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化腾在1998年注册了腾讯公司,当时父母都没有想到,他们说:“你这个书呆子还可以去开公司啊。”所以他们建议我找合伙人一起做,可以弥补自身的缺陷。

我对产品比较在行,当时懂计算机的人不太懂通信,懂通信的人不太懂计算机,我刚好在这个跨界中间。张志东绝对是学霸,实践能力、工程能力很强。陈一丹是政府部门出来的,对政府接待、行政、法律很了解。曾李青长得就像老板,出去别人握手都先跟他握。我的名片只写工程师,不敢写总经理,怕人家觉得你们这公司玄乎了。
当时在深圳,像腾讯这样的公司有上百家。我们的主要业务是为深圳电信、深圳联通和一些寻呼台做项目,副产品是QQ。QQ最早的名字叫「网络寻呼机」,最早的图标就是一个「BP机」。我们开发出来这个产品是想卖给别的运营商,可是价格一直谈不拢。
产品在自己的手上,用户又疯涨,运营QQ所需的投入越来越大,没钱买服务器,这逼得我们很早就要想怎么有造血的能力。我们夜以继日地接一些琐碎活儿,为的是能够赚到一点点钱,用来养活QQ,比如我们要向通讯局交服务器托管费等。
此外,我当时也四处去筹钱。找银行,银行说没听说过凭「注册用户数量」可以办抵押贷款的;与国内投资商谈,对方关心的大多是腾讯有多少台电脑和其他固定资产。1999年下半年,我拿着改了6个版本、20多页的商业计划书开始寻找国外风险投资,最后碰到了IDG和盈科数码,他们给了我们400万美元。有了这笔资金,公司就买了20万兆的IBM服务器,那时放在桌上,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2001年的时候,前几名的互联网公司都上市赚钱了,QQ注册用户已经达到2亿,但缺乏现成的收费渠道,我们心里也很着急。这时候中国移动推出的「移动梦网」改变了我们的生存状态。我想到通过与运营商走二八分账的协议实现业务增长(运营商20%,腾讯80%),2002年,移动QQ占到腾讯公司整体业务收入的70%。
之后我们继续以较低的成本开展新业务,并且在新业务和功能方面,通过即时通讯增加客户粘性,而不是分散精力,因为这是我们和其他国外工具竞争的筹码。
那时候MSN很强势,基本上大家认为QQ是死定的,只是什么时候死而已。但我们针对国内网络结构做了大量的优化。我们传文件很快,有聊天室,包括我们的头像是个性化的,口碑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讲这段历史,其实是为了说创业最开始的第一步是要生存,先能生存下来,但这也是最难的。
马化腾腾讯创业史情形如何?
在这篇文章中,马化腾先生从早期创业开始回顾,涉及创业公司的生存之道、QQ迅速发展起来的背后原因、推出微信前后他幕后的思考、他做产品的一手实操方法、投资Facebook与Instagram的总结以及他最大的担忧。
1
创业维艰
我在1998年注册了腾讯公司,当时父母都没有想到,他们说:?你这个书呆子还可以去开公司啊。?所以他们建议我找合伙人一起做,可以弥补自身的缺陷。
我对产品比较在行,当时懂计算机的人不太懂通信,懂通信的人不太懂计算机,我刚好在这个跨界中间。张志东绝对是学霸,实践能力、工程能力很强。陈一丹是政府部门出来的,对政府接待、行政、法律很了解。曾李青长得就像老板,出去别人握手都先跟他握。我的名片只写工程师,不敢写总经理,怕人家觉得你们这公司玄乎了。
当时在深圳,像腾讯这样的公司有上百家。我们的主要业务是为深圳电信、深圳联通和一些寻呼台做项目,副产品是QQ。QQ最早的名字叫「网络寻呼机」,最早的图标就是一个「BP机」。我们开发出来这个产品是想卖给别的运营商,可是价格一直谈不拢。
产品在自己的手上,用户又疯涨,运营QQ所需的投入越来越大,没钱买服务器,这逼得我们很早就要想怎么有造血的能力。我们夜以继日地接一些琐碎活儿,为的是能够赚到一点点钱,用来养活QQ,比如我们要向通讯局交服务器托管费等。
