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金融原创
作者|薛亚萍
编辑|杨杰
1月12日，河北省通报称，为防止疫情输出，石家庄、邢台、廊坊实行封闭管理，非必要人员和车辆不得外出。此外，黑龙江、辽宁、北京等地的散发病例仍未停止，部分地区不时上升为中高风险区。全国各地也纷纷强调，春节将减少出行，就地过年。顿时，疫情防控形势再度紧张。
一年前，疫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全民“抢”口罩的热情还历历在目。淘宝公布的2020年十大商品中，口罩赫然在列。2020年，共有75亿人在淘宝搜索“面膜”这个关键词。
2021年初，口罩销量再次出现增长。但是现在，我们再也不用“抢”口罩了。在日前比亚迪的新闻发布会上，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表示，疫情期间，比亚迪口罩日产量达到1亿只。“我不怕今年不用口罩。”
燃财经发现，在各大药店和电商平台，口罩的货源和价格都很正常。就连嗅觉灵敏度最高的微信业务也从朋友圈消失了。
过去一年，面膜行业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大起大落。疫情爆发之初，口罩需求量大增，供不应求。口罩“造富”的神话每天都在上演，也吸引了一大批人进入这个行业。从制造巨头到中小从业者，形成了一股口罩生产的飓风。
曾经，用口罩赚钱，只需要买口罩机和原料，找个场地，请个工人，口罩厂就成立了。一位从业者说，前期，口罩厂的资金投入只需要一周，甚至三四天。
但口罩致富的“黄金期”只持续了几个月。随着国内产能的提升，口罩供不应求，一批“半路出家”的小厂纷纷倒下。口罩等相关设备和喷熔布等原材料的价格也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回归正常。
老牌口罩厂、相关概念的上市公司、制造业巨头成为这个行业剩下的赢家。一年的时间，我们可以洗去一批被淘汰的人，也可以做出一个全新的“全球最大量产口罩厂”——比亚迪成为2020年口罩行业的大赢家。
一位接近比亚迪的人士表示，2020年，口罩将成为比亚迪的三大业务之一，另外两项是代工和汽车。“保守估计，比亚迪的口罩营收有数百亿元。因为比亚迪是口罩出口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不仅国内口罩供应充足，中国也成为全球重要的口罩供应来源。2020年12月的数据显示，中国已为全球提供超过2000亿个口罩，全球人均30个口罩。
一个小小的面具，承载了人们一年来复杂的心情。时至今日，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它仍将是每个人都离不开的必需品。但是，国内面膜行业不会重复一年前的“疯狂”。
工厂倒闭时，仓库里还有600万个口罩。
随着2021年春节的临近，赵秀准备回老家和搭档结算口罩厂的股份。此时，他们的口罩厂成立刚刚一年。
赵秀就是那种认为自己抓住了2020年初口罩行业“风口”的人。那是一个“神奇”的时期，无数口罩厂商如雨后春笋，价格飞涨。你不用担心销售，但它很快又平静下来了。赵秀粗略算了一下。到现在，他自己也差不多亏了一百多万。“今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他叹了口气。
2020年1月26日，大年初二，在安老家过年的赵秀接到了他认识的“大哥”陈川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赵秀，现在市场对口罩的需求很大，“好机会”来了。这与赵秀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一拍即合。赵秀占40%的股份，陈川占60%的股份，这样就成立了一个口罩厂。
赵秀在这方面有些经验。疫情发生前，口罩不是一个赚钱的行业。他曾在Xi安当地一家从事环保的企业工作。他的主要产品是空气体净化器，防雾霾口罩是辅助产品。赵秀知道的合作代工厂只有两条口罩生产线。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难得的资源。
当时对KN95口罩的需求并没有后来那么大，所以赵秀最初瞄准了民用一次性口罩。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代工厂的两条生产线产能不够高。“一天只能生产2万个口罩”。于是他们干脆花了150万元新建了一条生产线。
面膜成了暴利产品。初入生产线的赵秀，首先面临的是口罩机的采购问题。他们到处找人，最后花70万买了一个。
口罩的相关产业链也在2020年初集体迎来价格暴涨。
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2020年4月左右，一台全自动KN95口罩机的现机从每台80万元涨到400万元；半自动KN95口罩机目前的价格也从过去的几十万元涨到了200万元。
