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贵龙家人对我的报复,和PUA策划的抢劫发生时,周雯雯都跟我在一起。“肇事”的那篇文章发在她的公号上,事件的经过她是非常了解的。这件事结束了,也该知会她一声,我便打电话跟她说了。周雯雯除了感叹“好险”之外,更对这件事的后续走向有了大兴趣。她想要去采访一下小丰,再写一篇跟PUA有关的文章来,也算是对这件事做个了结。

我问她:“我都被报复成这样了,你不怕有危险吗?”
“有危险也要写。”周雯雯说,“这是一个自媒体人最起码的觉悟!”
我被她夸张的动作和语言逗笑了,我说:“你也不介意文章被当成是我写的,我再次被报复吗?”
“介意。”周雯雯的语气变得低落了,说,“还是算了吧,我遇到危险没关系,因为一篇文章再让你遇到危险,我就太过意不去了。”
“……”我说,“算了你写吧,辛柏会保护我的。”
“哎呦喂!”周雯雯夸张地叫道,“你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笑,问:“‘真宝藏男孩’呢,搞定了吗?”
“差不多吧!”周雯雯说,“走路挽着手,出门帮拎包,大街上亲一下也不躲了,基本上算是搞定了吧!”
见缝插针就秀恩爱,真是服气了。
不是说很难搞定吗?我好奇了,问:“怎么搞定的?”
“各种方法用尽了,都不管用,我生气了,直接揪住他的领子,问,你到底想怎么样,睡了不想负责吗?没门!他就就范了呗!”周雯雯故作轻松地说。
这样也行?天生的M体质啊!我目瞪口呆。我说:“行,行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周雯雯听出来我的揶揄,很狗血地补了一句:“你和辛柏也是哦!”
我:“……”
以目前的情况看,“贵子”估计不会“早生”,但“早生贵子”这个过程中应该做的事儿,我和辛柏可真是一点都没耽误。
租的房子收拾好之后,我每天至少去一趟。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中午时间短,我和辛柏吃完外卖腻歪一会儿就该去上班了。晚上时间长,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说做些爱做的事情。
本来辛柏要在公司附近租房,我还觉得太贵没必要。现在看来,真是好处太多了。那房子不止是我的落脚地,还是我对抗繁琐无趣生活的乌托邦。
房子不大,我却越来越喜欢了。若按辛柏的直男品味,大概是越简单越好。而我,喜欢精致美丽的东西。我花“重金”网购了一个羊毛地毯,铺在客厅里。我在阳台种了花,在屋里也挂上了绿萝、吊兰之类的藤本植物。我还在这里安置了很多私人物品:我最喜欢的小乌龟抱枕、我的一套护肤品、一套家居服、还有两条裙子,一件外套。
辛柏说要给我做饭的,他倒还真做过几次。怎么说呢,他做菜的风格相当粗犷。什么食材都能放锅里乱炖。倒也不是不好吃,就……怪怪的,挑战我的想象力。比如说,茄子和鲫鱼,加上红薯,他都能掺一起炖一锅。
我没取笑他,大家都这么忙,他肯下厨做给我吃,就足以让我感念了。就像每次我主动做饭给他吃,他都会夸赞半天,并捧场地吃光光一样。
我和牛淑芳女士住的房子也不大,只有六十多平,却比辛柏租的这个一居室要大太多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喜欢待在辛柏这边。聊聊天,看看老电影,喝点啤酒,吃点坚果,满屋子不分地点解锁新体态,都让我觉得无比快乐。
我们还聊天,聊各种有的没的。
比如:
辛柏说:“这么喜欢这边,搬过来住得了。”
“不行的。”我说,“我们还没结婚,我没办法跟我妈说。”
“但是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啊!”辛柏说。
“发生关系和同居是不一样的。”我说,“同居是提前演习婚姻,发生关系,是为了更快乐。”
这理由,真是没有说服力,说完我就笑了。辛柏也笑了。
“你快乐啊?”辛柏问。
“快乐啊!”虽然谈论这个,我还是很不好意思。但,确实很快乐啊!