此外,我当时也四处去筹钱。找银行,银行说没听说过凭「注册用户数量」可以办抵押贷款的;与国内投资商谈,对方关心的大多是腾讯有多少台电脑和其他固定资产。1999年下半年,我拿着改了6个版本、20多页的商业计划书开始寻找国外风险投资,最后碰到了IDG和盈科数码,他们给了我们400万美元。有了这笔资金,公司就买了20万兆的IBM服务器,那时放在桌上,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2001年的时候,前几名的互联网公司都上市赚钱了,QQ注册用户已经达到2亿,但缺乏现成的收费渠道,我们心里也很着急。这时候中国移动推出的「移动梦网」改变了我们的生存状态。我想到通过与运营商走二八分账的协议实现业务增长(运营商20%,腾讯80%),2002年,移动QQ占到腾讯公司整体业务收入的.70%。
之后我们继续以较低的成本开展新业务,并且在新业务和功能方面,通过即时通讯增加客户粘性,而不是分散精力,因为这是我们和其他国外工具竞争的筹码。
那时候MSN很强势,基本上大家认为QQ是死定的,只是什么时候死而已。但我们针对国内网络结构做了大量的优化。我们传文件很快,有聊天室,包括我们的头像是个性化的,口碑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讲这段历史,其实是为了说创业最开始的第一步是要生存,先能生存下来,但这也是最难的。你要创业的话,第一个想法是第一年的工资怎么办,你第一年的收入怎么着至少房租得交吧?房租水电你能不能挣回来,这是一个很基本的东西,所以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什么领导力的,因为这个公司能不能走下去都很难说,小企业的成功概率算下来是很低的。现在创业的这个条件比当年好的太多太多了,但是因为门槛低了,竞争也更加激烈。
这里我也有两点建议供你参考:
1)、创业初期一定要集中资源解决一个用户痛点。
我几乎每周都会收到一些邮件,?马总,我有一个很好的想法,可以帮你创造100亿的利润,但我要面谈。?一般这些人想法都太大了,其实创业者就要将自己的想法聚焦一些。
2)、留意跨界所产生的机会。
现在我们提互联网+,谈论更多的是两个领域之间是否存在机会,那是蓝海,跨界的部分如果你两边都懂,就有很大机会。
2
自我颠覆
很多人说腾讯是最早拿到移动互联网门票的公司,指的就是微信。微信的确是唯一一个在手机上开始做的,并且是以手机为主的,这在以前是不多见的。
以前都是在传统互联网上做好,换掉屏幕,转到手机上。但微信反其道而行之,为什么反而特别有魅力呢?因为这个产品让我们看到很多独特的体验。它充分利用手机和PC的区别,把移动端变成人随身的一个器官。
微信的诞生源自于腾讯的危机感,因为微博的出现,还是从社交切入,对于腾讯来说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当时腾讯内部有3个团队报名做一款能够对抗微博、能够解决PC到移动端的产品,最后一个团队做出来了微信。
坦白讲,微信这个产品出来,如果说不在腾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话,是在另外一个公司,那我们可能根本就挡不住。回过头来看,生死关头其实就是一两个月,那时候我们几个核心的高管天天泡在上面,研究产品。
微信的第一个版本没有做通信录匹配,当时中国联通说你做了,就触红线了。那好吧,不匹配,然后出来的东西就好像一个阉割版的QQ,没有意思。即便这样,正在广西、云南开会的中国移动知道了也立刻打电话给QQ无线说,这个东西谁做都可以,腾讯做就不行,我们在别的地方要惩罚你。
后来市场竞争起来了,国内出现了好几家同类产品,我说不行了,不管了惩罚也要做,于是通信录便加进来了。这样用户加入微信之后,看到有好朋友冒出来,互动就高了。
因为这些缘故工信部压力很大。我就问工信部,我说如果你能出一个命令禁止微信也可以,我还有手机QQ,我不怕。但是封掉微信,国外的那些软件就进来做了。
微信做起来后,有件事情让我感触很大,原来我们有一款老游戏,是单独的一款手机游戏,叫节奏大师,是音乐类的,已经上线一年多了,日活跃70万,一放到微信上立刻变成1700万,这就是社交的力量。
