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中国有69万多个行政村和260多万个自然村。如何让这样大规模的村庄实现共同富裕，应该探索不同的途径。
电子商务平台的蓬勃发展正在改变中国的农业发展方式、农民生活方式和农村社会面貌。互联网农业与农业的关系，关系到三农的未来，关系到乡村振兴和共同繁荣的实现，值得深入研究和长期关注。
2022年，论文启动“农业与互联网”研究计划2022，赴全国10个农产品产区，撰写10篇研究报告，10篇政策参考，拍摄10部纪录片短片，解析互联网与现代农业发展的关键问题。
傅制图宜城市位于鄂西北，汉江中游，襄阳市南部，距襄阳市区38公里。汉江翼城52公里河段，膨润土分为河东和河西两部分，整体地形呈现“四山一水五田”的格局。气候上，宜城属于北亚热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区，四季分明，日照充足，水量充沛，热量充沛，雨热同季，无霜期长，降雨量大，干湿季明显，夏季炎热多雨，冬季寒冷干燥等。，对种植生产非常有利。由于适宜的自然气候和独特的地理位置，翼城成为了一个以农业为主要产业的地区，享有“一脚就能出油的地方”、“鱼米之乡”、“农业小胖子”的美誉。宜城板鸭、皮蛋、西瓜、大米获得国家地理标志认证。
近年来，甘薯产业在翼城异军突起，发展势头强劲。什么因素会影响一个农产品的扩张和上涨？红薯产业给当地农村和农民带来了哪些变化？带着这些问题，今年8月，论文农业与互联网课题组到翼城进行了走访调研。
2021年，宜城市甘薯实际面积约10万亩，平均亩产鲜薯4000公斤，总产量约40万吨。翼城甘薯产业发展势头强劲。红薯行业为什么繁荣？课题组发现，红薯产业在翼城兴起，是一种自发的市场行为，红薯电商在当地发挥了独特的作用。在电商看来，翼城与其他地区相比，在自然资源禀赋、地理位置、人力成本、物流成本等方面都具有一定的比较优势，既保证了红薯的品质和口感，也使红薯的终端价格更具竞争力。所以来当地经营红薯的企业和个人络绎不绝。
根据宜城市农业农村局提供的数据，2021年，全市甘薯实际面积约10万亩，平均亩产鲜薯4000公斤，总产量约40万吨。种植区域集中在河东的板桥店、刘水、南营、王集等丘陵坡地村，其他村零星种植。栽培品种有龙薯9号、西瓜红、紫薯鄂薯6号、苏薯8号等。
甘薯产业仍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与其他农产品相比，红薯的价格并不高，而且在目前激烈的市场竞争下，红薯的利润有限。虽然电子商务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产业集聚和规模效应，但当地红薯产业以初级产品交易为主，附加值更高的红薯加工产品仍有待开发，传统农业结构性问题仍有待解决。
中国经济改革学会研究员冯告诉本报记者，当地电商和农民有效利用了翼城的地理环境、交通环境、土壤和气候条件，将当地有竞争力的农产品做大，不仅自己生产，还通过早期的品种和规模，诱导周边的农产品在这里交易。这意味着当地的红薯产业向农产品产业化迈出了非常坚实的一步。
他认为，宜城市未来的红薯发展战略，应该以红薯产业协会、农业专业合作社或红薯种植协会等组织为指导，根据红薯的不同发展阶段。
陈葵，80后，土生土长的宜城人，在拼多多做宜城地瓜4年，每天通过平台发货约15000单。电子商务吸引年轻人回乡宜城，你能感受到年轻人给这个县带来的活力。在当地，调研组接触了很多从事电子商务和红薯生意相关行业的年轻人。他们精力充沛，愿意回县城从事电子商务相关工作，增加了收入，创造了一系列非农就业岗位。近年来，拼多多等电商平台逐渐下沉到县一级，从事红薯电商不需要特定门槛。可以租个仓库，对当地农业种植有一定了解，这样就可以操作了。
陈葵，80后，翼城人。他在品多多已经在翼城做了4年的红薯。正常情况下，他一天能做15000单左右。每年8月至11月在翼城卖红薯，12月至次年2月从山东进货，每年3月至6月从广东进货。在他看来，翼城本地的红薯在电商平台销售上是有竞争力的，在本地的人力成本和红薯的收购价格上有优势，红薯的品质也不错。
调研组在翼城分拣仓库见到了陈葵，聊起了翼城红薯产业崛起的原因。陈葵认为“这是市场的自发行为”
他介绍，在拼多多的电商平台，最高峰的时候，他的网店一天能发两万多单。2021年成为红薯电商，销售订单超过1000万。在线上，他目前雇佣了30-40名产业工人，主要是60或70年代出生的人，人工成本为每人每天150-200元。旺季农民兼营红薯产业，月收入可达万元。
90后电商段梦阳也是翼城人。做红薯电商5年，2021年做了4000万到5000万的交易额。大学毕业后，他先是在外打工。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回到翼城从事电子商务。目前自己送货或者为其他商家送货。红薯一般发往广东、浙江等地区，主要在长三角、珠三角。
