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芹齋現象”及其背後的民國大佬

核心提示位於巴黎蒙索公園附近的盧氏紅樓倘若你做古董,這一輩子都做古董,而且走國際路線,把這一百年來流失海外的重要中國古代藝術品請回故里的話,你就應該去巴黎看看被當地人稱為“中國塔”的“盧氏紅樓”。這是一座位于巴黎商人區蒙索公園附近路邊交角處的有著中

位於巴黎蒙索公園附近的盧氏紅樓

倘若你做古董,這一輩子都做古董,而且走國際路線,把這一百年來流失海外的重要中國古代藝術品請回故里的話,你就應該去巴黎看看被當地人稱為“中國塔”的“盧氏紅樓”。這是一座位于巴黎商人區蒙索公園附近路邊交角處的有著中國傳統樓閣式的五層建築。據說原先是一棟三層樓的旅館,完全拆除後,在法國當地設計師的協助下,改建成今天的面貌。樓的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盧芹齋。

盧芹齋1880年出生於浙江湖州的小村莊,十幾歲便到法國尋找商業機會。曾是孫中山密友、後與蔣介石結為兄弟的張靜江幫助盧氏指點古董行業,出資成立通古玩公司。盧很快將其特有的商人天賦和出色的敏銳度和對藝術品鑒賞能力這三者結合在一起,生意驟然興隆,一發而不可收。辛亥革命後,張靜江回國協助孫中山,盧芹齋開辦了自己的古董店,成立了盧吳古玩公司,並在英國、美國以及中國開設分號。

盧芹齋經營古玩店的成功,首先要歸於其遇到了一個好時機。當時正趕上國內清政府垮臺,北洋政府執政,人心不穩定,故宮和其他皇府內的古物珍寶紛紛流入市肆典賣。一時間,古董市場紅火,生意興旺。其中尤以上海城隍廟一帶最為熱鬧,商人雲集,國寶彙聚,成為中國最大的古董集散交易地。其次才是北京、天津和香港。由此,盧芹齋與上海、北京古董行的大買賣人結成了一個圈子,類似現在的商會,由他本人坐鎮巴黎,英語好的姚叔來駐紐約,上海的吳啟周、北京的祝續齋給他們進貨,統一由上海發往紐約或巴黎,成為一家中國最大、經營時間最長的古董出口公司。

作為盧芹齋存在的最有力證據,這座至今位於巴黎市中心的紅樓曾見證過他最輝煌的時期。歐洲人是這樣評價他的:“他讓歐美收藏者學會欣賞中國墓葬文物——墓葬雕刻、青銅器、陪葬古玉、陶俑、佛像等。”“他以精湛的文物專業知識和天才的商業眼光逐漸征服了歐美收藏者。”隨即在歐美的銀行家、軍火商、石油商、不動產商中形成對中國文物的“搶購”潮。然而這一切都發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此時的盧芹齋已經意識到了古董市場的中心已經移到了美國。至此,他的銷售重心也向新的世界帝國發展。

從1914至1915年開始在紐約開設盧吳公司——當時美國最大的中國古董店,直到1950年盧芹齋在紐約舉辦公司告別拍賣會,這三十五年間,其經手的國寶級重要文物不計其數。儘管從歷史的角度乃至愛國的角度,盧芹齋是背上了“國”的駡名,但其作為中國古美術的重要推手,讓西方人為之改變收藏的口味,讓很多不為常人所注意到的文物細節解讀成令人動容的審美精髓。很快,盧芹齋在歐美古董界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同時也成為各大博物館的座上客。諸如費城賓州大學博物館、波士頓美術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等都不遺餘力地珍藏著他所推薦的重量級中國藝術品。其中最為著名的便是昭陵六駿之“颯露紫”和“拳毛騧”寫真石雕,至今一直珍藏在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博物館內。