辛柏笑了会儿,说:“你好像特别在意你妈的想法。”
“能不在意吗?她想弄死我的时候,至少有一千种方法。”我说。
“你已经这么大了,完全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生活。”辛柏说。
“我也想呀!她不给我自由。”我其实,并不太想继续聊这个问题。
辛柏说:“我仔细想过你和你妈之间的关系。你总说她不给你自由,她不放你离开。其实,你骨子里,也并不想离开她吧?你们在一起单独生活了二十多年,相互依赖,你其实是离不开她的。”
“有吗?”我仔细思考辛柏的话,思考完毕,我说:“也可能吧,我之前每次都说,结婚了就搬出来住,彻底脱离她的‘魔掌’,后来想想,若结婚后,她坚持要跟我住,大概率我应该不会拒绝。”
“我也觉得你不会拒绝。”辛柏笑着说,“对于你来说,跟你妈住一起太舒服了。她会把所有生活的细节都给你准备好,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忍受她的唠叨,而你反正已经忍受了这么多年。”
“说得就像我没有断奶一样。”我说。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辛柏说。
我……好好想了,还真不是。我说过,我和牛淑芳女士住在一起,表面上看来是她在照顾我,但很多时候,未尝不是我在照顾她。我怕我离开,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等一下,我这样想,是因为我爱她吗?我被这想法吓了一跳。我又仔细想了一下。
或许吧,我想,我讨厌她,也爱着她。如果,她对我的生活没有那么强烈的控制欲就好
2.
我们还聊些别的,一些特别正经、特别有意思的话题。
比如:
辛柏说:“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你给我的灵感。”
“什么项目?”我问。
“一个一键式解决穿搭难问题的APP和网站。”辛柏说,“你对服装非常了解,你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风格,你能穿得很好看。可是有很多人,比如认识你之前的我。之前,甚至包括现在,我并不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买衣服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我调查了我们公司的同事们,大部分人跟我的想法一样。我想做一个APP,根据不同人的身材、长相,通过大数据推荐适合他的风格——直接搭配好的风格。若认可我们的推荐,他可以根据我们的推荐下单,我们邮寄给她,她试穿,合适确认支付,不合适就退回来。”
“这样的APP已经有了,名字我忘记了,最近这一两年还比较火。周雯雯的公众号就接过他们的广告。跟我提了一嘴,我去他们APP页面看了,输入身高三围数据、价位需求,就会得到推荐。购买方式和你说的一样,付钱,试穿,不合适七天内无理由退款。”
“输入三围数据吗?这样很容易数据抓取不准确。”辛柏说,“就算数据准确,每个人的身材也完全不同,比如说有的人上身长下身短,有的人有小肚子,有的人是麒麟臂,有的人脖子短,还有的人,头身比例不协调……网购服装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提前试穿,收到货之后,不满意的几率就特别大,从而导致退货率特别高……”
辛柏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他,说:“很多女人买衣服,享受的是‘买’的快感,并不是‘穿’的快感。有些人就算收到货不是特别满意,也未必会退。——因为女人购买的大部分衣服,最终都未必会穿,她们穿的,还是平时穿的那几件。就算会穿,大部分衣服,也仅仅只穿那么一次或,就闲置了。”
“是么?这个我倒是没想过。”辛柏思索我的话。
“你不了解女人买东西的心理。”我说,“你觉得我很会穿,也很会买。但一直到现在,我买的衣服,还有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没穿过,最后都让我妈拿到二手平台卖掉了。”
辛柏沉默,继续思索我的话。

我问他:“所以,你想做的东西,和我说的那个APP,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上身长下身短、小肚子、麒麟臂、脖子短、头身比例不协调……这些都怎么解决?让用户提供更准确的数据吗?”
