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国前首富王健林来说,2020年并不是一个好年景。
就在向网络名人的儿子支付了1.5亿欠款后,他从舆论漩涡中解脱出来,一场肺炎席卷全国。万达广场的顾客没了,万达影院的座位是空。

为了抗击疫情,万达集团宣布,1月24日至2月25日,全国所有万达广场商户免收租金和物业费。有人测算,万达集团将损失35-40亿元租金,约占集团年收入的7.8%。
全国万达广场免租金将免掉45亿元更糟糕的是,万达集团发布的业绩预告显示,近年来被王健林寄予厚望的万达院线,2019年可能出现45亿元的惊人业绩赤字。一场肺炎让万达筹划已久的贺岁片《唐人街探案3》扑街。
然后有人惊呼万达“病了”,“病”得很厉害。这个“病”和天气有关,更和王健林有关。
情况不妙。
以往,每年1月初,万达集团都会召开工作会议,总结公司过去一年的业绩,并对当年的工作做出安排。相关业绩指标和计划向媒体或在公司官网公布。1月13日,万达集团2019年工作总结表彰会召开,但2019年相关经营指标并未公布。可见万达2019年的经营是“不平凡”的。
如今,万达集团的业务分为四大板块:商管、文化、金融、地产。
目前已经公布的是万达商管集团和万达院线的经营数据。
2019年,万达商管集团实现收入434.8亿元,完成目标的100.3%,其中租金收入384.8亿元,同比增长17.8%。虽然万达商管集团在KPI上实现了目标,但按照万达集团的规划,2019年底将开业50家万达广场,2019年仅开业43家,不达标。
由于没有万达文化集团2019年的整体经营数据,2019年万达文化集团的业绩只能从万达院线的数据来推断。1月底,万达院线发布的业绩预告显示,万达院线2019年预亏将达33-45亿,主要原因是计提商誉,但即使不计提商誉,其净利润也只有10-12亿,比2018年12.95亿元的净利润至少下降了8%。事实上,万达院线2019年的业绩并不理想。他的电影,如《过春天》、《死人》、《沉默的证人》、《一个小小的愿望》、《没有牧羊人的羊》等。,票房远不及预期,而他投资的游戏由于政策调整和延迟,表现也不尽如人意。2019年底,万达院线市值仅300多亿元,不到2016年峰值1400亿元的1/4。而且这还是并入万达电影后的合并市值。占万达院线万达文化集团总收入的80%以上。2019年万达院线的业绩基本决定了2019年万达文化集团的经营并不是很乐观。
绝杀慕尼黑的票房表现并不让人满意由于万达集团尚未发布2019年万达金融板块的业绩报告,因此2019年万达金融板块的具体表现尚不得而知,但2018年及之前的业绩恐怕都差强人意。据媒体报道,2018年,万达金融集团收入433亿元。虽然同比增长28.6%,但现金贷逾期率高达580%。2019年,万达金融集团的重要任务是大力控制贷款逾期率。但2019年国家金融管控相当严格,中小企业经营状况较差,控制贷款逾期率相当困难。如果控制不好,未来可能会成为金融炸弹。
房地产曾经是万达最大的主营业务。随着2014年的转型,万达逐渐走向地产。2018年,万达地产营收540.2亿元,仅为2015年峰值的1/3。按照2019年初的计划,万达地产集团的营收为521.9亿元。即使计划完成,其收入也仅占2019年计划总收入2326亿元的22.4%,对全局影响不大。
在这场肺炎的影响下,2020年万达的商管、文化、金融三大板块必然会受到较大冲击,外界对2020年及以后的万达集团并不看好。
四个转变
2015年之前,万达是中国最大的房地产企业。但从2014年开始,万达越来越不像一家房地产公司。如今,万达地产在营业额上已经跌出了40家房企。万达地产在4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与王健林主导的“轻资产”路线转型密切相关。
在业内,王健林以对时局的准确把握和大胆决策著称。在3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万达经历了四次转型:1993年从东北到全国,2000年从住宅到商业地产,2006年从房地产单一领域到影视娱乐等多产业发展,2014年“轻资产”转型。前三次转型恰好在1993年到2012年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20年。只要没有大的失误,很多房地产公司都是成功的。
2012年欧洲金融危机爆发,宏观经济政策对房地产不利。国内很多地产大佬都说地产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纷纷表示要转型。其中,万达集团迈出了最大的一步。
