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今年59岁啦,是西延线富县火车站站长,干站长已有二十年了,再过一年就要退休啦。我认识老李已有10来年啦,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也喜欢和老李聊聊,才知道他其实也是一个蛮有故事的人。
老李是咸阳人,却很有陕北绥德汉子的特征:瘦瘦高高的个子,黝黑的脸庞,眉棱、颧骨轮廓分明,平整的寸头,竟然看不出有一丝白头发,浓浓的眉毛下,一双慈善的眼睛炯炯有神,再穿着一身整洁的工作服,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也给人一种淳朴厚实的感觉。

1983年那年,老李接他爸的班,到铁道部第一工程局新运处工作,开始了他一辈子的铁路生涯,在山西省侯西线临管运营待了有5年。1988年,他调到西延线刚修建开通不长的秦家川站。之后,他先后在这条线的坡底村、延安、牛家梁、绥德、孙镇、黄陵等车站工作,在陕西渭北平原到陕北黄土高原,再到榆林毛乌素沙漠边缘纵贯800公里间的车站转辗多次。
一、工作上的老李,兢兢业业有点狂。
记得那是2010年初,我到陕北绥德时,他在绥德站干站长。那时的绥德站还仅仅是神延线上的一个县级站,车站有三四十名职工。老李是2006年由榆林北边的牛家梁车站调到绥德站,刚好也赶上山西太原至宁夏中卫铁路,以及包西铁路建设,这两条铁路要在绥德站交会,绥德站由一个单线只有4条股道的车站,要改扩建成有3个站台、4条正线、12条股道,衔接子洲、田庄镇、米脂 、义合镇四个方向的大站,而且还有机务折返段等等。干铁路的人都知道,既有火车站改扩建施工,既要一边跑火车,一边还要施工,在施工组织、安全风险和压力方面要远比新建车站复杂得多、困难的多。那个时候车站只有他和一名副站长,两条线施工初期,对既有线路行车还干扰少点,还不是特别忙。
到了2010年,施工进入了关键时期,太中线、包西线要在年底开通。两条线要与车站接轨、拔线、联锁换装,太中线需要的桥梁都要从绥德站经工程线运输,而且桥梁都是超级超限货物,在货物加固、调动运输等方面都有特殊要求。作为站长的老李心中很清楚,确保车站运输安全是他的义无反顾的责任。那几年,他和副站长每次施工都要提前预想,做好施工配合方案、施工作业流程图、安全关键卡控表;施工前要组织施工、设备、监理、行车等单位召开施工协调会、点前准备会,施工完毕组织召开施工总结会等等。施工时他还要到现场上岗监控,对作业中的每个关键环节都要督促作业人员落实。一天几次施工,从早上到晚上,从晚上到早上这样连轴转对老李他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那一年,他已是奔50的人啦,工作压力逼着他学会电脑打字编辑文档、画图等,把一个大老粗也变成了细发人。
特别是到了2010年下半年,绥德站改进入攻坚阶段,老李和他们的伙计们更忙啦,几个月回一次家都成了奢侈的事情。那时候施工多、工期紧、检查多,上级单位来车站检查,他是个实在人,与人家打个招呼,可是往往一转眼,他就不见啦,原来他又抽身到岗位盯控或者组织召开施工协调会等等,让一些不理解他或对车站情况不熟悉的人老觉得这个站长怎么见人一点不热情,人家还在车站没走,他却不见人啦,对他还蛮有些意见。2010年底,绥德站改扩建完工,包西、太中线全线开通。2011年,老李调到其它车站工作继续干站长。这就是工作中的老李。

二、家中的老李,是个不够称职的父亲、丈夫。
老李在秦家川站工作时有了小孩,由于和爱人都在铁路沿线小站上班,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和条件照顾小孩,只好将小孩送到咸阳父母家,直到小孩考上吉林一所大专学校。小孩毕业那年,由于包西线要即将开通运营,他所在公司因生产力布局要进行相应调整。按照原来单位的一些招聘政策,他的孩子可以报名参加招聘,考核招聘成功了就可以安置到本系统工作。他也给小孩报名了,在这中间还需要到招聘单位交递些相关材料,那时车站站改施工如火如荼,老李是个工作狂,一直没有时间离站回西安,过了规定时限没有把相关资料报上去,小孩招聘就业这大事也就耽搁了,现在小孩一直在西安一家企业打工。
老李的爱人已退休好几年了,前两年得了一场病身体行动不便,但勉勉强强能自理。他到单位上班前,要给家里的爱人准备好米面油等必备生活物品,小孩也不在他们跟前,他一上班,爱人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到小孩教育这事,老李自谑“散养”的土鸡值钱,“散养”的小孩就不值钱啦,小孩没考上好大学,也没有就业到一个稳定的单位,这十来年一直是老李心头上的一块病,每每说到这一块,一脸无奈和伤感。他自己也感觉特别内疚,对孩子、爱人没有尽到作为父亲、丈夫的责任。
三、“以工代干”的,没有干部身份的站长。

前一段时间遇到老李,和他聊天时才得知,老李目前还不是干部身份,相当于“以工带干”。铁路生产力机构布局调整,老李由原来的公司调整到现在这个单位,之前他们的单位股份构成较为特殊,老李转战牛家梁、绥德、孙镇、黄陵,直到6年前调到现在富县站干值班站长、副站长、站长,都是单位劳人部门下的人事聘任命令,干站长这个管理岗位近20年啦,拿的也是这个岗位的待遇。前两年,单位对干部管理使用进行规范,干部任职需要有一套严格的资质、审批等程序,最后查了查,由于方方面面的原因,老李严格意义上还不具备干部身份。老李对这也不在乎啦,现在干部和职工也没啥区分,只是岗位不同而已,退休啦退休金由社会统筹发放,与有没有干部身份没一点关系。老李说,“没这“干部”身份,这20年工作自己不也是干得顶呱呱的。
四、职工的代言人。
老李是干家,以现在“任人唯贤”用人原则,用在老李身上再也恰当不过啦。但老李也是个“僵怂”,陕西人那个耿直劲在他身上都显现出来了,他认为有理的事,对着领导他也敢顶撞,往往为车站、职工的一些事与单位领导争个一二三,让领导不高兴,有些人埋怨他不会绕弯耍圆滑,但职工都称老李为他们的代言人。
这次在富县站再次碰见老李,他刚好在站台上接西安到榆林的那趟小慢车,组织旅客乘降,协助地方人员对出站旅客登记测温等工作,老李还是那样精神。他节前休完假回到车站,刚好遇到这次新冠肺炎疫情,车站虽然还有一个值班站长,但值班站长不脱产还要上班,车站管理的事还主要靠他来完成,车站吃喝拉撒睡,以及相邻几个站缺员车站职工助勤,他都要管,他快有两个月没回家啦。他说,“我真的有些干不动啦,电脑打字,管理台账记录真的是做不了,现场转转盯控还可以的。”真的,老李也该休息休息啦,干了一辈子铁路,这次真的该顾顾小家啦,尽尽作为父亲、丈夫的责任啦。说归说,对老李来说,车站还是他的一个家,一天在站,就要干好车站这个“家长”的职责,这是他的秉性。这就是我认识的一个没有干部身份的站长,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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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到榆林间的绿色公益小慢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