“这样做就没意思了。我要做的是技术性的突破。从来没有任何一家服装公司和网站能做到的技术性突破。”辛柏兴奋地说。
“怎么突破?”我问。
“只要用户上传一个十秒钟的全身旋转的小视频,我们的网站后台会通过网点成像技术直接抓取并分析她所有的身体、身材方面的数据,包括头发的长短、颜色。我们推荐给她的衣服,不仅仅只是穿在模特身上的效果,还有她自己的‘上身’效果。她观看我们反馈给她的小视频,就知道适合不适合她。哪里好看,哪里不行。前面和后背都能看到,这跟亲自试穿没有任何区别。”辛柏说。
“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说面料的手感,穿在身上的体验感。”我忍不住泼冷水说,“大部分人身材都不好,看到了效果,会大失所望,想买也不会买了。而网购,要的就是冲动消费。”
“不会买,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降低退货率的好方法。”
我微笑,不忍再打击他。
“我们还可以配备VR眼镜,用户戴上眼镜就能近距离观察细节。”辛柏说。
“所以,你是打算自己卖衣服咯?”我问。
“不啊!这个APP只是一个第三方平台。做好之后,我们会跟各服装品牌合作,一键链接他们的最新款。各个品牌只要配合我们输入尺码数据及上传最佳搭配方式、模特试穿效果就好了。”辛柏说。
“第一、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拍摄这样的小视频上传到网站,他们怕个人信息泄露;第二、就是我前面说的,很多人看了试穿效果,可能就不买了。毕竟,没照镜子之前,很多人还以为自己是个360度无死角的小仙女儿呢;第三、网上试穿和现实试穿最大的不同是,更容易厌倦。女人去实体店买衣服,逛十家店试十件,可能未必会累。享受的就是逛和试穿的过程。网上看衣服,还把试穿效果陈列出来,十件不合适,一会儿眼睛就累了,就不想再看了。第四、人的身材是会变的。一个月前和一个月后,体重可能相差十斤。万一,他上传的是很久之前的小视频呢?这不是乌龙了吗?”我说。
“你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加滤镜,用户可选择性的1到3倍速播放试穿视频,都是能解决的。至于第一个问题,APP想运营下去,自然有保密措施。网购才兴起的时候,用户也对填自家地址感觉到有顾虑。后来不都接受了么。现在的快递单,连电话都会隐藏,你又何必担心用户拍摄的身材小视频泄露呢!至于第四个问题,这就是用户自己的问题了,我们会提醒他上传最新的视频,他若上传了很久之前的,我们无能为力。”辛柏问,“卉卉,你是不是不看好我想做的这件事情啊?”
“不是啊,我觉得特别棒。这项技术若真能做出来,绝对是突破性的。若能把想到的、可能存在的问题都解决,将会直接改变服装行业网购的格局。在我看来,仅仅只是这个想法,就价值一个亿。”我说。
“不不不。”辛柏摆了摆手,自信地说,“真做成了,价值至少十个亿。”
3.
“加油。”我笑着说,“我等着跟你吃香喝辣,住大别墅,开劳斯莱斯。”
“不不不。”辛柏再次摆摆手,连说三个“不”字,之后说,“我们一起做,一起创业。”
“我?做APP这么高大上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不懂。”我说。
“所有跟网站相关的技术性的事情都我来。你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一、就像刚刚一样,站在用户和服装企业的角度好好想想,这个APP还有什么问题,还可能遇到什么问题,一一列举出来,有解决办法的,把答案写出来。一时想不到解决办法的,我们商量着来;二、一个APP不会只有简单的一帧画面。你把APP可能会涉及的画面风格和文字内容,首页、点进去之后第二页、第三页,以及各种细节,都想清楚,写一个文档给我;三、做我的内容总监,APP做出来之后,关于内容方面的维护,都由你这边拍板。”
还有我的活儿?我目瞪口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愣了好半晌,才说:“第一个我还能帮着想想,第二个没经验啊,至于第三个,这么重的担子我能担起来吗?别把你的事儿搞砸了。”
“没经验就多看看别人怎么做的,慢慢琢磨呗!至于第三个,你是学服装设计的,又在大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辛柏开玩笑说,“你得跟着我一起创业一起辛苦啊,不然以后咱俩结婚了,我天天在公司忙,你在家疑神疑鬼,我一到家你就盘问我‘今天干嘛去了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外面有相好了’,我还得费力解释,多影响感情啊!”
说得我跟怨妇一样。我瞪他一眼,说:“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若怀疑你,只会默默收集证据,时机成熟了直接提离婚。”
辛柏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说:“为了不给你做怨妇的机会,你得跟着我一起创业。”
我仔细想了想,辛柏说的这些事儿,我也不是不能做。而他想做的这些东西,刚好又都在我的兴趣点上,也不是不可以做一做的。于是我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状问他:“老板,请问,创业成功之后,给我股份吗?”
“必须给呀!”辛柏说,“咱俩一人一半,你看成吗?”
我心里盘算价值十个亿的话,一半是多少。哎呀想想就高兴。
辛柏见我没说话,还以为我嫌少,说:“你六我四。”
五五分我都觉得多,我还以为他就给我点儿干股什么的。
我正琢磨着,辛柏说:“你七我三。”
我:“……”
“你八我二。”
是挺二的。我依然没说话。
“你九我一。”
我:“……”
我就是不说话,看他还能说出啥。
辛柏突然就带了哭腔,抓着我的手,哀求我说:“娘子,你能稍微分我点儿吗?哪怕稍微给我一点点也好啊!”