经历了这些危机和转型之后,我有一个比较大的感悟,就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一个企业表面看似好像牢不可破,其实都有大的危机,稍微把握不住这个社会的趋势,就非常危险,之前积累的东西就很可能灰飞烟灭了。
很多人问我潮流来了怎么办?大家都知道要改变,但是好像做不到,因为有时候会跟自己的既得利益,或者说基因DNA不适应。我的做法就是给自己多一个准备,例如开一个另外的部门、另外一个分支,调一些团队,做一些可能跟现在已经拥有的业务其实是有矛盾的,不妨尝试,因为你主动放弃不做,市场上的对手就一定会做,这还不如自己先试一下。
3
产品思维
其实抓住机遇只是一个开始,对于互联网企业产品才是王道。但这是一条孤独之路,你往往需要用最笨的方法才能最快地跑完全程。要像「小白」用户那样思考,并每天高频使用产品,不断发现不足,一天发现一个解决一个,就会引发口碑效应。
另外,创始人要抹掉身份去用户那里「潜水」,听取不同的声音和反馈。我每天都会体验公司的产品和服务,也爱给产品部门挑错,最后到了自己一看到成品,就知道写代码的人有没有偷懒。
在腾讯,有一个「10/100/1000法则」?产品经理每个月必须做10个用户调查,关注100个用户博客,收集反馈1000个用户体验。他们必须每天都到各个产品论坛去「潜水」,不仅如此还要去搜索微博、博客、RSS订阅,因为高端用户不屑于去论坛提出问题,做产品的人就要主动追出来,去查、去搜,然后主动和用户接触、解决。这样,三个月后,产品就会慢慢逼近那个很有口碑的点。
有了这些基础后,该做的就是把人性化的思考加进来,一同打磨产品。在产品中,有很多东西看着很好,但是并不是应该做的。比如,微信选择不做「在线」、「离线」的概念。第一,因为手机移动端一定是「在线」的,做一个「离线」画蛇添足。
但为什么也没有显示「在线」呢?这里面又考虑了很多细微的区别,消息送达后,你收到了还是阅读了,这个功能我们可以做出来,但我们希望人们在便捷的时候,又保持一份隐私。
后来我们也收到了很多人的建议做一个「已读」,但这样发的人爽,接受的人不一定很爽。这里面其实是很复杂的,不单单是一项技术或者是一个软件的水平,很多是要靠对人性的把握。
另外一个例子就是语音搜索,我们没有作为重点去做,这个功能看起来方便,其实未必,比如一个人对着手机说我要去干嘛干嘛,好傻,人一多我都不好意思这么说,而且也不私密,宁可多按几下。
当然,我们也走过很多的弯路,后来我们发现复制别人的路径,最后往往是失败的。我们的团队曾经照着百度做搜索,人家有什么我们也做什么,没有想到别的路径,所以并没做起来。但搜狗就很聪明,他说我拼搜索拼不过你,我就拼浏览器,浏览器靠什么带?输入法。输入法带浏览器,浏览器带搜索,开辟了另外一条路,就比我们做得好,而且人家花的钱是我们的三分之一。
像我们电子商务原来团队是照淘宝做,产品是一模一样的东西,最后越做越没希望。包括我们的微博,虽然说活跃量跟新浪微博差不多,但是始终没办法突破,最麻烦的是新浪微博也没突破,跟着别人走到死路里去了。
4
我最大的担忧

每一个身处互联网行业的人都会有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这里产品和用户需求变化之快,对研发技术能力的依赖之深,都是史无前例的。这里没有侥幸,没有永远的第一,甚至也都没有对错,只要用户没兴趣了,你就会被淘汰掉,这是互联网行业的残酷。
有时候,各个行业都搞不清楚到底哪一个会冒出来。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的喜好,这是自己最大的担忧。虽然我们干这行,却不理解以后互联网主流用户的使用习惯是什么。
而且用户的需求和喜好瞬息万变,95后、00后人群的需求是什么?我们每天都在研究。包括微信,没有人保证一个东西是永久不变的,因为人性就是要不断更新,可能你什么错都没有,最后就是错在自己太老了。怎么样顺应潮流?是不是没事把自己品牌刷新一次?
