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作家」王小义:我的小学(四)

核心提示中州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990】我的小学河南邓州 王小义7.小升初小学升初中没什么感觉,不像中考有压力,更不像高考会失眠。跟平常一样,只不过考场由小学操场换到了街上初中室内。鸡子叫头遍,母亲就起床做饭,做好了才喊我,还特意煮了几个鸡蛋

中州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990】我的小学河南邓州 王小义7.小升初小学升初中没什么感觉,不像中考有压力,更不像高考会失眠。跟平常一样,只不过考场由小学操场换到了街上初中室内。

鸡子叫头遍,母亲就起床做饭,做好了才喊我,还特意煮了几个鸡蛋,甜的咸的都有。

农村虽说最不缺这玩意儿,但平时攒着,差不多了拿街上卖了换钱用,要不是考试或者生了病,母亲是万万舍不得让我们吃的。虽说也馋,早上还是不敢吃,因为同学之间盛传早上吃了鸡蛋,一考试容易考大鸡蛋。父亲鼓励说,吃一个不吉利,咱就吃俩,一个筷子串俩零,马到成功。

可我还是没胆吃,吃俩个万一没串一块,变成考两门大鸡蛋,多丧气,但又舍不得,就连同一个红薯面花里卷一起全塞进书包,好中午吃。

吃过早饭,背上书包喊上村里的发小,一起到小学,老师领队,沿着半指深灰尘的土路往街上逛。没大人送,顶多在吃早饭时大人叮嘱几句,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更没有洋马儿伺候,全地蹦。

大家都一样,没特意准备,没优劣之分,没卑贱之感,还嘻嘻哈哈地打闹一路。早上去,中午就井水啃了花里卷,又与同学分吃了鸡蛋,大伙一起在中学门前河边的树荫凉里歇息,下午接着考,傍晚回,一天结束。

成绩下来,稀里糊涂就考上了,没啥激动的,不像现在还得开个庆功宴大肆热闹一番,最次也得约几个同学去KTV 欧克欧克。

初中开学,一个人就搞不定了,离距远不说,书包、板凳、面粉、交学费等一大堆没见过的事,非大人亲自出马不可。开学那天飘着小雨,父亲穿着那件祖传的草绿色雨衣,推着洋马儿送我,洋马儿上有我的半袋面和小板凳,泥巴土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艰难地每走一截,不得不停路边拿个棍子刮刮车轱辘上沾的泥。邓南的泥巴特别黏,能把女人的鞋跟粘掉,不刮,车轱辘就不会转圈。

我披着薄塑料纸,背着书包,拎着鞋,赤巴脚,紧跟在父亲身后,偶尔上前也帮忙推把车,砖头蛋、料礓石铺的路,扎脚,一不小心就被扎得眦牙咧嘴。走沟棱吧,少了石头蛋扎脚,但又有毛戗子,浑身尖刺,踩上也是钻心的疼。还好,老天爷睁眼,雨不算大。六七里的路,磨蹭了几个小时,到校后,父亲帮我去办入学手续,我则和小伙伴们在外面路边小店里看电视,玩的是岳飞枪挑小梁王,害得父亲一直等到天黑,很晚才到家。

那一年,我们队一起考上初中有五六人。河北里冬云哥那时正上中专,有心人,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他特意提前为我们四个男生进行了英语和数学补课。每天除了割草,午休时间和晚上都去他家补习,晚上点不起煤油灯,我们就坐在月光下背英语26个字母和单词。从学26个字母开始,用的全是自己发明的土法,单词下面标注音译汉字,比如face写上“非死”,five写上“废物”,I am fine too写上“挨门贩兔”… … 冬云哥发现了,哭笑不得,一再禁止,但屡禁不止,我们不用这招,根本记不住。

气得他最后不管了,这招我一直用到大学毕业,跟英语绝交了才拉倒。英语一直拖后腿,后来又基本上全还给了老师,直到现在看到楚喘似的英语,头皮子还发麻。中午学习更不老实,冬云哥在布置完任务后去午休了,我们就在他家门前的大洋槐树底下自由活动。他侄子顽皮,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他的《三国演义》和《薛丁山征西》,正值饥渴年龄,中午并膀偷着看,晚上轮流拿回家,点着煤油灯,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眼酸了,吹了灯,站起来到院里,踢踢腿,捶捶腰,把脖子扭得咯嘣嘣响,再望望嫦娥姐姐,回去继续看,要不是怕费油,恨不得熬个通宵。

几百页的书,三二天就看完了。这是我人生中最先接触到的两本小说,至今也忘不掉。上了初中,想着冬天可不用靠挤油取暖了,谁知道冬天跟小学没什么两样,想着可不用点煤油上早晚自习了,谁知道动不动就停电,停了电,照样还得点煤油灯。

唯一能享的福是周末留校看班,晚上可以把全班桌子拼了,几十双被子铺了盖上,翻完跟头,美美地睡上一晚。小学时,还发生了一件对我后来人生影响至深的事情。王营有个本家的四伯在县城上班,每年年下都回村过年,个高人白,西装革履,一副官样,见人必敬烟,拉上几句,客气一番,村人敬如上宾。

一次,到我家闲坐,我父亲叫我到跟前指着四伯说,“叫四伯?”我怯怯地凑上前老老实实地叫了声“四伯好!”四伯笑了,把我揽在怀里,从西服里面的布袋里摸出一个黑色钱包,亮洒洒的,顺手捏出一张十元给我,又摸着我头问,“这是老几?”“老二!不成型,破费的很。”“娃们调皮,说明能。只有上学才有出路,要走出王营才有希望,一定得好好供。”他走后,我紧紧攥着那笔巨款,问父亲“四伯是干啥的?真排场。

”当时眼气得不得了。父亲就把他从小学当民办老师,奋斗到街上,直到城里当律师的事粗略说了一遍,还说他整天屁股上粘个小车,日溜来日溜去,吃香的喝辣的,美的很。言语之间,充满羡慕。

话里话外,希望我向他学习。我听得似懂非懂,当晚母亲就没收了这笔巨款。那次,我才知道四伯是一位律师,也是我由生以来第一次听说了“律师”这个词,对律师的认识也仅限于帮人打官司,有小车开,排场,受人尊重。因为我四伯,因为离我家近,因为每年都能看见几次,因为我够得着,这使我第一次仿佛有了自己人生的榜样,并且萌生了以后当律师的想法,高考填志愿时晕着头凭这一点点有限的认知,有意识地报了法学专业。

大学毕业后,生活所迫,忘却了理想,只想快些挣点钱,好在老家县城里托人谋个正式职业。一番折腾下来,白白耽误了几年,于是,又不顾家人朋友的劝阻,不得不再赴深圳,且下了决心,绝了再回去的念头,再苦再难也要在深圳扎根。工作之余又拾起多年不见的课本,重新拿出高考精神,备战司考,摞起来数一二十本半人高的教材,看着一点也不难受,只觉可爱。

因为在我眼里,它是一堆熠熠生辉的宝藏,只待将来挖掘。当时想,最多考三次,不成,便在富士康养老。没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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