据一位业内人士透露，天津口罩鼻片供应厂每公斤7元的原价，在2020年2月以后，已经涨了一两个月。“最高一度涨到40元/斤，现在还供不应求。”
托马斯·李的公司是做金属制品外贸的，2020年2月也第一次接到口罩鼻片的业务。订单来自一个韩国客户，一次订购18吨，最终外贸价格达到12-13元/斤。
还有就是劳动力成本的上涨潮。由于市场需求大，防疫等因素，技术工人可谓“一人难求”。“当时给我们调试面膜机的师傅一天收费5000元，但是不能讨价还价。如果我们不答应马上走，人家就不会等你，电话一天到晚爆棚。以前正常价格，一天交1000块钱就够了，然后随便修修，半天就要5000块。”赵秀抱怨道。
当时一个普通的口罩机调试工，几天就能收入五六万。
赵秀自建的生产线很快就搭好了。高峰时与代工厂的生产线结合，日产量可达20万个口罩。赵秀说，那时候他们一天工作近20个小时，工人和机器基本不休息。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口罩的价格也涨到了离谱的程度。市场上很难找到“口罩”。以前几毛钱一个的普通口罩，现在甚至可以卖到5元。
赵秀的工厂生产的民用口罩，成本在10毛钱左右。利润最高的时候，一个口罩的出厂价能卖到八毛钱。“那时候一天能赚一二十万。”
即使是这样“小打小闹”的工厂，也不担心订单。随着口罩厂的紧缺，2020年2月，赵秀的工厂也被当地发改委列为防疫保障企业，也有了定点供应对象。“这是我们的高光时刻。”赵秀说。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种“高光时刻”只持续了一个月，很快就消失了。
和他们一样，短时间内迅速成立了一批中小型口罩企业。天眼查数据显示，2020年2月，仅当月口罩相关企业注册数量就达到4376家，环比增长280.19%。
大量口罩突然涌入各个市场。市场监管开始严控价格。在赵秀所在的Xi安，“市场监管越来越严，不能以原来的高价不了了之。”
给赵秀致命一击的是制造业巨头的入场。
2020年2月初，比亚迪高调宣布转型，进军口罩生产行业。2月中旬，比亚迪口罩开始进入市场，并逐渐占领市场。据媒体报道，到3月份，比亚迪已经可以每天生产500万个口罩，相当于全国产能的1/4。
此外，厂商包括格力、富士康、OPPO、三枪内衣、红豆服装、水星家纺等。也纷纷宣布加入口罩生产大军。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到现在，赵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惊喜。“它走了，太猛了。一夜之间，好像整个市场都不是盖的！”
到了2020年3月，由于市场供应量的增加和监管对价格的控制，赵秀的工厂基本没有大的利润可言。他从事环保行业的时候积累了一些渠道。但大厂进入市场后，他才发现，双方的议价能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很多订单根本接不到。
赵秀开始自救。他们一度转行生产KN95口罩，目标是当地的医疗机构，一度卖出了5万元的订单。但他们很快发现，当这些机构的传统供应渠道不再紧张时，它们就失去了竞争力。"大型制造商可以一次将从口罩到防护服的所有东西都放置到位."
不甘心的赵秀试图走KN95口罩的外贸渠道。为了销售，他相继为工厂雇用了15名推销员。疫情期间，人工成本高，赵秀给了他钱，业务员底薪8000左右。其中一个组长甚至拿到了15000元的底薪。
但外贸并不是中小口罩厂商的救命药。口罩出口海外，需要申请相关的医学认证，比如欧盟的CE认证，美国的FDA认证。2020年4月后，海关总署发布公告，对医用口罩等医用材料出口实施出口商品检验。很多原本生产民用口罩的厂家，因为没有取得相关证书，无法通过海关检查出口。
赵秀的工厂接了当时最大的外贸单，也就是500万件。同时他们也拿不到欧盟的认证。
2020年4月，陈川再次找到赵秀。“不干了。我们不能做这个事情。”赵秀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天前，媒体刚刚报道了“比亚迪获得美国加州近10亿美元口罩订单”的新闻。
停产的时候，他们厂一次性口罩400多万，KN95口罩170万。口罩被拿到江西工厂的仓库里，一直存放到现在。用工厂的设备、劳动力、场地、原材料等。，赵秀算了一下，他们当时损失了三四百万。
就像赵秀的工厂一样，一大批“半路出家”的中小口罩企业在2020年上半年迎来了洗牌。据媒体报道，疫情期间安徽一个小镇一度出现上千家口罩厂，但到2020年5月，80%的口罩厂已经停产，面临无订单、无销售的窘境。
比亚迪的新“摇钱树”
在这波口罩生产中，制造领域的上市公司也没有缺席。但比亚迪实际上成了这一领域的最大赢家。
虽然比亚迪现在不愿谈及自己的口罩业务，但仍然不妨碍其凭借短时间内实现的大批量产能，成为全球最大的口罩制造商之一。曾经，比亚迪的面具甚至盖过了其汽车相关业务。