“噗——”我憋不住笑了。真能演,你演呀!你继续演呀!
我问辛柏:“你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那天我们说到结婚的事情。”辛柏说,“虽然你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却不能那么委屈你啊!我就想自己做点事儿,多挣些钱。做兼职吧,来钱太慢,想在这个城市真正定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自己创业了。我想了很多个点子,这是我认为最靠谱、又最适合我们两个人的点子。”
我不想给他压力的,但,还是给了。那就这样吧!我心里很感动,却没表现出来。我说:“那就加油吧!快点做出来。”
至于做出来之后会怎样,我并没有说。展望未来很容易,能不能做成,实在是太难了。
辛柏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底子,不能轻易辞职。他想做的这些事情,要写的代码,在告诉我之前,基本都是下班后,送走我之后独自一人在租的房子里对着电脑捣鼓。告诉我之后,在他的出租屋里,做完爱做的事情,他会当着我的面打开电脑写一会儿。而我,会用他的另外一台电脑写他给我安排的“工作”。
我在公司写的报表和报告,基本都有模板可以套用。很多报告只用更新数据就好了。辛柏要的这些东西,却没有模板可以套用,偏偏对“创新性”要求还挺高,除了一开始根据工作经验写的那些之外,剩下的,就得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了。
想不出来的时候,就特容易分心。和辛柏在一起工作,分心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扭过头去看他,想要跟他说说闲话。偏偏还得忍着,怕打扰他的思路。那感觉就像读高中的时候,面对那个暗恋许久的男孩子。唯一不同的是,我无数次扭头看暗恋男孩,他不曾给我一个回应。而看辛柏,只要他发现我在看他,总会扭头过来跟我说一两句话。我和辛柏之间可以聊的话题实在是太多了,聊着聊着,我俩就聊一块儿去了——不是话题聊一块儿,而是身体。你们懂的!
别想歪,不是欲壑难填,而是腻腻歪歪黏黏糊糊,大腿挨大腿坐一起,胳膊碰胳膊,耳鬓厮磨一番。
我们都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但,也太耽误时间了些。我就看了一眼,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再想起来工作,忍不住就要感叹“哎呀呀,又耽误事儿了。”
辛柏从来不感叹,大概他的脑子一直都在。是我在感叹。
想到我离开之后,他可能会独自加班到凌晨三点,我就忍着,不回头看他。可我总忍不住。我就像个才陷入恋爱的、十几岁的小女生一样,总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爱人。仿佛看他一眼,心就安了。
以前我觉得自己自制力很强,有了辛柏之后,我才知道“臣妾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我心疼他的身体,也希望能快点推进这件事。——不说在短期之内就做得非常成熟,瞬间拉来风投,一次就投一个亿,还是美元吧!起码,得做出来个雏形出来。只要有了雏形,我就可以把辛柏带到牛淑芳女士面前,跟她说,看,我选的男人!不是潜力股,是绩优股!
我想结婚,我想跟辛柏结婚,我想快点跟辛柏结婚,很想很想。但是现在还不行,我希望能快点行。
我就这一个愿望,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愿望能尽快达成。我不能拖辛柏的后腿。除了不催他,不把结婚压力转嫁到他身上之外,我还不能耽误他时间,耽误他写代码。于是,后来我就单方面宣布缩短约会时间,早点儿回家。我在家里写策划案,他在租的房子里写代码,我们在不同的地点齐头并进,共同进步。
辛柏当然舍不得。见我态度坚决,又“都是老夫老妻了”,迫切希望对方待在自己身边的心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便也答应了。
我在家里依然想他,但,他没在身边的话,效率起码是提起来了。

4.
我以为,我和辛柏的这些事情牛淑芳女士并不知道。但很显然,我低估了她的洞察力。在我连续在家加班半个月,并把辛柏要的东西“提交”了初稿之后,某一天牛淑芳女士突然问我:“你失恋了?”
听到这四个字,我就像被刺激后的草履虫一样,瞬间就全身僵硬了。我缓缓地转过身子,强笑着说:“还没恋爱,怎么就失恋了呢?”
“你没有和辛柏在一起吗?”牛淑芳女士说,“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呢!”
精彩故事从头看!第一章:三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净身出户,唯一的要求是带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