昭陵六駿之“颯露紫”和“拳毛騧”寫真石雕

據瞭解,當年的賓大博物館高登館長是位熱愛亞洲藝術、懂考古、更對石雕藝術有著濃厚興趣的人。1914年冬,盧芹齋初到北美開拓生意時,遇到的正是高登館長。盧氏和賓大做的第一筆生意是北朝時期的八尊大佛像。由於當時的賓大湊不到足夠的資金,只留下其中三尊,其他逐一被美國其他博物館分購。到1916年2月,賓大博物館高110米的圓形無柱穹頂展廳落成,獨具慧眼的高登館長決定舉辦一個中國藝術大展來作為揭幕展。為了籌備此展,高登向世界各大古董商發出邀請函,這當然少不了對盧芹齋的邀請。由此,盧芹齋與高登走得更近了。

根據曾在上海博物館資料室工作多年、赴美學習後擔任過賓大博物館保管部負責人的周秀琴博士考證,高登館長第一次見到二駿石雕是在1918年3月。盧芹齋邀館長在大都會博物館倉庫見寶物,而後便將二駿石雕借展到館裡,並不遺餘力遊說董事會買下它們。他認為“這些浮雕自七世紀以來,一直出現於歷史記載,證明中國人視其為藝術領域內的優秀作品。它們是非宗教,純世俗藝術品,對博物館佛教雕刻收藏能起到完美的平衡作用。因為中國早期雕刻是宗教的天下,六駿因而成為稀世之寶。這些石刻實為獨特的不朽之作”。可見,高登一眼就看出二駿石雕的非凡之處。而盧芹齋也更明白它們的價值。經過長達三年的討價還價,賓大博物館最終以12.5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名聞天下的二駿石雕。這價格在當時已經是非常貴了。

盧芹齋這個曾經顯赫的名字,到了1949年新中國成立時便不再輝煌。盧芹齋在上海公司的將近4000件重要文物被收繳,他分佈和合作的各地夥伴也逐一被清算。以上海為例,葉叔重、張雪庚、洪玉林和戴福保“四大奸商”走私案更是震動全國古董界。1955年初,張雪庚“雪耕齋”古玩店一位夥計,在當時的夜校學習,檢舉了店主張雪庚過去將文物轉賣給葉叔重的舅舅吳啟周與盧芹齋在海外的盧吳公司,現在又將文物交給在香港的戴福保,在海外代買的問題。夜校共產黨老師馬上上報組織,由此引出著名的“四大奸商”走私案。

葉叔重是蘇州洞庭山大戶人家,排行第三,人稱“葉三”。其兄葉月軒才是當時上海灘大名鼎鼎的玩古董“法眼”,人脈廣,交友多,就連海上聞人杜月笙的生意也能做。早先的盧吳公司在上海業務都由他負責。後因其愛抽大煙,又連舅舅吳啟周的錢也要賺,吳便無奈起用忠厚老實的弟弟葉叔重。解放後的葉叔重被聘為上海博物館籌備委員會顧問,但由於被指控解放前作為盧吳公司的代理人,將大量文物賣到海外的事實而不能倖免。

“四大奸商”走私案的結局是:1956年5月7日,張雪庚被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判處徒刑十五年;1956年5月9日,葉叔重也被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判處徒刑十五年。兩人的財產除酌留家屬生活外均予沒收。葉叔重和張雪庚都在青海服刑,最終都命折於此。洪玉林在結案前已感走投無路,跳樓自殺。戴福保則逃回香港,從此再未回故鄉。從盧吳公司查封到富源齋、雪耕齋等關聯公司店鋪被悉數充公,其文物總數過萬,加上有關於盧吳公司及其牽連的檔案資料都一併歸上海博物館所有。可謂人財兩空,片紙不存。

