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陈馨懿图文无关刘瑶搬家了,搬到了一个没有阳台的家。这意味着衣服只能用室内通风吹干,晾晒棉被得下楼。
但这也意味着刘瑶可以不再害怕——不再害怕听到阳台的那个声音。

刘瑶是杭州市584.4万女性之一,今年是她独居的第六年。六年里,刘瑶在老小区和公寓中辗转,以一居室为主。过去,刘瑶更看重小区的交通和整体环境,但那件事发生后,她发现,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独居早已不是稀事。
2018年,民政部数据显示中国单身成年人口已经超过2亿,占总人口15%左右,而其中独居成年人口超过7700万,独居女性超四成。根据COSMO及数字100发布的《城市独居女性调研白皮书》,2021年,18~35岁的女性中,超7成独居2年以上。而安全问题,是她们面临的难题之一。
2021年,上海长宁区一名独居女子遇害。同年,厦门一名独居女子遭中介杀害。
在社会新闻中,一些独居女性还面临着被跟踪、被电话骚扰、被偷拍等威胁。
反映独居女性安全问题的电影《门锁》一度引发热议,上映3天票房破亿。在国际妇女节来临之时,刘瑶向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讲述了独居女性的自由与困扰。以下是刘瑶的自述——凌晨三点,陌生男人进了我的房间事情已经快过去一年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是2021年4月的一天。
那天,我刚出差回到家不久,很疲惫。当时我住在一间LOFT式的双层公寓。在杭州,这样的公寓不少见,一套房子分成上下两层,每层又分为两套一居室。我住在下层,门口正对着整套房子的大门——几乎常年不锁,隔壁的邻居搬走了,新的租客还没有到,相当于整个下层只有我一个人住。
刘瑶手绘的公寓示意图,图中B为刘瑶房间的门,A是隔壁的空房间门。刘瑶手绘的公寓示意图。刚搬来时,就有一只流浪猫不时从阳台跳进屋子,鸵鸟心态作祟,又迷迷糊糊,我居然又睡了过去。但这次昏睡并没有持续多久,阳台门“吱嘎”一声打开的声音,以及一个蹿进屋的黑影,让我彻底清醒。
我万分肯定有人进来了。我可是住在38楼。虽然阳台没有安装保笼,但有半人多高的栅栏,两个阳台之间还有隔断,邻居间看不见彼此。但我的确看到,有个影子蹿了进来,是人的样子。
而且,应该是男人。我明显感觉到身体僵住了。我不敢说话,更不敢动。
我希望他是一个小偷,希望他偷了东西就走,我可以假装一直睡着。阳台就挨着卧室,挨着我的床。他没有再出声音,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开始抚摸我的小腿,因为害怕而产生的颤抖,彻底出卖了我已清醒的事实。
他迅速掐住我的脖子,跨坐在我的肋骨上低声威胁:“不许叫,不要反抗,我来过你家,你的东西我都翻过,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哪里工作。”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我想起来,阳台上晒着我的衣服,女人的衣服。本能让我拼命挣扎,脑海中闪过的尽是《鉴证实录》里聂宝言剪下受害人指甲提取DNA的画面,所以我拼命用指甲挠他。
挣扎半分钟不到我就屈服了,男女力量悬殊之下,我只想活着。惊魂一小时,我劝说歹徒离开我是一个公认的有力量的女生,学过防身术、拳击,也常常撸铁运动。但在刚醒来时,我对这种处境真的使不出一点力气,我最大的希望是:他不要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不至于杀人灭口。
屈辱、恶心、无助……诸多情绪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涌上心头,人生二十多年,我第一次因为绝望而流下眼泪。突然,脑子灵光一现,我乞求他:“我来例假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骗他,因为他很快发现,我的确穿着安心裤。此时不知是出于对例假的厌恶,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他停止了进一步的侵犯,甚至语气温和地说:“那也没办法。”气氛开始变得古怪,他中止犯罪后钻进我的被窝,自在得就像在自己家一般。
这让我燃起了把他劝走的希望。我壮着胆子开始跟他闲聊。他问起我是做什么的,月收入有多少,有没有对象,还说在我挣扎的时候, 他也很紧张,现在很后怕,怕万一真的杀了我。
我不断让他与我产生共情,关心他翻阳台的安全,体谅他一个人打拼的艰辛,告诉他,我们有一样的感受。他开始抱怨我把他抓伤,我适时提议我会消毒包扎。得到他的允许后,我起身拿出药箱。但他仍警惕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