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郎儿的第四个故事。
“40%不喜欢:那些上了中专和技校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发表后,后浪研究院后台收到两条评论。

一个人中专毕业后自己创业,从单一公司到现在带领50人的团队,去年成功拿到融资。他说:“你是个中学生又怎么样?一个真正的英雄会利用他所处环境的一切来改变世界。”
从另一所中专毕业后,他选择了一条传统的道路——进入大专。他曾经想过随波逐流,但在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后,与其自暴自弃,不如提升自己。这种不屈的力量让他实现了年薪从3W到50W的逆转。
两个25岁的后郎儿从学历起点开始,都经历了什么?
我们和他们聊起了他们从中等职业学校毕业以来的七年。
学历只会决定你的下限,而不会决定你能飞多远。
苏今年25岁,现居上海。
从混日子学到熬夜的“养成”。
如果要总结我的人生经历,就两个字:辗转反侧。
从中专到函授本科再到研究生,从年薪3W到30W到50W,我一直在“折腾自己”的路上。
第一次折腾自己是在初三的上半学期。我很惭愧地说,那时候我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在学习上。有时我喜欢玩,我错过了一些课程,我无法弥补。所以越到后面越不听。
我是一个淘气的孩子。有一次班主任说:“背上书包回去。”其实她只是一句玩笑话,我却真的背着书包走了,再也不去学校了。
我不能集中精力学习,但我能集中精力做我感兴趣的事情。比如计算机,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自己研究编写病毒木马了。我已经和父母讨论过我想学计算机。也许他们也觉得这是一门好手艺,说:“你要是对电脑感兴趣,就去电脑城试试。”
我在电脑城工作了半年。每天修电脑,写表格。虽然也能给我带来一些成就感,但仅此而已,与写代码无关。我还是想系统的学计算机,就让家里人帮我找了个中专。
图元东方集成电路
我的专业是艺术设计,可以教一点电脑方面的知识,但只是皮毛,刚入门就够了。因此,我的中学生过着平凡的生活。说白了就是“得过且过”。
但我没有自暴自弃,知道不管以后做什么工作,至少要提高学历,不然最不济也得是个大专。
我在读专科生的时候,不想转专业。我在Xi安也学过装饰艺术。但我无法掩饰我不安分的心。为了赚钱,我开始在淘宝上卖软件。当时有一个论坛,聚集了拿项目,自己做软件的人。认识了一个老哥哥,知道我是设计师,让我给他们设计一个界面。
当项目进行的时候,一个开发者跑了。我以为钱都收齐了,工程还是要交付的。反正我一直对代码感兴趣,就开始自己开发,尝试解决问题。
说实话,那时候我的同学都挺“烂”的。开始上课的时候,我们班有43个人,但是最后只剩下16个人。其他人都辍学溜走了。所以我不想往上爬,就去迎合他们。他们和我一起玩,经常一起出去过夜上网。
直到对前端产生了兴趣,有时候晚上有空,我就自己看教程。那时候还挺惨的,因为大部分教程都是英文的,我英语又差,经常听不懂。有时候前前后后看了三遍,还是看不懂。
后来对设计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偏执——晚上熬夜学前端,白天不去上课。后来我们老师吓唬我,说我因为从来不去上课,上了黑名单。
我以为我是来找机会来上海的,却迎来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2015年大学毕业后,我开始在Xi安找工作。那段经历只能用“惨”来形容。
因为只能参加社会招聘,但是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即使知道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也只能去小公司做web外包。公司只有几个人,但是要求你前端开发和后端开发都要懂。入职第一天,老板就让我改这改那。根本不知道后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那天就跑了。
其他小公司我也去过,不过那时候还是有些好玩的,也就干了几天。
一直想去更大的公司,想让大老板带我去。但是稍微大一点的公司根本不要我。他们看工作经验。我只能“另辟蹊径”,在简历上加点水,把几天的工作经历凑成不到半年的时间。这样才能勉强达到这些公司的面试门槛。
后来我加入了Xi安一家比较正规的公司,月薪3500,直属领导是阿里P8。
被访问者
我不仅遵循了当时的领导艺术,也学到了一些为人处事的原则。
当时因为我什么都不懂,老是麻烦别人,领导跟我说希望我能提高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我才意识到,在学校里我可能喜欢的是你的综合能力,是所有学科的平均水平,但在社会上,是一个偏科的社会。你只需要熬过这一关。
但那时候我还小,才17岁,受了一点打击就退缩了。记得我入职半年的时候,有个哥们跟我一样看英文文档。他看完可以轻松使用,我完全看不懂,只好用翻译器一个一个翻译,翻译出来的一点都不准确。
心理落差巨大。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上班或者赚钱。于是我又辞职了,拿着两个月的工资,休息了三四个月。
2016年底,两个大学生说要去上海发展,就业机会很多。我想和对方有个伴,就和他们一起去了上海找工作。没想到,我迎来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上海的前端技术与Xi安相差甚远。找工作的时候,我回答不了面试官的问题,也没有公司能看得上我的技术。
当时我带的钱只够买机票和租房子。为了生计,我开始管理朋友借钱投资股票,希望以此为生,但是股票投资失败了。欠钱的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填。最多欠10万。
直到最困难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还能做什么?只能练级找工作。我开始每天学习,自己写代码,靠泡面和馒头生活。
过了一个多月,技术提高了,基本问题都能回答了,就开始求职了。当时我拿到了一个中介saas的前端开发报价,12k,刚好够我还清每个月的钱。
这样做了一年半,我的还债生涯终于走到了尽头。
成了小领导,但还是避免不了学业焦虑。
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在这家公司,我的技能可以用“起飞”来形容。
像“消防员”一样,哪里需要我就移动到哪里,所以很多方面都很精通。
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就不需要自己找工作了。就连内推也会主动找你,也不会在意我的学历。
这无疑增加了我的信心。要知道,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我很害怕,觉得自己是个植物人。我怎么可能比那些高学历的人强?