我的看法有两点:
1)、如果你自己不理解,那你应该找能理解这些的人让他到前面去闯,让他们多和年轻用户接触,了解需求。我现在有时候就去问小孩,测试一下,这个产品你会喜欢吗?再问他的小伙伴喜欢吗?他们有时候比我们还看得准。
2)、通过投资一些这样的企业和产品。在这些投资中,看不懂和后悔的经历最令我深思。我记得Facebook最初上市的时候,自己通过私人银行拿了一些股票,熬啊熬啊到最后还往下掉,都快跌破当时拿的那个价钱了,后来终于上来一点之后,熬不住了,25块就出手卖掉了。
当时我都觉得Facebook很难商业化,但人家最后就做到了,并且金融广告、社交广告的水平还是全球一流的,当然这也得益于各种各样APP需要大量广告。所以这也很令人感慨,即使我在这个行业内的,都会看走眼。
还有一例就是Instagram,我投了点股票,现在说起来很后悔,当时这家公司的股票还不到1美金的时候没投。当时他们只有几个人,我们副总裁说,这个公司不太靠谱吧,在靠近海边的一个玻璃房子办公,外面都看得见,扔个砖头就可以把电脑全拿走了。但后来它的数据增长不错,我们是在它8亿美金估值的时候进入。
我试着研究它火在什么地方?发现12岁到18岁的女性用户很喜欢这款产品,它的服务类似微信,但是不发消息,全部是拍照片,只能按着才能看,你一截图,对方就会知道你在截图,这个软件打感知截图的卖点。我们当时几个人试着玩一玩,觉得很好无聊。后来投资调查指出,用户觉得这个应用没有压力,就是消费照片,拍好玩的照片,跟大家打招呼,表示我的存在感。
相信很多创业者会问,我什么不谈谈钱的问题,因为传统行业会有资金密集型扭转的机会,但移动互联网基本不太可能。这个市场不是拼钱、拼流量,更多是拼团队、拼使命感和拼危机感。一切取决于你能不能做出精品,是不是最好的。
从创业之初到现在,马化腾带领着腾讯一步步发展壮大。马化腾在一次分享中说,千亿级公司没落是很常见的事情。人要清醒,别人不是打不赢你,外面掌声越热烈就越危险。
真正的危机从来不会从外部袭来,只有我们漠视用户体验的时候,才会遇到真正的危机。
应该说20岁的时候我是一个非常内向的程序员,我不喜欢管人,不喜欢接受采访,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独自坐在电脑旁是我最舒服的时候。我周边的人,我父母,包括我自己都不认为我会办一个企业,管一个企业,因为怎么看我都不像这样的人。
我唯一的资本是我写过几万行C语言的代码,也接过几个项目。我很想创造一个产品,然后有很多人用,但是原来的公司没有办法提供这样一个环境,似乎只有自己开公司才能满足这个要求,所以我才被迫选择开了一个公司。
开始创业的伙伴几乎都是我的大学、中学同学,在创业的过程中,因为意见不统一,争吵难免,因此相互信任很重要。当时我出主要的启动资金,有人想加钱、占更大的股份,我说不行,根据我对你能力的判断,你不适合拿更多的股份。因为一个人未来的潜力要和应有的股份匹配,不匹配就要出问题。
为了不形成一种垄断、独裁的局面,他们的总和比我多一点。当然,如果没有一个主心骨,股份大家平分,到时候肯定会出问题,同样完蛋。
开始创业后,我发现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之前我看到很多美国硅谷创业的书,讲创业都是非常励志和令人向往的。但实际上,我们初期经常在想的是下一个月的工资和房租怎么解决,一年内的收入来自哪里。
这个阶段,我们做了很多外包工作,帮别人开发软件,进而赚一点微薄的钱。我的名片写着工程师Title,不写老板,不然给合作方看见自己亲自干活,很难看。