"我们也做寄售."段孟阳说，其他外地客商接到订单后，我们代他发货，主要是因为翼城的红薯便宜，质量好。如果本地红薯不上市，我们就把其他红薯产区的货调到翼城。
在翼城，红薯行业有一个特殊的职业——代理。是农产品电商和农民的沟通媒介。代理人一般都是翼城本地的年轻人，在大城市受过高等教育，熟悉自己村的情况，甚至可能是村里的“大佬”。他们可以有效地与农民沟通。基于电商的销售情况，通常会委托代理商与全村农民进行沟通，指导农民进行针对性种植。比如因为紫薯和西瓜红的市场价格较高，机构会推荐当地农民种植这两类红薯。最后，电商公司会以高于进价的价格从代理处购买红薯。
陈葵介绍说，一个本地电子商务公司可以“支持”7到10个代理商。
像陈葵和段孟阳这样的创业型电子商务公司，以及当地年轻的“代理商”，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基本上都是80后、90后，都有较长时间在大城市的学习和工作经历，有一定的阅历，这也为他们回乡创业打下了基础。基于品多多这样的电商平台便利的门槛和对家乡的熟悉，他们迅速抓住商机，依托翼城独特的禀赋条件发展红薯产业。他们的收入显著增加，当地农民收入增加，带动了相关红薯产业的发展，为农民创造了更多的兼职机会。
客观地说，这些年轻的电商在大学毕业后返乡创业，为县城的发展注入了可观的人力资本。也就是说，当地的红薯产业没有这些开拓性的电商也能发展起来。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张琦认为，在平台、电商、农户的产业链关系中，平台将来自电商、农户的风险倒置，自行承担。一方面，平台为电商解决了销售问题，打通了流通环节。他认为，电商利用平台打通终端用户群体。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规模效应。如果商家自己去开拓市场，相应的成本还是比较高的，但是依托拼多多等平台会节省很多推广成本。同时，由于平台巨大的流量和用户基础，像宜城红薯这种物美价廉的商家可以快速发展，实现规模盈利。总而言之，通过使用该平台，商家扩大了终端用户群，产生了规模效应，并节省了固定资本投资。
另一方面，平台也会发挥信号效应。因为消费者不知道商品的质量。在这个过程中，平台扮演的是质检员或者认证的角色。一句话，就是商品可以进入平台，前提是保证红薯的质量。相对来说，客户更放心，所以更愿意购买。对于农民和电商来说，平台不仅能接触到更多的消费者，还能赢得消费者对商品的信任。
据了解，当地每户农民种植红薯10亩左右，亩产4000-5000斤，部分品种亩产可达8000斤，带动薯农年增收5000元。成为红薯交易中心后，课题组在翼城调研发现，与其他农产品相比，红薯种植技术更简单，种植周期不长，易于储存，因此受到农民的青睐。当地农民以家庭为单位，一般一户种植10亩左右，收成基本稳定在每亩4000-5000斤，部分品种可达每亩8000斤，带动马铃薯农民年增收5000元。宜城以红薯为代表的农产品及其加工业电子商务的兴起，也带动了当地农村经济的发展。
根据宜城市商务局提供的数据，该市共有65家电子商务公司。2021年，65家电商线上销售额约为3.5亿元，同比增长30%。
翼城除了当地农民种植红薯外，基于更便宜的劳动力成本和完善的基础交通设施，翼城是全国的红薯交易中心。农闲时，广东、河北、河南等地的红薯也会运到翼城，在当地分拣包装后发往全国各地。
根据宜城市邮政管理局提供的数据，今年以来，宜城市乡镇红薯滞销局面得到改变，经常供不应求。每天发货的红薯快递包裹超过3万个，重量超过10万公斤，不仅销售一空本地红薯，还带动了河南、山东等地的红薯销售。2022年1-8月，累计出货红薯667.5万个。预计全年将出货红薯产品1200万个，销量超过5000万斤，带动农产品销售突破1亿元。
随着包括红薯在内的农产品的扩大，当地的城乡收入差距正在进一步缩小。基于宜城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1年，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86元，同比增长9.1%，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263元，同比增长24.7%；2021年，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273元，同比增长13.0%；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支出17557元，同比增长21.6%；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为1.72，比上年降低0.06。
