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人张川的坎坷创业史

核心提示2005年,江苏人刘强东在北京卖电脑。他正式关闭线下门店,准备做一家真正的电子商务公司,后来发展成世界一流的京东商城。同年,西安人张川成为一名北漂。他放弃体制内稳定的好工作,到北京住地下室,穷得没钱吃饭。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各类投资者

2005年,江苏人刘强东在北京卖电脑。

他正式关闭线下门店,准备做一家真正的电子商务公司,后来发展成世界一流的京东商城。

同年,西安人张川成为一名北漂。

他放弃体制内稳定的好工作,到北京住地下室,穷得没钱吃饭。

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各类投资者都勒紧裤腰带。

34岁的刘强东为了找投资,四处碰壁,一夜之间冒出根根白发。

而27岁的张川意气风发,已经在北京买车买房,还是大公司高管。

不久后,他以大中电器电子商务负责人的身份出来创业,办了一家互联网商城,在网上卖空调。

现在来看,在网上卖电脑的刘强东和网上卖空调的张川,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可那时,他们正身处在同一个小圈子里。

2015年,41岁的刘强东,在澳大利亚和22岁的章泽天举行婚礼。

他豪掷6550万元,在悉尼买了一套顶级公寓送给新婚妻子章泽天,还花4亿元买了一架私人飞机。

而34岁的张川,却带着妻女远走美国,想去美国创业。

5年后,46岁的刘强东一飞冲天,身价1300亿,成为全球零售业排名第9的大富豪。

39岁的张川却创业失败,卖掉了位于北京二环的学区房。

最惨的时候,像难民一样在美国打地铺。

曾经同一个圈子里的两个人,无限接近,又渐行渐远,最终过上了南辕北辙的一生。

年轻时的张川,敢想敢干,眼睛里有火,现在的张川,身材发福,每天想尽各种减肥。

刘强东的一生,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部分人,而张川的一生,才是大多数创业者的缩影。

1981年,张川出生在西安电影制片厂大院,是家里的独生子。

1974年出生在江苏宿迁的刘强东已经7岁了,家境贫寒,父母靠驶船为生。

相比起来,张川的起点可比刘强东高多了。

他祖上曾为新中国做过贡献,父亲是军人,常年不在家,母亲从事电影后期制作等技术工作。

张川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就跟着母亲在西安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长大。

大院里孩子多,大人没时间管,张川就跟着小伙们疯玩,打来打去,“动手能力”特别强。

参加工作后,张川还差点把领导给打了。

不过,这也跟当时中国电影的辉煌发展有点关系。

因为得天独厚的家庭条件,张川看过《少林寺》,小小年纪就开始练武功。

看了《黄河大侠》、《双旗镇刀客》,他还把电影厂的道具刀偷出来,想去行走“江湖”。

电影对他有很大影响,他养成了喜欢冒险的性格,三天不打架、不搞事,就不舒服。

在张川记忆里,家里最艰难的时候,是父母下岗那几年。

他母亲提早“退养”,其实就和下岗差不多。

父亲退伍后,转业到西影厂,不久后停薪留职去俄罗斯做生意。

父亲在俄罗斯赚到一点钱,后来又赔掉,只能回到西影厂继续上班。

为了生计,张川的母亲开了一家小商店,经常和各种各样的骗子斗智斗勇,还要应付城管检查。

张川父亲下班后,经常去帮母亲看店,还在看店之余写剧本,拿过奖。

但因为父亲一边看店一边写剧本,店里经常会丢很多货。

当年,啤酒用塑料绳捆扎在一起,大概10瓶为一捆,有次,店里竟然丢掉10多捆啤酒。

他父母没有因此大吵大闹,反而讨论这小偷力气得有多大,搬着这么重的货还能轻手轻脚,不被人发现。

这种家庭氛围,对张川的性格影响很大,也为他日后一波三折的创业经历埋下了伏笔。

因为贪玩,张川从小学到初中,学习成绩就像坐过山车,时上时下。

高中时,他终于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自此稳居全班第一的宝座。

1999年,张川考入他父亲的母校,西安外国语学院,专业是日语。

不久后,他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和班长,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很风光。