后来QQ诞生了,因为我之前是做通讯行业的,所以QQ也和通讯有关,起初的形象是一个网络寻呼机。那时候想要做到3万用户,于是去学校的BBS上一个个地拉用户,每天只能拉几十人。当时一想按照这个速度凑到3万人可能要2年后,到时候公司没准就死掉了,项目又砸在手上了。
于是我自己又去网上推广,最后用户上来了,因为我们的软件写得好,不宕机;没人聊天我就去当陪聊,有时候还要换个头像假扮女孩子,得显得社区很热闹。
这个过程中,IDG资本和盈科数码投资了我们,他们给了220万美元,分别占公司20%的股份。获得投资后,我们都很努力,因为不想让投资人亏钱。大家都知道风险投资肯定是有很多亏钱的项目,但出于很强的荣誉感,腾讯觉得投资方在别的项目上亏钱我管不着,但一定别亏在我们头上,不想给人当反面案例。
后面就很顺利了,融资然后上市,但腾讯最初的市值并不高。后来我看到很多创业说:如果估值低,就干脆赌气不上了。我觉得这样很不理智,对于上市这件事要有长远的眼光,不要只看一年半年。
腾讯的三大节点
在腾讯的发展中,有三个非常重要的节点,一个是MSN,一个是360,一个是微信。
第一大节点,我们是和MSN打,它曾是QQ最大的对手,但最终它死掉了。现在我们来分析原因:
第一,它死掉不是我们打掉的,是没有赶上社交化,它是给Facebook打掉的;第二,MSN的中国本土化没做好,一改版中文字体就显示得乱七八糟,还经常发生盗号的情况,安全和本地运营都不过关。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这些本地创业者身家性命都在产品里,而国际化的公司并不是。
第二大节点,是QQ和360打。自腾讯成立以来,我们从未遭到如此巨大的安全危机。这段时间,我和同事一起度过了许多个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劳累、委屈、无奈、深入骨髓的乏力感。
当时有人认为腾讯公司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挑战。那段时间来,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在公司内部发酵,很多人都把360公司认定为敌人。但如果没有360的发难,腾讯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反思,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大的感悟。
中国公司和美国公司很大的不同就是,中国公司要在很恶劣的环境中竞争出来,这需要有超人的意志,还要有非常多的智慧才行。
经过这次事件,我发现,过去我总在思考什么是对的,但是未来我要更多地想一想什么是能被认同的。过去,我在追求用户价值的同时,也享受着奔向成功的速度和激情。但是未来要在文化中更多地植入对公众、对行业、对未来的敬畏。
第三大节点,是我们自己的微信。世界是很残忍的,多大的巨头都会随时倒下,倒下后你还能摸到它的体温。甚至强大如Facebook,股票一度跌到700亿,是因为大家担心它向移动端转变有问题。
做微信的时候我们也很紧张,腾讯内部有三个团队同时在做,都叫微信,谁赢了就上谁。最后广州做E-mail出身的团队赢了,成都的团队很失望,他们就差一个月。
其实当时还有一个对手也在做类似的应用,而且他们赌我们不会这么快。在这段最危险的时间里,所有高管都在试用,有什么问题立刻在群里反馈,立刻去改。大家天天工作到凌晨3点、凌晨5点。微信出来了,腾讯获得了一张移动互联网的船票,而且是头等舱。
转型之路
创业最开始那些年,我面对竞争,往往是简单地想,为什么要剥夺我给用户提供更好服务的机会?