盧芹齋1950年在美國紐約盧吳公司展銷會入口處留影

1950年,盧芹齋這位史上“最牛”的中國古董商在美國紐約曼哈頓宣佈正式退休,接著將紐約分店的古董作清倉拍賣處理。美國的《LIFE》生活雜誌曾向外發表過一張盧芹齋站在公司門口與最後一批珍愛文物的合影,那是他宣佈退休在公司舉辦清倉拍賣會時的留影。通過這張珍貴的照片,前幾年赴美時,我們不僅找到了盧芹齋位於麥迪森大道和57街轉角處的辦公大樓FULLERBUILDING,而且在大樓的二層還找到了盧芹齋公司和他曾經站立照相的位置。有趣的是,樓層的牆面和大理石地面包括拼接的圖案都是原來的,只是門內的主人變了,不知是一種延續還是情結,這棟樓至今還保留著不少做古董和其他藝術品生意的公司和店鋪。紐約著名的古董商拉裡便是這樓裡好多年的住戶。

離開這棟樓,我們要去的下一站便是紐約大學藝術學院檔案館。據說盧芹齋清倉打烊後,所有的剩餘物品和古董檔案資料悉數由他的同僚弗蘭克·加羅接收,並繼續經營了十年,開始時還沿用“C.T.LOO”的品牌,後幾年才改用自己的名字,至1960年代中期也結束經營。但他把盧芹齋留下的珍貴古董經營資料全部完好保存,最終由其後人捐給了紐約大學,現保存在美術學院的檔案館內。

在征得紐約大學有關方面的同意後,我們一行四人來到了檔案館的地庫,三排共十二層的新式鐵皮櫃裡裝載著盧芹齋數十年經營中國古董的秘密和最真實的記錄。上萬張的資料卡片,記錄了盧芹齋所經手古董的來龍去脈、進出價格和其他一些銷售收藏記錄;數十萬張照片的拍攝,留下了這些古董最寶貴的面貌。我們花了整整兩天流覽了全部的資料卡和圖片。雖然在目前未被允許的情況下,無法透露其中的重要細節,但至少讓我們非常近距離、更加深層次地瞭解了盧芹齋是如何將中國古董推薦給國際頂級博物館和收藏家的。可以有如下的歸納:盧芹齋以非常翔實可靠的來源,去證明古董的真實性;盧芹齋以精度很高的影像手法,去顯示每件作品的最優美的部分;盧芹齋以十分細緻的分類方式將中國古董的發展脈絡梳理得井井有條。

由以上幾點足夠表明,盧芹齋不僅善於經營,更會去研究總結,而且十分專業。當然這僅是從有關於他對資料收集、保管和利用層面得到的體會,更令人驚訝的是盧芹齋所經手買賣的古董,不僅僅是數量的問題,著實是品質的問題。那些歐美博物館中陳列著的十分著名的中國藝術品,大多在他的資料圖片中一一顯現出來。不但是青銅器、石雕作品,更多的是宋元書畫,實在太豐富了,無法枚舉。

可以這麼說,一旦盧芹齋所見所獲所售所藏的資料大白於天下,那麼很多鮮為人知的國寶流散的經歷都將重寫,那些隱藏在國寶背後的故事都將重新述說,甚至於那些國寶真假的神秘面紗都將被揭開……

我在這裡僅僅以一張珂羅版底片來揭示一樁國寶迷案。該底片上顯相是一尊北齊時期大背光石雕佛坐像。我們把它翻版成照片,竟然發現與上海博物館所藏北齊時期釋迦牟尼佛石像完全一樣。它不僅代表著當時佛像雕刻的最高成就,而且一直被公認為世界頂級珍寶。

有趣的是,除上海博物館典藏的此件作品外,完全相同的作品存世明確有兩件:一在英國維多利亞阿伯特美術館內,一在日本私家收藏。而盧芹齋照片資料中也顯現一尊,聽說在法國私人收藏家中也有一尊,是否與照片為同一尊不得而知,但至少存世有四件之多。

“盧芹齋像”、“英國像”和“日本像”