这时,电子商务公司如阿里巴巴、JD.COM、唯品会等。如火如荼,而阿里巴巴、腾讯等。都凭借自己巨大的流量在金融领域下了很大功夫,赚了很多钱。雷军靠的是互联网营销。短短两年时间,他完成了联想、OPPO、金立等老牌手机公司近10年的历史,手机销量跃居国内前三。尤其是贾跃亭,依靠PPT上搭建的“生态圈”,乐视这个卖视频的网站,迅速做到了1600多亿的市值。小米和乐视的成功让王健林忐忑不安。
当时万达要的是资本,是资金,是流量,是“生态”。与BAT、JD.COM、乐视相比,房地产是重资产行业,需要巨额资金。一旦发生国际国内金融动荡,资金链紧张,企业就容易陷入危机。万达是一家重资产、低利润的房地产公司。为了摆脱这种局面,王健林在2014年提出“轻资产”路线,决定大刀阔斧转型万达。
2014年8月,万达与腾讯合作打造电商“樊菲”,大力推进线下门店万达百货的布局;买快钱,专注万达自己的支付工具。2015年初投资100亿成立万达金融集团,进军金融领域。万达在服务领域多点开花,他们的共同点是“轻资产”。
“腾百万”的合作2016年1月,万达集团出资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创造了当时中国最大的并购案。为了打造从电影制作到发行的完整产业链,王健林甚至提出了收购美国“六大”电影公司的计划,在美国引起强烈反弹。

2016年,可以说是王健林和万达集团风头正劲的时候,万达集团在海外收购酒店和电影公司,在国内各地打造文化旅游实体,资金投入上百亿、上百亿。万达百货、万达院线、万达电商、万达信贷铺天盖地,万达的势头一时无二。
与此同时,万达过去所依赖的房地产业务已经大幅缩减。2016年,万达地产营收从2015年的1640.8亿元降至1122.7亿元。2017年7月,为了减少债务,万达打包出售了13个文化旅游项目和76家酒店91%的股权,导致万达总资产和地产收入大幅减少,当年仅为831.7亿元。2018年,万达地产营收进一步缩减至540.2亿元,仅为2015年的零头。
根据万达2014-2018年的业绩报告,万达地产的投资和收益完成率均为100%及以上。显然,这不是不可控制的下跌,而是王健林和万达高层有意识策划和引导的结果。
相比其他地产公司,万达商业地产占比高,旗下万达广场为集团带来了巨大的租金收入和人流。万达官网显示,截至2019年底,万达广场已开业323栋,当年为万达集团带来384.8亿元的租金收入。万达有必要继续把万达广场做大做强,但却采取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形式——“轻资产”,引入其他投资者共同开发,用更少的资本“撬动”更多的万达广场。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万达集团希望以“小马拉大车”的形式开发更多的万达广场,获得更多的租金收入。但是,它的合伙人也不傻,势必要从租金收入中分一杯羹。如果万达在商业地产的资本持有上不占优势,也可能面临被合作伙伴陷害空而被排挤的危险。在出售重庆万达广场的初期,万达与融创达成协议,吕雯城继续保持“万达”的品牌,吕雯城的设计管理继续由万达原团队运营。仅仅一年后,万达文旅城被“融创文旅城”取代,万达整个文旅团队被打包出售。2017年,万达集团打包出售的其他12个文化旅游城也有类似经历。
文旅城转给融创之后一年多就变了名可见,万达集团完全靠“轻资产”的模式来维持万达广场的核心竞争力是不现实的,也没有企业愿意做“活雷锋”。因此,继2017年和2018年大幅减少对房地产的投资后,2019年万达在全国的房地产投资飙升至3000亿元,以扩张房地产。然而,2019年的房地产和两年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国家调控更严,金融管控更严。万达再走高负债的老路,势必面临更大的风险。
受挫的雄心
王健林是个有野心的人。它的野心是把万达推向巅峰的助推器,也是让万达陷入困境的迷幻药。
在万达的发展过程中,万达很少与其他企业合作。一旦合作,万达几乎总是领先。2016年,万达向腾讯伸出橄榄枝,在做了几年电商后寻求合作。当时业界非常乐观,预测会对阿里巴巴构成巨大挑战。但在合作中,三方都不愿意交出自己的核心数据和技术去做绿叶。折腾了两年,“腾百万”以失败告终,成了马云口中的笑话。
除了电商,王健林另一个“野心勃勃”的领域是电影。
2012年4月25日,中美签署了《关于电影进行院线放映的谅解备忘录》,开启了电影进口管制的空白。王健林从中看到了机会,半年内成立万达文化集团,意图把电影“做大做强”。