2019年6月,靠着朋友的内推,我跳到了现在的人工智能公司,工资翻了1.8倍。
另外,它解决了一个我刚进公司时别人无法解决的问题。2020年初,我成功晋升为前端开发小领导。
被访问者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我的“技术光环”下,其他一直被忽视的短板开始浮出水面。

人工智能公司很多员工都是博士研究生,学历特别好。他们要么是985,要么是海归。也许我是唯一一个有大学学位的人。
学历的差异也会带来一些认知上的差异。比如他们交流的时候,有些话题我不懂。在这种环境下,说实话,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压力的。
我只能想一些提升自己的方法。在工作和学习期间,我参加了Xi交通大学的函授课程。
越是以后发展的人,越会发现综合能力的重要性。因为你需要保养自己的外表,所以我打算过段时间再考一个MBA。
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想在32岁实现财务自由,但是感觉主业发展已经到头了。无论我怎么跳槽,年薪都不会增加多少。所以我想走另一条捷径。先是注册了一家公司,自己开始兼职做项目。我最多能拿到20万,最少也能拿到4万。手里有了一些闲钱,开始尝试做投资。这几年家电生意不太好,我用钱做了个养牛场。现在差不多有50头牛,资本算下来差不多800-100万。
事实上,有时候我很后悔。我后悔我学历没那么高,我后悔我没有那张纸。这样就会事半功倍——有些东西我在学校就能学到,不需要面对社会,让社会打我一巴掌才告诉我真相。
但我不后悔这个过程。相反,我很感激我的经历。比如我欠钱的时候,就是不想跟家里要钱。我当时迫切地想挣钱,这其实对我来说是一种力量。
我始终相信学历只会决定你的下限,那是决定你最差的方式。但它并不决定你的上限,也不决定你能飞多远多长时间。
拿到百万美元融资后,我终于可以坦然地说,我是中专毕业。
朱今年25岁,现居上海。
我的父母从来没有责任感。我希望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的家庭背景对我影响很大。
我上初中的时候,经常被父亲虐待。平均每学期去一次医院。最惨的一次,眼角的骨头被我爸打裂了。当时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胖了30斤。
也许班主任对我很着迷。每次伤害学校,我都觉得自己有麻烦了。她把我安排在一个自闭症孩子旁边,让我和他同桌。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好,但那时候我觉得老师把我们两个都当成怪胎了,这是极大的侮辱。
我是英语班主任,所以特别反感上英语课。其他理科还不错,英语比较特殊。考试只考了7分,完全是烂状态,根本不想干。后来中考分流可想而知。
2012年,我考上了一所中专,上海信息技术学校,软件专业。
说实话,我一开始学这个专业,就是为了玩游戏。那段时间,学校里流行《我的世界》。到时候游戏玩法可以改成模块。我觉得不好玩,就试着找了一些命令主动去改。我还为班上的学生开放了一个服务器,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同时在线。
这件事一下子增加了我在班里的话语权,也算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打游戏的种子。
我真正下定决心做游戏是在2014年,那年父母决定离婚,让我小小年纪很难过,甚至想吐,只想离家出走。
毕业后打算去日本留学。因为生气,又不想跟家里要钱,我决定自己想办法赚钱。
当时日语班的同学建议我去便利店打工,但是我觉得打工很浪费时间。我就想,凭我的专业技能为什么赚不到钱?