但张川在学业上也没有马虎,因为日语专业的老师们治学严谨,学生一不留神就无法毕业。

而这时,刘强东已经拿着在大学做兼职攒下的1.2万元积蓄,在北京中关村租了个小柜台,卖刻录机和光碟。

2004年,张川从西安外国语学院毕业,赶上中国加入世贸组织。

他不想让家里安排工作,校招时,他报名了第一家来校招的单位,作为小语种人才被招进山东某政府机关。

应聘考试时,单位还给他安排了宾馆,每天小车接送。

去单位报到前,他把书等行李用快递寄过去,单位还报销邮费,去山东的火车票也是单位买的。

而且,单位还分宿舍,甚至连洗脸的毛巾、牙刷、牙缸都给他提前买好了,方方面面照顾得无微不至。

在单位,张川主要从事对外工作,负责翻译、招商,月薪3500元,还有额外的人才补贴。

他被派到国外出差,出行有车接车送,住的是高档酒店,吃的是神户牛排,相当滋润。

现在的大学毕业生,上哪找这么好的单位?

在当时,这份工作无论是薪资还是福利待遇,都已经算顶级了。

可惜,张川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工作稳定,有奔头,张川开始为成家立业做打算,想让女朋友也到山东工作。

他们是大学同学,后来女朋友跨专业考到中国人民大学读研究生,成为刘强东的学妹。

结果在考公务员时,女友每次考试笔试全都是第一名,面试却总是不成功。

最气人的一次,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学历的女友,居然被当地一个三本毕业的学生挤下榜。

榜单出来那天,两人眼泪哗哗地流。

哭过后,张川气坏了,冲上去把榜单撕了,要揍人,女友好说歹说才把他拦住。

但他总觉得心里有莫大的委屈,计划中小两口的幸福生活难以实现,于是决定为爱裸辞。

2005年,张川丢掉体制内的铁饭碗,带着女朋友,赤手空拳杀回北京。

而此时,刘强东已经成为中国最大的光磁产品代理商,他从线下转到线上,个人财富突破千万。

张川就比他惨多了,在北京住地下室,连饭都吃不饱。

刚投奔女友去北京时,一时的激情过去后,张川心里很后悔。

在体制内,他曾作为中国代表团的一员出访日本,在神户六甲山上看着百万夜景,吃着法式牛排,泡着温泉,谈论着各种国际大事。

裸辞后,张川提着两包精致的日本小食品,到了他租住的地下室。

室友们的文化水平很高,有80年代的大学生,有物理学博士,还有人准备考北大的研究生。

张川进门后,兄弟们一看,立马就炸了,这东西太好看了,马上把这些吃的全部分完。

就这样,他花300块钱在地下室和人合租,小房间里摆满架子床,一人租一个床位。

后来他才发现被骗了,这种地方其实100多就够了,300多至少可以睡下铺。

他睡在上铺,一翻身,床摇来晃去,“吱呀”作响。

最可怜的是,房间的门锁坏了,没有人开门或推门。

所有人进门的标准动作,都是一脚踹开的。

最要命的是,地下室的窗户有一半儿能透光,不远处有个夜市。

总有人在夜市吃完肉串出来,对着地下室的窗户撒尿。

有时睡在床上,张川感觉尿星子都溅起来,飞在他脸上。

但有趣的是,总有从地下室搬出去的人来回访。

他们会给曾经的战友带些吃的东西,然后一脚把门踹开进来,往床上一坐,把吃的“啪”往桌子上一拍,大家就开始聊起来。

但因为工作迟迟没有落实,很快,他就落魄得没钱吃饭,又不敢给家里人说。

他只能腆着脸,跟女友蹭饭。

每天中午,中国人民大学的食堂开饭,他就准时出现女友的宿舍楼下,跟着女友去食堂吃饭。

无论别人说什么,张川一声不吭,埋头干饭,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饭后有时间,他顺便在中国人民大学的操场上跑两圈,然后再抓紧时间去应聘。