王健林从来不想做一个行业的配角。他想成为国内和国际电影业举足轻重的“玩家”。随后的一系列并购证明了他的“野心”:2012年5月,收购AMC美国第二大影院公司,26亿美元;2015年6月22亿元收购澳洲最大电影院线Hoyts,7月9.2亿英镑收购Odeon UCI;,欧洲最大的电影院线公司;2016年1月35亿美元收购美国传奇影业公司,3月11亿美元收购Carmike,美国第四大电影院线;2017年1月,以9.3亿美元收购北欧最大的影院公司北欧影院集团。四年之内,万达在全球票房中的份额达到了惊人的12%。
收购美国六大影视公司让美国人万分警觉除了肆意收购影院公司和电影公司,万达集团还在海外收购了大量酒店和游艇,在英国伦敦、法国巴黎、美国洛杉矶、印度哈里亚邦等地投入巨资建设城市综合体和工业园区。如果这些海外投资和国内产业布局成功,万达集团将形成一个庞大的“生态圈”,覆盖人们消费娱乐的各个领域,覆盖区域从中国到全球主要经济发达地区,可见王健林的“野心”。
然而,王健林的“野心”很快引起了中美两国的关注。
首先,为了尽快掌握电影产业的主导权——电影拍摄,2016年,王健林发起了对美国六大好莱坞电影公司的收购要约,引起了美国电影巨头和美国国会的关注。最终,在美国政府的阻挠下,收购失败。
其次,王健林耗资数十亿、数百亿的海外收购和投资引起了中国政府的关注。据媒体报道,2012年至2017年6月,万达集团海外投资总额达2500亿元,其中大部分来自国内。2017年7月,国家开始整治万达、安邦、复星、HNA等企业的海外投资行为。为了减少债务,万达集团不得不从2017年7月开始通过出售国内外的房地产和酒店项目来筹集资金,同时收缩海外投资。
万达集团在海外的投资大手笔但是,有些东西,比如泼出去的水,是永远无法挽回的。在a股火热的2016年,贾跃亭仅用一个乐视和PPT就创造了1600亿元市值的奇迹。当时资产和利润都远超乐视几十倍、上百倍的万达商业,在港股市场的市值只有1700亿。2016年6月,王健林决定将万达商业私有化,从香港退市,回归a股。如果万达商业成功回归a股市场,按照当时a股市场的市盈率,市值将达到5000亿元,这将筹集更多资金,为万达的进一步扩张提供大量子弹。当时很多人“喜欢”王健林的决定。
万达私有化时,为了向国内外投资者筹集资金回购14.39%的股份,对投资者做出了承诺。万达商业计划在两年内或2018年8月31日前完成在内地主板市场上市,否则万达集团将回购全部股份,并分别向海外和国内投资者支付12%和10%的利息。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随后a股上市公司国内IPO规模缩小甚至停止。万达商业最终未能如期在a股上市,不得不再次筹集资金回购股票,支持投资者的兴趣。
2018年1月29日,万达与腾讯、苏宁、JD.COM、融创达成协议,成功招商。报道称,根据协议,万达商管集团必须在1-2年内消化房地产业务,即未来不再进行房地产开发,成为纯商业管理运营企业,并在2023年10月31日前完成上市。这对于万达来说,无疑又是一根无形的绳子。为了解开这根绳子,万达商业管理集团必须完成上市,尽管从房地产剥离。

2019年,万达商管集团租金收入虽增长18.7%,但较前两年有所放缓。而且随着电子商务的进一步发展,单个万达广场的租金收入放缓甚至减少的可能性很大。万达商管有两种方式可以进一步提高租金收入:提高租金或者增加万达广场的数量。根据万达广场多个城市商户的反映,万达广场的租金已经相当贵了,租金涨幅有限。只有增加万达广场的数量,租金才能持续上涨。如前所述,在聪明的商业世界里,没有人愿意为别人做婚纱。万达想靠“轻资产”轻松获得租金的持续增长,很难乐观。
用脚投票
事实上,多年来,万达集团和国内其他很多民营企业一样,走的是以速度和规模取胜的道路,在模式和技术上并没有形成超越行业对手的核心竞争力。引以为豪的万达广场,很容易被行业对手模仿和复制。除了卖房,吕雯在文旅结合上并不成功;在世界范围内,除了院线规模领先,电影在影片质量上没有形成独特优势;由于缺乏核心技术和生态支持,零售和智能金融领域屡战屡败。
万达回归地产的路在何方?已经错过了房地产最后的黄金期。也许这个行业还有小机会,但是赚大钱的日子屈指可数了。要继续做电影、电商、金融,由于缺乏核心竞争力,不得不身体前倾,放下“放下”老大的姿态,与行业领袖合作,同时真正致力于技术和质量,持之以恒,否则病就“深”了。
2月10日,有媒体报道称,在万达工作了17年的万达商业管理集团副总裁沈家英辞职。2020年初,万达商管集团已有四位副总裁高管辞职。作为万达集团的核心优势和摇钱树,万达商管集团5名高管两个月内辞职。无论是主动辞职还是被动辞职,都是在用脚为万达的未来“投票”。万达的未来,核心竞争力的形成,对王健林是一个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