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于 山水斗城华夏地域广阔,方言多如星芒。其中,温州话以“难懂”扬名内外:美剧《盲点》更把温州话描述为难倒FBI特工的神秘代码。
除了听不懂,温州话还有一个标签,那就是听起来和日本话很相似。

常有温州人讲方言被误认为说日语的体验。一个是中国地方方言,一个是日本官方语言。温州话和日本话的谜之相似,仅仅是因为错觉或巧合吗?顺着历史回溯,两者关系果真不简单!“活化石”温州话属吴语体系温州话简称瓯语,是温州一带汉族本地居民使用的汉语方言。
在灿若星河的汉语界,温州话算得上是一朵奇葩。
不管你穿越到哪个朝代,古人都是不说普通话的,所以现代人与古人沟通不容易。除非,你是温州人。温州方言发端于汉末东吴,唐时有雏形,北宋已趋成熟。
宋末永嘉人戴侗写就《六书故》时,大量采录家乡温州方言的俗语、俗字、俗音:喉咙称“灵喉”,河豚称“乌狼”,鳎鱼称“鳎鳗”,臭虫称“茭虱”等等。有没有发现,我们可以跟读和理解这些词语。
也就是说,宋时的温州地方语言,已经和今天的温州话十分接近了。
△图为宋高宗赵构,曾驻跸温州据语言学者沈克成研究,自东晋开始,北方历经数次战乱,百分之八十的汉人陆续向南逃难。北宋末年,更有中原大批官僚士大夫跟随皇帝来到浙江,同化了温州文化。温州话也被认作迁徙语的代表。
△《六书故》书影语言的不断发展演变是历史驱动的结果,然而温州地处浙南僻隅,先民与外界交流较少,从而导致语音变异少。追溯温州话的身世,不得不提中国汉语七大方言之一的吴语。吴语扎根于吴、越故地,主要通行于苏南、上海、浙江、皖南等区域。相比不断受北方话影响的北吴语,南吴语中的温州话保留了更多古早特征。
正因如此,温州话被学术界称为“中古音的活化石”。△温州话为南吴语代表吴音经由温州等地传入日本温州通江达海,古时便有水路直抵日本、新罗等外邦。唐代,商船主李处人首开温州—日本的民间商业航线。温州商客甚至掌握了东中国海的气象规律,借助四月和七月季风航行往来日本,不仅有效避免了风暴危险,还大大提高了速度,单程航行最快只要3天。
宋代温州状元王十朋的那句“北风航海南风回,远物来输商贾乐”,定格下了中国商船“借风远航”的生动场景。△元代温州画家王振鹏绘制的《江山胜览图》中,出现了先进的远洋海船世界这么大,为何温州人如此热衷到日本做生意?一衣带水的比邻关系是一方面,其二,则是日本有一定的汉字及汉语基础,为贸易交往提供便利。历史上,中国文化曾多次东传日本。早在东晋六朝时,吴地便有从事纺织、缝工、冶炼、制陶等技艺的工匠赴日侨居,他们的通行语吴语以移民为载体来到日本。
随着移民与日俱增,吴语成为日本社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当地人称这种外来的吴越语音为“吴音”。吴音,正是吴语的古称之一。△佛教用语中的吴语案例六世纪,在佛教传入日本的过程中,温州发挥了很大作用。
日本名僧圆珍、慧运搭乘商船入唐求法,经温州后再转往天台山、五台山等地朝圣;宋宁宗时,江心寺被列为全国禅宗十刹之一,日本、新罗等国派遣僧人义介、义尹、绍明来温求法,南宋诗人徐照在《题江心寺》中开篇便道“两寺今为一,僧多外国人”。随着中日经贸、文化交流的日渐繁盛,吴音随同丝绸、瓷器以及佛教文化继续漂洋过海,登上日本的土地。作为古代中国对外商贸的重要港口之一,温州,也成为吴音的输出港口。
△日本民间曾称中国移民为“吴人”,称手工艺人为“吴工”,称中国服装为 “吴服”,日本“和服”也是由“吴服”演化而来日语的音读和温州话同出一源唐以前,日本没有官方国语。相传应神天皇时代,百济的儒教家王仁把中国的《论语》《千字文》等典籍带往日本,为日本接触汉字之始。这一说法虽未得到完全证实,但可以肯定的是,汉字很早便已传入日本,他们创造日语时,直接借用了许多汉字和汉语的译音。日本最早的国史如《古事记》和《日本书纪》就是用汉字写成的。
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今日。现代日语的书写系统由假名和汉字组成。其中,常用汉字有几千个,在教科书和官方文件中,则一般使用 1850 个当用汉字。
△日本1995年开始推出年度汉字,2020年底,京都清水寺住持写下了当年的年度汉字“密”,主要指新冠肺炎疫情蔓延下,大家与自己所爱之人的关系变得密切日语中的这些汉字读音,分音读和训读。训读是用日本固有语言来念,借用汉字的字形和字义,可称为汉字的日译。值得一提的是音读,为模仿中国古汉语的发音,包括最早传入日本的吴音和后面传入的汉音、唐音等。吴音、汉音和唐音虽都来自中国,在日本却是竞争关系。
如奈良朝至平安朝中期,汉音在日本开始推广普及,吴音便被视作地方音受到排挤。然而,因僧人读经普遍使用吴语,且佛教与日本人的精神生活密切关联,吴音在日本得以薪火相传。中国的汉语语言学的发展脉络从上古音至中古音,再到近古音和普通话。
南方方言如温州话,几乎是直接在中古音的基础上,继承并发展成为当代的方言音。也就是说,温州话和日语的音读同出一源,都来自古代语系中吴音的演变。△“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