病急乱投医,他还去应聘过星探。

最终,张川进了一家图书公司,主要做企业管理图书。

公司里都是文化人,有很多编辑都是从北大出来的高材生。

张川就负责跑发行渠道,每天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穿行,拜访大大小小的书店。

每天上班就以走路为主,走得他的皮鞋跟都快磨穿了,非常非常的累。

但其他人都在办公室坐着,公司就经常组织全员参加体育锻炼,跑步或者踢足球。

有时,张川在外面跑了一天,没钱吃饭,离人大食堂又太远,只能饿着肚子。

可他回公司还得参加员工的体育锻炼,搞得他眼冒金星。

搞笑的是,张川落魄得住地下室,还要经常西装革履的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种文化沙龙,谈论风花雪月。

没办法,他只好领带系紧,裤腰带勒紧,吃得少,腰和脖子都变细了。

后来,张川折腾着减肥,感慨道:

当北漂住地下室,就是我人生中最瘦的时候。

但凡是年轻人,你去北漂,东京漂,纽约漂,很快就能瘦下来,绝对胖不了。

不过,张川很快就从地下室搬出去,开始了他的发福人生。

在图书公司,张川每天都和人谈论上亿资产该如何管理,书也卖得很好。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书卖出去了,帮忙代销的各大书店老板不给结账。

为了要债,张川每天对各大老板围追堵截,用各种死缠烂打的方式让他们给钱。

最后,不知道是因为这些老板投诉他,还是张川公司的老板觉得丢脸,把他大骂一顿,让他走人。

失业后,张川的生活更加困顿。

好在他女友此时找到了工作,在有名的日企汽车公司当实习律师,有微薄的实习工资。

没办法,张川只能软饭硬吃,又腆着脸跟女友混饭吃。

女友的闺蜜对他也很好,朋友聚餐时也会叫上他去改善伙食。

张川也不客气,吃完大盘鸡,他还要趁机加双份面条,或者再来份烤肉、水煮鱼……

大家也觉得他不容易,从没说过风凉话,张川心里苦,但不能说,就继续埋头干饭。

但找工作不太顺利,他投出去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甚至投给保险公司都没消息。

这时,张川过去认识一个大哥知道他在北京混不下去,也经常到北京来请他吃饭,让他肚子里有点油水。

后来,大哥还给他找了份工作,想让他去北京某个著名烤鸭店学烤鸭。

席间,张川发扬他一贯埋头干饭的传统,啥也不吭声,去了就吃。

见几次面后,人家可能是看他吃相太难看,就说像他这样性格的人,干不了这活,又把他拒绝了。

那段时间,张川感觉自己在走“背运”,找工作简直难于上青天。

无奈之下,女友推荐他去日企面试,结果笔试时,他一个题都不会,那些专业词汇,他连汉语都没看懂,谈何翻译。

每天,张川在北京国贸、三元桥一带徘徊。

有天,他站在亮马河边,看着那流淌的河水,心里也跟着哇凉哇凉的。

当时我甚至想到,不行我就回山东认个错儿,继续回体制内待着。

实在不行,就回西安老家,让长辈安排一下,去电影制片厂拍电影,当个剧务都行。

仔细想想,张川又不甘心。

他继续四处碰壁,躺在地下室的上铺睡得昏天黑地。

终于,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大中电器给他投来橄榄枝,给了他一次面试的机会。

就是这次面试,让张川的人生轨迹开始向互联网靠拢。

当时,国美、苏宁、大中并称电器行业的三大巨头。

业内有两句广告词,一句是:

“玉泉泉水叮咚响,大中音响传四方”,

还有一句话是:

“买电器、不跑空、要满意、到大中” 。

大中电器实力有多强,可见一斑。

张川信心满满的去参加面试。

同样先考笔试,如果考得好的话,就去公司总部,如果成绩一般,可能就去店里当基层员工。

凭借着体制内练就的好文采,张川的成绩名列前茅,顺利入职大中电器总部。

不过,刚入职时张川说了一句话,就把自己整到基层去了。

面试他的HR问:“你对薪资待遇有什么要求?”