2020年2月，比亚迪进入口罩市场。据了解，当时比亚迪由王传福亲自挂帅，有新能源汽车、电子、电池、轨道交通等12个事业部领导，动员了3000名技术人员投入设备研发和测试。今年3月，它已经达到了每天生产500万个口罩的能力。到5月份，据媒体报道，比亚迪已经建成300条口罩生产线，日产量2000万个口罩。平均每秒钟有231个口罩从比亚迪的工厂下线。
2020年，口罩也将成为比亚迪的“摇钱树”业务之一。
据了解，比亚迪口罩由比亚迪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比亚迪精密制造属于比亚迪电子。比亚迪电子2020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实现营收85.64亿元，净利润6.57亿元，同比增长69.44%。
口罩为比亚迪赢得了很多大订单。2020年4月12日，软银集团CEO孙正义透露，软银与比亚迪达成协议，从5月起每月交付3亿个口罩；4月20日，比亚迪获得美国加州10亿元口罩订单。
财报显示，2020年上半年，比亚迪实现营收313.86亿元，净利润24.73亿元，同比增长329.9%。比亚迪上半年口罩业务收入达85.7亿元，尽管其主力车销量下滑。
据接近比亚迪的人士透露，比亚迪的口罩主要用于出口，因为比亚迪已经获得了所有的出口资质，比如欧盟的CE认证，美国的FDA认证等等。国外疫情几乎失控，外国人慢慢戴上口罩，这为比亚迪生产的口罩提供了巨大的市场。
数据显示，2020年上半年口罩贸易总额为1400亿美元，其中中国是口罩的最大供应国，占全球出口的56%。
但随着口罩市场企稳，根据比亚迪电子第三季度财报，该公司本季度营收为201.3亿元，环比下降11.8%。据分析师分析，第三季度营收环比下降的主要原因包括海外口罩消费市场进入去库存阶段。
2020年10月底，摩根士丹利发布研究报告称，预计比亚迪电子今年约50%的利润来自口罩业务。但报告也表示，这种情况不可持续，预计比亚迪口罩业务的利润贡献将从第四季度开始放缓；口罩业务的收入和利润贡献将在2021年和2022年逐步回归常态化。
口罩业务不再是比亚迪的重点。比亚迪对燃烧财经表示，公司的重心仍在主营业务上。
口罩不再涨价？
面膜行业的泡沫期早已结束。现在，大多数经历过这段疯狂时光的厂商都不愿意再提起。
2020年4月起，国内防疫物资需求从最初的井喷逐渐常态化。到了5月份，由于我国疫情防控形势的缓解和口罩产能的增加，市场上口罩的价格逐渐恢复。
目前各大电商平台上，口罩的价格已经很正常了。燃财经查了一些电商平台的口罩价格，儿童口罩一次性医用口罩价格基本在0.4元/只；KN95口罩价格在1元/只；目前一次性医用口罩的价格是0.4元/个，甚至还有一些厂家推出的清仓促销活动。19.9元可以买50个医用口罩。
“以前有太多的口罩厂商涌入这个行业，然后价格挤兑非常激烈。出厂价18毛钱，你觉得自己在利润亏损的边缘，但是15毛钱有人愿意做。”一位业内人士感慨。
现在，口罩行业的传统厂商，口罩设备背后的上市公司，制造业巨头，依然能够坚守这个市场。
口罩的需求不会过时。2020年10月至2021年初，随着疫情防控形势，口罩尤其是医用口罩的需求再次增加。一家口罩生产企业表示，最近国内订单需求明显增加。“现在我们基本没有库存，都是带着产量卖，差不多能达到一天800万件的出货量。”
但是口罩的出厂价还是在控制之中。一家一次性口罩批发商现在每天要往河北运几百箱医用口罩。他告诉燃财经，“目前医用口罩出厂价13毛钱，一盒有4000个。民用防护口罩价格都是real 空包装和自封袋包装，都是7毛钱一个，一盒4000，都是3层熔喷布。”
产业链上的口罩相关产品价格逐渐趋于平静。
图/unsplash
在广东从事一次性口罩鼻片生意的赵玉安告诉燃烧财经，“疫情期间，鼻片价格高达18000元/吨，现在价格已经回落到12000元/吨左右。”
之前炒得如火如荼的口罩原料熔喷布价格也大幅下降。据《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熔喷布价格一度高达70万元/吨，但到2020年7月，收购价已降至3.6万元/吨，仅为最高价的1/20。
曾经被炒到天价的面膜机价格也已经“降温”。一家原来生产口罩机的厂家表示不愿意再谈这个生意。“我们不希望外界对口罩机的关注度超过我们原有的医疗健康业务本身。”
对于赵秀来说，存放在仓库里的面膜机已经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不愿意放弃这些当初投入巨资的机器。但是，“全新的现在10万左右。我卖五万块的二手，别人看太贵了。谁要？”他说。
赵秀说，工厂停产后的这几个月，陈川负责工厂的事务，偶尔接一些小订单，但基本上，他们还是在赶着把钱拿回来，把库存产品清出去。
“我们用过电商、直播卖货等。，但是都不太好用。我们还去社区做促销。公司十几个人在小区里挨家挨户推销，几乎都是半买半送。”赵秀有点惭愧。在他看来，用这种方法有些“低级”，但在他看来，这也是一种无奈的办法。“我们只是认为我们可以快速完成库存。”
换句话说，2021年的口罩不会再“疯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