因为计算机行业是一个公平的行业,大部分都可以通过自学和实践来生产自己的产品。作为中学生,我们当时唯一能赚钱的方式就是打游戏。如果能在订阅用户或者其他渠道上销售,其实也能满足我的一部分收入。
理想满满。但是在自习期间,我发现自己一个人能做的事情还是很少。只有当了团队的领导,才能把事情往前推,相当于坐轿子。下面有很多弟弟或者哥哥,可以把你抬上去做更大的事情。
朱和他的同学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职校只有少部分学生比较笨,智商不足。七八成是因为父母离异,心理比较脆弱。所以他们要么玩游戏逃避现实,要么在社会上混日子。
说白了就是迷茫,所以一个人如果能站出来认可或者引导自己的价值观,他们的能量就能爆发出来。
我把喜欢打游戏的同学都攒起来了。他们十几个人组成了一个团队,开了一个工作室。
中等职业学校的学生都有自己的文化属性。因为我们在初中和小学总是被主流文化和老师边缘化,所以常常不受欢迎。所以我们很团结,有着共同的目标和理想——我们做的比老师做的更酷。
那段时间,我完全沉浸在这个团队里。因为我觉得自己很重要,这些孩子带着责任感和使命感跟着我。因为父母天性自由,没有责任感,也不怎么关心我,所以我希望我和他们不一样,强迫自己对团队里的弟弟负责。
我开始强迫自己学习。我夸张到什么程度了?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虽然这个过程很痛苦,但这种自发的责任感让我乐此不疲。那是我人生中学东西最快的一段时间。
当然也有过质疑。我记得有个同学挂在学校墙上直接跟我说“你创业会失败的,人是改变不了的。”我选择直接无视,因为在我内心的坐标系里,他们都是小蚂蚁,我要成为拿破仑那样的英雄。
朱与核心团队成员在上海团市委创业洽谈会上的合影。
原来我真的没有什么领导能力。团队里工作的永远只有两个人,都是上海“星光计划”淘汰下来的。能参加这些技能大赛的同学,学习兴趣更强,上进心强。最关键的是,如果没被选中,他们会很生气,很不开心,想通过项目证明自己的实力。
至于其他人,都处于无序状态——每天打游戏,不好好上课,还在我办公室看小电影。我只能放弃我的“英雄主义”,告诉他们,你可以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
最后我们只用了一年时间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3D游戏,没有卖出去,也没有赚到钱。
丁AR眼镜,创业6年,去年拿到百万融资。
我有个特点就是喜欢观察身边的热点。
有一次,学校请了一个游戏引擎公司的老师。在他的分享下,我第一次听说了AR技术。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AR,但是我观察到很多游戏行业的人都会转发一些关于AR的东西。
2016年,微软生产了一款名为Hololens的全息眼镜。当年《我的世界》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宣传视频,就是拿着Hololens实时控制沙盘。它看起来特别酷,我确信AR眼镜会有很大的前景。
我挺“任性”的。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会主动和别人讨论AR,因为别人知道的不多,这样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他们心目中占据很小的位置。越来越受重视,每次都靠不住,就拿着压岁钱让亲戚从国外给我买了一副Hololens研究它的技术。
就这样,我成了“AR专家”,这是自学的。在团队只剩下几个人的情况下,我模拟了一个使用AR技术的工作室,让学生在3D环境中学习摄影。后来有了这个产品,我以中职生的身份参加了上海市大学生“互联网+”大赛,获得了二等奖,奖金3万元,激发了我创业的热情。
2021年,应上海交通大学的邀请,朱去给学生讲授超宇宙科学。图为聘书。
也是那一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打破了我的留学梦,我不得不另谋出路。恰逢国内“大众创业”盛行,我注册了公司,自己一个人跑全国各地的单子,帮别人做3D软件,做外包。
说起来容易,但那时候不仅很难找到客户,还被同行排挤。我印象深刻。一个学校老师给了我一张5万元的单子。他说抽三万块钱,我全干了。我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我做的事情超前了吧。”
2017年,河北师范大学想做AR重点实验室。作为国内第一批拿到AR眼镜并在创业大赛中获奖的人,他们大学找到我,做了一个AR虚拟走廊项目,一起参加创业大赛。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接触到了一些商业规则——光有技术是不足以创业的。要获得头牌,你必须会销售。
没办法,只能自学一些销售技巧。你知道当时为了让他们和我签约,我直接说我是大学生,说我是XX大学毕业的,掩盖了我没有上大学的事实。

后来发现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只要我做好自己的工作,满足他们的需求。
但是个体经营总是会遇到成本压力大的问题,往往一段时间有项目,一段时间没有项目。直到2018年,我遇到一个合伙人,他偏销售,我偏技术,是“强强联合”。为了节约成本,我们决定合伙做外包公司,专注于数字技术和IP孵化,将团队扩充到十几个人的规模。
即便如此,父母对我的学历还是有偏见的。他们认为我现在做的是在浪费时间。甚至当我被介绍给我的亲戚时,我会撒谎说我还在上学。
直到去年,之前的一个客户看中了我在眼镜技术上的积累,给我投资了七位数,成立了一家专门做ar眼镜游戏内容的新公司。现在我同时管理两家公司,带领一个几十人的团队,父母开始认可我,觉得我做的事情“还行”。而我终于可以坦白的说,我是中专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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