张川已经饿得瘦了好几斤,连皮带都比别人多打了三个孔,他就想吃饱饭,从地下室搬出去。

他中规中矩的说:“关于薪资待遇我也不太明白,就按照公司的标准来就行,我都能接受。”

之后,他又故作聪明的补了几句:

我去年刚毕业,经验不足,但是我愿意学习,有热情,不怕吃苦,希望公司能给我一个从基层锻炼的机会。

说完之后,他果然得到从基层锻炼的机会,特别基层。

张川被分到服务管理部,负责整理会员卡和会员资料。

月底发工资,他领到2500块钱,对比和他同期考进去的人,有的当店长,有的在公司重要部门任职,收入都比他高。

但这是张川北漂以来的第一笔收入,他不停劝自己不能太贪心,一定要努力工作。

转头,他把工资和女友的实习工资凑一起,在北京租下一房一厅,终于搬出地下室。

搬出地下室后,张川解决了基本的温饱问题,心里有了更高的追求,不甘心继续数会员卡。

他读了不少零售行业方面的书,上下班路上比较远,在地铁上读两个小时,回家再挑灯夜战,再读两三个小时。

即便如此,他做出来的方案还是被顶头上司否定。

在公司开会时遇上以前同期进公司的人,大家聊完后,张川内心更加忐忑,因为差距太大。

连续被刺激后,他决定冒险越级汇报,争取去店面实习。

不久后,张川果然拿到调令,去大中电器旗舰店中央电视塔店当彩电部实习经理,又有了新的开始。

2005年,24岁的张川在中大电器卖彩电。

店面在中央电视塔底下,面积超过两万平米,随随随便便搞个促销,周末销售额都能过亿。

还经常有明星当代言人,来店里站台。

张川的职业生涯很快迎来高光时刻。

当年,商场里边的生意太好,一搞活动,顾客如潮水般地涌进来。

张川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挽手组成人墙,舒缓人流,避免发生安全事故。

店面经常24小时不打烊,深夜不管几点都有顾客,手写票据直接写到手抽筋。

而且,当年刷卡的人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人还喜欢用现金,财务人员几台点钞机,从早到晚“哗啦啦”响个不停。

然后把这个钱都装到大口袋里,张川看着水一样流进来的钱,心里边儿特别爽啊。

偶尔周末休息,他陪女友去百货商场买衣服,逛到天黑,提着大包小包,一脸幸福地回家做运动。

地下室的黑暗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自此,张川的收入水涨船高,女友也通过司法考试,拿到律师证和北京户口,每天都干劲儿满满。

不久后,正赶上公司快速发展,他被调回公司总部当助理。

当时,家电连锁企业会大量的购买报纸版面做广告,北京人要是周五买份新京报、北京晚报,就会发现里边全是大中、国美、苏宁的广告。

张川负责在营销管理部策划店面促销活动,起初写出来的文案很外行。

他偶尔还会把活动开始的时间搞错,甚至有错别字。

部门老大愤怒了,把他拉到一面墙之前,墙上贴满最近的广告,让他一个字一个字看。

老大就在旁边用带着北京口音的普通话骂他:

我当时特别佩服他,他能一直持续骂人,不重复。

但是我也忍下来了,谁叫咱当时的手艺不行。

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张川成了受气包,日常挨骂成了家常便饭。

有天,他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在又一个深夜加班的过程中,老大又开始骂他,问候他的祖宗几代。