但后来,我转而反思开放性不足的问题。现在我们真的是半条命,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另外半条命属于合作伙伴。
我们最擅长的事情是做连接,QQ和微信是最重要的两个连接器,虽然定位不同,但承载的连接战略将一如既往。QQ风格活泼,个性化和娱乐功能丰富,目标受众是年轻用户,而微信主要面向白领用户。
基于不同的定位,两者连接的商户、服务略有差异,但对腾讯而言,它们共同覆盖了不同年龄、地域和喜好的用户,并将他们与服务最大限度地连接起来。
在其他的业务上,我重新进行了梳理,改变以往全部亲力亲为的业务战略——搜索整合进搜狗,电商整合进京东,团购整合进大众点评,并布局投资了这三家公司。此外,大量做减法和加法,砍掉O2O等诸多小的业务,同时大量投资腾讯生态周边的合作伙伴。如此一来,战略定位更加准确,也更聚焦于我们最擅长的社交平台和内容平台。
现在只要非核心赛道业务,别人能做的,我们就尽量让别人做。因为一个企业再大还是缺乏创业者的,把业务留给将所有身家性命都押在里面的人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不是让自己下面的部门跟他们死磕到底。
在这个过程中,内部也有员工会说:那不是剥夺我们创新的机会?我说没办法,要么你想清楚放弃,要么你出去做,要么采取竞争的方式。比如,游戏开发的工作室,利润的20%,算你的成本,招得人多,成本就大,要多少股票你自己挣,尽量营造市场竞争的氛围。
在未来业务的拓展上,我会问自己三个问题:
第一,这个新的领域你是不是擅长的?
第二,如果你不做,用户会损失什么?
第三,如果做了,在这个新的项目中自己能保持多大的竞争优势?
人才机制
腾讯能走到今天,这应归功于集体的战略智慧、执行力以及自发的危机感。一个人无法预知和操控时代,要懂得分工协作,依靠集体智慧,设定各自的分工和管理权限,群策群力,果断执行。
因为,一家公司的成功永远不只是钱或资源够不够的问题,关键的还是团队精神。尤其是将帅相当重要,将帅无能,累死三军。传统行业会有资金密集型扭转的机会,但移动互联网基本不太可能,这个市场不是拼钱、拼流量,更多是拼团队,拼使命感和危机感。一切取决于你能不能做出精品,是不是Be the Best。
我们开拓新业务的领军人基本都用自己人。而一旦决定做了,大到框架怎么搭、小到具体如何实施都放手给选定的人。我们也曾从外面挖运营的人才来做,但忠诚度不高,最后全部走光了。而且任何一个新业务的开展,以为请个高人来就可以搞定,这不现实,你自己一定要有了解。
对于自己人也要相当注重人才梯队的交接班,不仅是高层,中层其实也是一样,我们非常关注这一点,不会说一个人完全决定某个业务的生死。
我们很多人做研发出身,业务和推广不在行,逼迫他提高也不现实。因此在内部挑选,很可能选出来的人在业界比较算不上最好的,所以要在团队上做些补偿,尤其是进入到需要强力市场推广的阶段。要让他去找很强的副手,内部找不到,就去外面挖。
每个中层干部都一定要培养副手,这是硬性的「备份机制」。你一定要培养,否则我认为你有问题,忍你半年可以,但半年后你还这样,那我就帮你配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而对于找职业经理人,我们很重视人品,我们很坚持腾讯价值观的第一条——正直。不拉帮结派,不搞政治化,就是很坦诚,很简单,实事求是,一直坚持这样的做法的话,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危机感永远存在
我觉得互联网企业和传统企业非常不同的地方就是,互联网企业能在一秒内发生一个颠覆性的变化。可能我突然间接了一个电话,我们在线的设备发生重大事故毁掉了。

这在传统行业是不可能的,毁掉它要花很长时间,但是在互联网企业里只需要一秒钟。包括你用户资料突然就流传到外界了,这对互联网公司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因此,千亿级(人民币)公司没落是很常见的事情;甚至到了千亿,没落的概率可能还会更高,包袱越重没落越快。人要清醒,外面掌声越热烈就越危险。
真正的危机也从来不会从外部袭来,只有当我们漠视用户体验时,才会遇到真正的危机。只有当某一天腾讯丢掉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用户服务的文化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灾难。
回顾腾讯的创业之路,我觉得机遇很重要,至少占了五成。我不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做的东西也都是很简单的判断。在这个过程中,时代的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多机遇是外界赋予的。这方面我自己觉得很幸运,但也意味着要时刻保持危机感,因为别人不是打不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