從照片上看,“英國像”和“盧芹齋像”不論整體風格、細部特徵,都與“上博像”大體一致,無甚差異,而“日本像”則稍顯不同:首先前三像均作白毫相,後者光平無紋;其次,前三像衣褶的線條走向,均由外向內雙線刻劃,而後者的右肩部衣褶卻是順著披勢雙線外走;其三,前三像僧只支褶紋刻劃較簡略,無束結,僅見垂帶一條,寥寥數刀而已,而後者的僧只支束紮刻劃精細,雙帶飄垂,中束結。

這四尊大型佛像為何都損壞雙手,而且損壞的程度又是那麼的一致,是巧合?是必然?還是另有隱情?我們試想有如下幾種情況:一是在雕造石像中,由於手的部位較多地突出於主體呈圓雕狀時,製作者當時就會分鑿再後配,那麼手與臂的連接面一定會留下圓孔或方孔,甚至在側面還會像木匠開燕尾榫那樣挖出凹口,或者接上後鑽孔灌鐵水,以作加固。所以我們看到有的佛像缺手部位會有孔狀並露出鐵柱,說明這些都是當時造像時的一種加固工藝。而四像缺手的現狀態顯然不是因為當時手與臂分鑿造成的。二是遭到滅法厄而損缺雙手。這種試想也不能成立。因為歷來滅佛先毀容,四像的主體都保存完好,手先被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三是因為手的部分較突出,極易被首先碰壞。由於四像不僅都損雙手,而且損壞的程度是如此的一致,這點也似乎站不住腳。四是還未完成,是等待手的安裝。這點更不可能,因為四像身上都有彩繪,似乎都已完成並被供奉。五是為偷盜輸方便而敲斷雙手。這似乎也說不通,因為按照造像的現狀看,其結跏坐的腿部突出的厚度與手印外展的寬度是差不多的,而且要把四像的雙手都敲斷得一模一樣,有這可能和必要嗎?

那麼唯一的試想就是做假。這似乎令人不太容易接受。因為這四尊佛像雕刻品實在很完美,仿製佛像也不過百多年的事,水準能如此高嗎?而且石質又是如此雷同?還要連造四尊有必要嗎?這麼多完全相同的大型佛像流傳至今,恐怕也少有先例。即便是1950年代河北曲陽修德寺出土大批中小型石佛像,1990年代山東青州龍興寺上千件石佛像面世,雖然有完全相同的形象,卻不嘗有極其類似的損壞,這實在令人困惑不解。

如果我們就實物的現狀分析,“上博像”是我看了摸了二十年的作品,相對其他幾尊,不論在人體造型,刻畫線條各方面都有著一種自然、流轉、柔和之美,絲毫沒有生硬、做作的感覺。那種自然流露的笑臉,那種行雲流水般的衣褶線條,是難以言表的。數年前,我也特地去英國維多利亞阿伯特美術館,親眼看到那尊北齊佛像,似乎覺得與照片察看的感受有所不同:一是此像表面有一層黃中帶赭的包漿,而且較亮,似有上臘的感覺;二是細刻的刀法並不順暢,有牽強之感;三是背光和頭光紋飾並不如“上博像”那樣細緻完美。“盧芹齋像”只是從照片上分析,比較接近“上博像”,而“日本像”也未見實物,其精緻有餘,柔美不足,但其局面的別樣刻法,倒也值得深思。如果是做假,或是完全照搬,一定是依樣畫葫蘆,何必再造新意,豈不畫蛇添足?

如果這四像必有一尊是真的話,我們不妨再做一個假設:是盧芹齋指使或是國內設局,那麼其祖本一定是最晚出現的。據瞭解,“英國像”和“日本像”流出的時間至晚不會超過1940年代初,“盧芹齋像”的照片拍攝時間大概也在1940年代初。而“上博像”是1949年上海剛解放,有位法國人想送出國被海關攔下沒收後調撥給上海博物館,是上博在編文物中前一百件的藏品之一,入藏時間是十分靠前的。因此“上博像”就是祖本?或者還有其他隱情?我們只能猜測。