他火山爆发,上去就给老大几拳。

老大逃脱后,就一路往楼上跑,张川还在后面穷追不舍,老大只能躲进厕所里不出来。

张川追进厕所吵吵嚷嚷,直到公司的保安来,他才骂骂咧咧的停手。

自此,他在公司一战成名。

被打的部门老大也没记仇,两人反而因为这一打,成了一个战壕里的亲密战友。

随着工作逐渐上手,张川每天忙得天昏地暗。

收入快速提高的同时,腰围也像胀气的气球,迅速膨胀起来。

因为睡眠不足,压力大,他三个月涨了20斤肉,高血压等毛病也跟着冒出来。

张川又申请调到另一个稍微清闲一点大客户事业部,好吃好喝,还不用加班,没多久就升职当副经理。

当时,这个日子简直舒服得不得了。

2005年秋天的某个午后,部门老大泡了一杯咖啡,给张川讲了一句话:电子商务将改变世界。

在老大描绘的未来里,人们足不出户就能买到电器、书、手机,甚至能吃到剁椒鱼头。

张川愣了半天,说:“我觉得肉夹馍更容易配送。”

老大笑笑:“剁椒鱼头都可以,肉夹馍那就更不在话下。”

可没多久,老大就退隐江湖,不干了,搞电子商务配送剁椒鱼头这件事,就落在了张川身上。

他听说收入至少还能再翻一到两倍,马上就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于是,因为顶头上司临走前的推荐,25岁的张川当上大中电器集团的大客户事业部总经理、电商负责人。

一时间,他可谓是风头无两,名利双收。

2006年,北漂一年后,张川在北京二环内首付买了套房。

年底搬进新房,他就带着女友去领了结婚证,还去莫斯科餐厅吃了顿俄式大餐庆祝。

主卧卫浴里还装了个大浴缸,工作很累,泡澡解乏,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张川心里特别美。

没想到有天,床突然塌陷下去一块儿,第二天就被丈母娘发现了。

然而,家庭美满后,张川的工作却陷入迷茫之中。

他刚风光了几个月,就从新闻里得知了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他震得脑子发懵,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2007年,大中电器的创始人张大中把公司以37亿卖给国美,这笔交易完成后,他纳税5亿多,成为当年的个税状元。

大中被国美收购后,张川看着自己一手组建的部门被拆散,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在大中呆下去。

从大中离职后,他开始自己倒卖家电。

主要就是每天拜访过去的客户,人家要什么,他就帮忙采购。

但受限于资金、实力等现实问题,张川始终无法做大,接不到高利润的项目。

于是,他把倒卖家电当副业,抽身出去找工作,进了一家风险投资公司当投资经理。

在这里,张川见到了不少怀揣着理想的创业者,以及五花八门的商业计划书。

创业者们信心十足,开口就是“我有一个梦想”,闭口就是“要奔着纳斯达克上市”,听得张川头昏脑涨。

还有的人眼睛里布满血丝,准备孤注一掷的人,把风险投资当成救命稻草。

张川心里很清楚,对这种人来说,搞不好,风投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这样的创业者,好像鼓足气的气球,可不敢用针去扎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项目行不行,都必须耐心听他讲完,如果赶上饭点,再请他吃上一顿面。

在这家风险投资公司做了一段时间,他又拿到名额去清华学习金融。

公司支付的学费很贵,可以拿着这个钱去北京首付买套房,张川下定决心必须学到位。

但架不住他身兼数职,风险公司的工作不能耽误,副业要操心,再加上清华的学习,导致他睡眠严重不足。

开车时,他都会累到开着开着就睡着,把自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学习结束后,因为体力支撑不下去,再加上总是受到创业者的感染,张川内心里也开始燃烧起来。

他冷静分析后,觉得自己有经验,干脆辞职,正式走上创业之路。

2008年底,27岁的张川一边在北京倒腾家电,一边创办了互联网商城,在网上卖空调。

后来,听说马云创业早期也曾去市场上卖袜子,做小买卖来补贴主营业务,他就更坚定走街串巷卖家电的决心。

2010年,张川的事业大获成功。

他在日本某上市公司东京总部演讲发表会获得成功,拿到风险投资。

当天晚上,他与投资方的负责人团队连着喝了两场酒,喝得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时,刘强东的京东商城也刚拿到融资不久,已经把品类扩充到大家电。

