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两岁的时候,这本书就出现了,也是它的早出现,让我在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年龄遇见它。那是怎样的一天呢?让我想想那天是天晴还是落雨,是清晨还是午后,亦或傍晚?我猜,应该是午后,只有午后我喜欢泡一壶桂花茶,静下心来走进著者的世界里。
我喜欢静,也喜欢杨绛先生,更喜欢她们仨。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我对钱钟书先生的印象停留在《围城》,谁能想到这么一位文学大家,生活上竟是个不通透的。我曾以为这么个书呆子,想来是有点憨厚的,谁知道竟是个爱开玩笑的,也会与女儿玩躲猫猫的游戏。
去山上开会,怕妻子担心,主动打电话联系;为了等她,一直没合眼睡觉;开会不与他们抢票,宁愿坐船走水道。
当杨绛先生在医院待产时,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竟毛手毛脚的。我常想着,这么一位好的人,为什么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没有门第观念,两人的开场白一个是“我没有订婚”,另一个是“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重男轻女,甚至是说: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这是一个男人能给女人最透到骨子里的深情。
但是,他最终还是留杨先生在后面。如果是我,可能我也会让他先走吧,这苦痛一个人背就好了。
挥着翅膀的爱笑的女孩。
阿瑷长大了,会照顾我,像姐姐;会陪我,像妹妹;会管我,像妈妈。阿瑷常说:“我和爸爸最‘哥们’,我们是妈妈的两个顽童,爸爸还不配做我的哥哥,只配做弟弟。”这便是我对她的最初印象,长大的圆圆,会照顾老去的爸爸妈妈。
即使是被疼痛折磨,也还是微笑着面对。当我看到钟书先生说“回到她自己家里去”我在想,啊瑷回哪里去呢?阿瑷只是清澈的眼睛里,泛出了鲜花一样的微笑。她轻轻地对爸爸说:爸爸,我这就回去了。她慢慢扶着妈妈说:娘,你曾经有一个女儿,现在她要回去了。
即使是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再来看看爸爸妈妈,不忘再道一次别。我恍惚觉得,每一次她离开都会道别,与她的爸爸,与她的妈妈。杨柳下,驿道旁,独留我泪满面。驿道上又满满地落叶,一颗颗杨柳又都变成光秃秃的寒柳。
抚摸着一步步走过的驿道,一路上都是悲情。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我想,杨绛先生是怨过的,怨他们走得太早,留她一人独自品尝这滋味;怨钟书故意慢慢走,让她一程一程的送;怨他们仨失散了,她找不到他们俩了。我似乎懂得了她为什么写那杨柳了。
我忽的想起了我们六个人的大家庭,我是老大,上面还有两个老老大,下面有三个老小。小的时候最爱威风,最爱抢东西玩,最爱抢那块红烧肉吃,最盼着年节的那份红包那件新衣。长大后,家也只是一个停留的地方,只会晚饭的时候与父母碰个面,说上两句,往往就回房了。
母亲跟我说,家里没笑声了。都长大了啊,回不去了。用一段我很喜欢的书中的话结尾吧,和谐温馨的家谁不向往:我们这个家,很朴素很单纯。
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难,钟书总和我一同承担,困难就不复困难;还有个阿瑷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得甜润。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