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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经济观察报 记者 宋笛 张文扬 两个月后,郑州综合保税区内的富士康工厂,将迎来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刻。早上7点,35万名员工开始陆续从园区周围的宿舍涌入这一南北窄、东西长的园区,等待他们的是一条条生产线以及仓库中,堆满了数千种零部件、模组、辅

经济观察报记者宋涤张文阳两个月后,郑州综合保税区的富士康工厂将迎来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

早上7点,35万员工开始涌入园区,园区南北窄,东西长。等待他们的是生产线和装满数千种零件、模块、配件等的仓库。这些材料来自台湾省、日本、韩国和中国南方的苹果供应商。

每年9月,当苹果CEO库克在苹果秋季新品发布会上向世界展示新一代苹果手机时,数百万的成品已经在仓库里等待了。很快,它们将通过各种交通工具抵达销售终端,最终被仍对苹果充满热情的数千万全球消费者购买。

这是一台前所未有的全球化机器,参与其中的每一个设计师、工厂、门店都像齿轮一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维系着这台机器的有效运转。在这台机器两端的美国和中国,前者是这台机器运作的核心,而后者不仅是苹果手机最大的组装基地,苹果元器件最重要的生产基地,也是苹果手机的主要销售市场。

如今,这一“图腾”正因贸易战的嫌疑而蒙上阴影。美国特朗普总统上任后,多次表示希望苹果手机工厂回归美国。与此同时,美国一些声音也认为,苹果手机组装基地在中国的选址成为中美贸易顺差的重要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在整个苹果价值链中,所有位于中国的加工企业都在努力争取一部苹果手机仅10%左右的收入。

第一手机研究院院长孙彦标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一个苹果产生的销售额中,分布在中国的制造企业可以获得10%左右的营收,如果以iPhone X计算,还不到1000元,郑州富士康一位相关人士对这个估算数字表示认同。

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的一篇署名文章中,马云将这一现象总结为“中国是收入过剩,美国是利润过剩”。他以苹果公司为典型案例。“苹果在加州开发专利芯片和操作系统,中国厂商将韩国生产的零部件组装成成品。当韩国和中国从销售配件和组装成品中获得一些小利润时,美国拿走了几乎所有的利润。苹果的年利润达到480亿美元。”

虽然贸易战的阴影还在继续蔓延,但在一些研究人员看来,既然苹果手机上的跨界合作如此紧密和重要,甚至没有人愿意冲动到让自己成为贸易战的牺牲品。

孙告诉经济观察报:“如果说美国在其他领域的贸易战伤敌一千,伤己八百,还能有所收获,那么在苹果手机上,就是伤敌一千,伤己一千。”

10%的微薄利润

对于“果粉”来说,你启动电源键的那一刻,就是一部苹果手机生命的开始。对于大部分苹果手机来说,他们的灵魂始于硅谷苹果设计师做的草图,身体始于河南郑州富士康工厂的一个背板。

6月是新一代苹果手机生产的时间,也是陈群最忙的时候。是富士康在郑州的员工陈群,他的郑州工厂为苹果手机生产金属背板。

虽然是整个供应链中比较简单的部件,但是一个苹果金属背板还是需要近10种原材料和配件。这些材料由分散在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十几家供应商提供:一家大陆企业和一家台资企业提供铝块;绘画由一家日本公司提供。

经过近30道工序,一块苹果手机的模压金属背板从陈群的工厂运到了富士康在保税区的组装厂。一个手机的金属背板,每个原材料的成本大概在几元左右,但是当产品最终成型,交给富士康组装厂的时候——即使产品在富士康内部各个生产部门之间流转,也会有记录,其价格在一百元左右,这也意味着手机背板的加工厂获得了一百元左右的价值。

郑州富士康工厂是苹果全球最大的组装工厂,数百家苹果供应商源源不断地向这个庞大的工厂输入各种零部件和模块。在这些供应商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中国设有生产工厂的日本、韩国等外资企业,只有少部分供应商是内地企业——2018年苹果公布的200强供应商中,只有21家是内地企业。

孙彪告诉经济观察报,一部苹果手机所需的几千个部件中,基本上90%是国内工厂制造的,大部分是在中国组装的。

这些加工厂争夺一部苹果手机10%的价格。孙燕飚告诉经济观察报,一部苹果手机的价格中,除去原材料成本,大概有10%的价格空是留给国内苹果代工企业的,如果按照Apple X计算的话不到1000元,富士康供应链管理的一位人士基本认同这个数字,但同时他也表示,由于苹果供应链的复杂性,很难计算出国内企业到底赚了多少利润。

由于苹果公司严格的保密协议,人们很难知道每一个零部件的具体价格,以及这个供应链中各方获得的价值。中国商务部在2017年就此进行了一项调查。商务部2017年5月发布的《中美经贸关系研究报告》显示,一部iPhone7最低售价为649美元,总成本约为237.45美元,其中归属于中国的加工成本仅约5.96美元;在价值153.88美元的核心电子元件中,中国只有一家公司参与了电池的供应,价值约为2.50美元。也就是说,中国企业加工和提供电池共获得8.50美元,而美国企业仅提供核心部件就获得64美元。