张川学习刘强东,开始扩张品类,进军五金、家居,卖水槽、花洒,龙头之类的产品,利润相当丰厚。

一切都按照商业计划书上的计划快速奔跑起来,张川和他的兄弟们充满信心,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创业成功,获得金钱,荣誉,鲜花,掌声都是相似的,但失败却是有无数种不同的姿势。

张川满怀激情,大步跃进,一不小心就掉进坑里了。

因为合资后办不到许可证,以及日本企业投资的后续资金跟不上,他的互联网商城宣布倒闭。

张川再次感受到人生的灰暗,在家里躺在床上,太阳晒着屁股,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朋友们担心他就此消沉下去,又拉着他搞了一个咨询公司,做品牌电商运营、互联网转型之类的咨询业务。

贵人关照之下,咨询公司搞得风生水起,张川想在北京再买套房。

但在“万众创业、互联网出海”的口号冲击下,他也跟着浮躁起来。

他没事儿就往开始往美国跑,主要是去旅游,考察市场。

刚到美国,他看到的是美国移动支付落后,物流缓慢,互联网电商在美国大有可为。

2015年,张川决定顺应时代潮流,去美国创业,一心想把中国的互联网生态带到美国。

带着妻女落地美国,他揣着两千美元现金和一张全球VIP卡,晚上住豪华酒店,白天就在美国百货大楼买买买。

结果钱刚花完,国内公司就因为老板远走美国,接连出问题,只剩一口仙气吊着。

断掉收入来源,张川不敢再住高档酒店,也不敢买买买,赶紧找中介租房。

一套一居室的公寓,月租金要1750美元,相当于1.2万人民币。

额外还要给押金、中介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口气要拿7500美元出来,相当于5万多人民币。

好巧不巧,国内账户因为填错信息被封掉,身上只剩下180美元,连房租的零头都不够。

本来信心满满到美国创业,结果连安居都成问题,张川无可奈何,只能先给中介公司打工,抵房租。

但因为全身上下的钱只够买床垫,他就只能像难民一样,带着一家人打地铺。

两个月后,他以为自己搞懂了美国房产租赁的套路,决定自己开房产中介公司。

2015到2016年,正赶上两国关系好,张川走狗屎运,躺着就把钱赚了。

可他刚和妻子把小儿子生下来,就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美国教育的内卷程度比国内还严重,哪有什么快乐教育。

一家人的房租、日常开销,再加上两个孩子的学费,再抠再省,每个月也要花1.2万美元,相当于人民币8万多元。

张川别无选择,只能再次梗着脖子拼命赚钱。

2017年下半年到2018年底,因为美国排外,张川的房产中介公司没有客户,2年的左右的时间,一直在赔钱。

他想回国,可北京的业务已经丢了,美国的业务又没做起来,没脸回去。

张川只能再咬牙挺挺。

2019年,美国市场有新变化,他一年时间把亏的钱又赚回来了。

张川喜滋滋,赶紧把北京的房产卖掉,把国内公司的资金抽出来投到美国的房产公司。

谁料,2019年底,新冠疫情突然来袭。

美国的疫情水深火热,别说挣钱了,张川和家人每天的精神都高度紧张,生怕没命。

他投资的各种生意自然也跟着跌入谷底,入不敷出。

疫情之后,张川再也没心思折腾事业,又开始拼命折腾自己,发誓要甩掉身上的肥肉。

现在,他心心念念想回到北京。

可他折腾大半辈子,唯一变化的是,北京二环的房子已经卖掉,想再买房,只能买到北京五环之外了。

谈起自己的创业经历,张川感慨万千:

我没想到啊,我先遇到了黑天鹅,又遇到了灰犀牛,珍禽异兽他轮着出现,大起大落了好几回。

赔钱的多,盈利的少,剩下的就只是鸡肋,吃起来还相当的塞牙。

疫情后,每天家长里短做饭家务,忙得不亦乐乎。

创业者,商海沉浮,风云变幻,想要历经世事而屹立不倒,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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