除了短期因素，翼城红薯产业发展还面临部分电商专业人才稀缺的问题。发展的进一步挑战在良好增长的背景下，甘薯产业发展也面临一些短期因素和长期结构性挑战。
首先是天气等不可控因素。电商普遍反映，由于一些不可控因素，一些地方无法发货或延迟发货。今年以来，各种物流成本远高于去年；此外，由于中部地区夏季极端干旱天气，红薯产量低于往年，也推高了宜城本地红薯的收购价格。电商的利润空被压缩。
段孟阳还表示，由于影响发货和采购的不可控因素，今年上半年的出货量在每天5000到8000件之间，而去年同期每天至少有10000件。
此外，电商商家普遍反映今年物流成本增加。
对于目前电商遇到的困难，翼城也在出台一些救济政策。比如年销售额500万元以上的电商，给予3万到5万元的现金补贴。或者对现金流困难的企业给予一定额度的无息贷款。
在运输问题上，宜城市商务局电子商务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当地有专门的农产品绿色通道。
基于电子商务普遍反映的成本问题，冯表示，降低成本，第一，通过品牌化获得更高的定价权。第二是规模。他建议，基于最近红薯成本较高，平台可以在一些环节盈利，或者政府可以进行一些补贴，农民可以适当降低预期，以度过当前的特定时期。比如最近拼多多的“超级农货节”、“丰收节”大力推广，在生鲜农产品“零佣金”的基础上，推出几十亿的流量倾斜和补贴，帮助宜城包括红薯在内的各类农产品销售。
除了短期因素，翼城红薯产业发展还面临部分电商专业人才稀缺的问题。
据宜城市商务局电子商务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年轻力壮的农村劳动力外出务工较多，新电商吸引了青年人才回流，但仍不够。如今，农村电商已经拓展到新的形态，不再局限于拼多多、淘宝，还有Tik Tok电商、社交电商、趣电商等新形态。对电商从业者的要求很多，需要设计、美工、运营、短视频剪辑、文案等专业人才。宜城还是缺这些专业人才。
此外，目前宜城电商销售的产品主要有红薯、皮蛋、咸蛋、香菇、木耳、娃娃菜等。销售的产品大多附加值不是很高，产品单一。目前，虽然在各大电商平台宜城销售的红薯位居前列，带动了当地红薯种植热情，增加了农民收入，但品牌效益并不明显。
同时，该负责人还表示，宜城电商产业配套设施要继续完善。比如，快递企业要从分散发展走向集中协调，分拣、投递中心要逐步智能化运营；增加部分镇级电商中心的功能房、仓库、冻库；激活村级电商运营中心等。
中国经济改革学会研究员冯认为，电子商务平台的参与提高了农民的市场竞争意识，农民会想方设法提高红薯等农产品的质量和产量。数字农业正在带来深远的变化。从翼城甘薯产业的发展趋势来看，冯认为，基于翼城的禀赋条件，在市场力量的推动下，当地甘薯产量和产值在生产端可以快速提升；在销售方面，电子商务将翼城以外的产品带回当地交易，增加了当地的销售。既增加了农民的收入，也增加了相关农业经营者和从业者的收入，为发展当地农业产业找到了更好的方向。
在冯看来，拼多多等电商平台的参与，增加了农民的市场竞争意识。农民会想办法提高红薯等农产品的质量和产量。另外也培养农民的诚信意识，市场会有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长期来看，值得信赖的电商和农民也会获得更高的回报。
其次，从翼城的案例可以看出，电子商务的发展提高了农业生产和销售的现代化和信息化水平。平台直接将电子商务与农民生产经营相结合，改变了农村相对落后的生产生活方式。农民可以更快地获得市场反馈，并根据反馈调整农业种植结构，进一步提升农业领域和农村的现代化水平。
再次，电商平台丰富了地方政府推动乡村振兴或实施各项惠农政策的试点。传统的农业政策是直接给农民补贴，各种优惠政策执行不够精准。许多不种地的农村居民可能享受补贴。如果把这些农民和农产品通过电商平台结合起来，未来政府的政策力度会有一些新的思路，政策手段肯定会更加精准。换句话说，我们原来对农业和农民的定义，更关注那些生活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的人。随着农业电子商务平台的介入，生产者、经销商、技术服务商等。农业的概念可能会被明确界定，这将显示出这个产业链的更多主体。这样，政府的惠农政策就应该适当区分居住在农村的居民和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居民。
“像翼城，政府其实可以考虑在农业补贴政策上做一些大胆的尝试。把有限的资金用到刀刃上。从全国来说，翼城案例应该也可以为未来的农业农村政策分类做一些开创性的探索，为后续的国家政策调整积累经验。”冯对说道。
【本文作者:