,人是要被超越的东西。你做过哪些超越他的事?......猿对人来说是什么?只是一个笑柄和痛苦的尴尬。对于超人来说,人也是如此。…人类是一条被污染的河流。为了接受这条没有自我污染的脏河,人必须是大海。……超人是大海;你的巨大蔑视将沉入大海。”鲁迅几乎重复了尼采的话。超人作为地球的意义,提醒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如何把人“治疗”成人,也不是机器如何在奇异时刻超越人,而是人如何沉沦为普通人,甚至变成机器。

“被当作一个人”

武汉中德心理医院创始人、首任院长曾启峰曾点评过亚龙的另一本书《叔本华的治疗》。在曾先生看来,书中的主人公菲利普为了摆脱欲望的控制,向叔本华求助,变成了一个只有思想的怪物。在朱利斯的治疗小组中,他一开始扮演的是被叔本华‘治愈’的角色,并试图以类似的方式帮助他人。可惜没人喜欢他,他自己也真的离苦难不远了。后来,在他作为一个人,确切地说,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情感被激活之后,叔本华的思想大厦倒塌了,一个真正的人诞生了”。在曾先生看来,哲学和思想“几乎在任何意义上都隔离了情绪和关系”,“好在世界上有心理治疗这种东西...心理治疗的目标是让来访者接受他们作为一个人的现状,拥有人类的感情和关系”。这是一个很好的观点,但什么是“一个人的现状”?什么是「有人情有关系」?归根结底,什么是“人”?是「幸好…心理治疗」提供的「心理人」形象吗?我们真的能像叔本华《治疗》序言中雄心勃勃宣称的那样“被当作人来对待”吗?

事实上,在亚龙的世界里,对资本主义不适应的个体,已经被纳入社会医疗保险能够负担得起的心理咨询和治疗机器,并声称给予他们“无条件的积极关注”。经过心理治疗和修复,他们又被送回了资本主义再生产体系。作为资本主义政治治理的一种新形式,这种全面而灵活的“治疗性政权”使无产阶级革命议程再次被搁置。正如韩秉哲在《倦怠的社会》中尖锐指出的,积极的教条封住了所有的感官。因此,马克思改变世界的集体行动现在在心理上转变为积极参与自我实现的个人追求。而且,这个系统并不惧怕这些个体的个体的或与众不同的心理需求,它承诺为个体需求的实现提供各种可消费的商品。阿多诺在这方面一针见血:“一种旨在治疗他们的资产阶级幻觉的技术,进一步使他们屈从于解放的幻觉。它训练那些被它鼓励的人克服他们的本能,成为这个破坏性整体的有用成员。”即使是经常被引用为尼采哲学的伴侣的精神分析,也常常从属于这个疗愈链。弗洛伊德有句名言,“如果有战争,我就活下去”。琼斯将其翻译为“哪里有本我,哪里就有自我”。波拿巴公主的翻译是,“自我将取代本我”。拉康将其翻译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出生”。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分析致力于强化自我的力量,用理性控制非理性和力比多欲望,把人从他无意识的枷锁中解放出来,从而消除各种压抑和神经症。“精神分析治疗的最终目的是接受现实原则,这意味着个体已经接受了文明对其本能需求,尤其是性欲的控制”。分析前门精神与西方文明的认同逻辑是紧张的,但它转到后门与之讲和。所以尼采注定是孤独的。尼采是站在一座孤峰之巅的伟大哲学家,而不是漂浮在红尘波涛中的世俗访客。想要理解尼采的思想,你需要适应高处寒冷空的氛围,适应严冬的跋涉,冰冻的天气和各种意义上的高山峻岭。

阶段性成果)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期刊作者: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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