目前苹果在国内的很多零部件代工厂和组装厂,主要涉及相对简单的技术。孙彪说,中国制造不出来的零件往往是一些技术要求最高、工艺最复杂的核心零件。一位半导体行业的研究员也告诉经济观察报,高端的半导体元器件,比如存储器、处理器,目前国内还生产不出来。所以在整个产业链中,中国供应商对苹果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从采购金额来看不会超过30%。

这意味着90%的备件生产比例并不代表价值和利润的比例相同。前海创新研究院秘书长陈鹏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很多高价值的零部件不是国内生产的,比如大规模集成电路、精英芯片的加工、高端芯片等。,大陆制造利润最低的零件。

这些高价值的零件从哪里来?以iPhone 8使用的元器件为例,NAND闪存来自三星电子、SK海力士等韩国企业;柔性有机发光二极管面板和有机发光二极管触控面板多来自韩国三星;双摄像头组件部分由韩国电子零件制造商LG的子公司LG Innotek生产;薄膜触摸传感器由日本照片印刷公司提供。

不可替代的中国制造商

从工艺上看,生产一个苹果手机的金属背板并不难,但陈群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大部分工厂其实并不具备量产苹果手机背板的技术能力。事实上,就连富士康自己在为苹果金属背板代工的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2016年苹果7上市时,其中一款亮黑色手机的金属背板良品率只有60%左右——这个数字是富士康给苹果报的良品率,实际良品率略高,但不到80%。

据陈群经济观察报报道,每一代苹果手机对制造工艺和技术都有新的要求。在生产初期,供应商生产的产品良品率往往较差,厂商需要不断探索新的生产技术,才能逐步扩大生产规模。

一个极端的案例是曾经的苹果供应商胜华科技,该公司在为苹果制造手机触摸屏时,为了提高良品率,在苏州的一家工厂使用了一种名为“正乙烷”的有毒试剂,最终导致多名一线工人神经系统受损。

陈群的案例显示了这样一种趋势:各种尝试和投资已经让为苹果提供服务的各种中国制造工厂变得不可替代。这种不可替代性不仅来源于廉价劳动力,更重要的是不断成熟的技术、庞大的技术工人群体和完整的产业链所提供的规模化生产能力。这是苹果选择在中国开厂的原因之一,也是特朗普忽略的一点。

孙艳标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虽然国内加工厂不掌握核心部件的设计和生产能力,但由于苹果整体技术领先,非核心部件的生产也需要较高的工艺水平,部分海外企业可以生产,但产量不高,无法满足苹果规模化生产的需求。这种先进的制造技术和完整的产业链,是全世界其他市场所没有的。事实上,国内工厂在生产苹果的过程中,也形成了很多生产环节的知识产权,短时间内难以替代。

互惠竞争

虽然只获得了10%的收入,但在过去的10年里,这部分价值空中诞生了大量的高科技制造企业。每年上亿台苹果手机带来的制造业需求,带动一批大陆和台湾制造企业腾飞。每一只苹果概念股是否还能被新一代苹果手机纳入供应商序列,成为其兴衰成败的关键。

对于中国厂商来说,苹果带来的不仅仅是利润和营收,更重要的是国内手机加工厂在苹果严格的采购制度和丰厚利润的吸引下形成的一场技术竞争。这场技术比拼的结果是:一方面,苹果手机的产业链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中国制造企业;另一方面,中国本土手机行业也从中受益。

孙艳彪告诉经济观察报,从2015年开始,苹果改变了采购策略。一方面,它打破了以前条块分割的采购体系。供应商可以尝试提供各种零件和模块。比如富士康作为组装厂,也可以投资玻璃盖板业务;另一方面,苹果减少了对供应商的控制,整个供应链的开放性开始提高。

两者综合的结果是:在一个新的零部件领域,会有更多的企业投资并尝试参与苹果的竞标;苹果选择最佳供应商后,未被选中的企业可以转向为国产手机提供加工服务。在孙看来,这也是2015年国产手机快速发展的原因之一,缩小了与苹果在技术上的差距。

这种行业驱动能力,就是苹果为中国相关行业提供的潜在帮助。以郑州为例。富士康入驻后,郑州已经形成了庞大的信息企业产业集群。郑州市政府公布的信息显示,2017年,郑州市电子信息企业超6000家,销售产值从2013年的2023亿元增长到2017年的3604亿元,年均增长15.6%。同时,2017年非苹果手机在该市的出货量已经接近2亿部。

在这种紧密结合下,仅以贸易顺差和逆差来衡量苹果在中美之间的作用,可能不是最好的标准。

孙艳彪告诉经济观察报:“如果贸易战打响,后果在苹果手机上会更严重,不仅仅是因为中国是重要的销售市场,更重要的是从产业角度来看,两者的结合会更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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