藏于紐約大學檔案館的盧芹齋經營古董資料照片發現和研究是十分重要的。他對於我們認真理清百年來中國文物流散海外的內容、規模、過程,及其歷史背景是大有裨益的。我們沒有絲毫褒譽盧芹齋的意思,在惋惜國寶流失的同時,也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盧芹齋買賣古玩的舉動,推動了世人對中國五千年文化的重新認識!讓中國的青銅文化、佛教雕刻文化、古玉文化、陵墓雕刻文化等受到最大程度的尊重。

今天,在一片討回國寶的叫喊聲中,盧芹齋確實也只能背上這“國”的駡名,但其背後是否確有推手和幕後者呢?種種跡象表明,盧芹齋也許真的不是個人所為。首先,扶持他成長的是張靜江,等於是國民黨的大佬,從支撐孫中山到蔣介石,誰不視其為上賓貴客。他指點盧芹齋,甚至可以說是利用這位小同鄉的聰慧,做這一本萬利的古董生意,在形勢一片大好之時,會收手無視嗎?

從上海博物館保留的盧吳公司資料可以發現,盧的經營狀況是要隨時向張靜江夫人有所彙報的,有封盧芹齋致張夫人親筆信,很明瞭地寫著倫敦拍賣情況,已可見端倪。其次,盧芹齋的圖片檔案中,發現有許多來自于宮廷藏畫,這讓我們非常驚訝。如果不是早知盧芹齋主營高古藝術、古玉、古銅器、古陶瓷,當你看到這成堆的書畫照片時,一定會以為他是一個書畫收藏家,裡面連海派畫家吳昌碩、吳湖帆都有。

從文字資料中我們發現他與紐約中國書畫收藏大家王季遷過從甚密,甚至有王向盧求購書畫的信函和圖檔,其中不乏二者不斷討價還價的有趣的生意經原始記錄。當然這其中分量最重的還是那些清宮舊藏如宋徽宗“四禽圖”之類作品。“四禽圖”是公認的宋徽宗趙佶真跡,能獲此寶談何容易。從資料的留存上我們也發現盧芹齋曾為此拍了許多照片,包括局部放大的,可見其重視程度。如果盧氏背後有張靜江或袁世凱之子袁克文作為影子,得之實在不難。就像前述的二駿石雕從陝西盜出,先送去袁家,後才有所謂“合法”流出一說。因此盧的經營背後應該還是有張靜江之類民國大腕和晚清宮廷舊貴族的支援。

其三,前幾年上海泓盛拍賣一場盧芹齋藏書專題,競標者甚眾。書籍整齊,內容極全,幾乎盧芹齋所出銷售古董的大小圖冊都非常齊全,還有整套同行的資訊圖錄,如山中商會的圖錄等等。開始以為是盧芹齋後代提供,殊不知是來源於張靜江的後裔藏品。可見張靜江始終沒有離盧芹齋太遠,離古董這行太遠。就連紐約專門研究盧芹齋的專家同行得知消息,也十分吃驚,張靜江為何有如此齊全的盧芹齋資料?這一連串問題的提出,是值得我們思索和追究的。

現在看來,盧芹齋整個古董經營資料由三個部分組成:一是上世紀三十年代前在法國巴黎坐鎮時的資料,據說留在了他的“紅樓”中,這部分資料由於樓主易人,被一德國人獲得;二是紐約大學美術學院檔案館的那部分;三是上海博物館保存的那部分。這第一部分正是他發家時和張靜江有合作,後在上海、紐約開分店的資料,據說1930年代前的記錄都在那裡,德國人拿下紅樓後也不知如何處理,但保存完好;第二部分是我們已知的,十分豐富詳實,是盧芹齋主打紐約、建立在美國的古董王國時的具體內容;第三部分便是盧吳公司在上海,也就是當時40年來如何配合盧芹齋在海外發展的最原始資料部分,1949年後被沒收,一直留在上海博物館的檔案庫內。三者若能串連成一體,那麼民國時期古董發展變革史便會清晰地展現在我們面前,“盧芹齋現象”將會作為一個專有名詞而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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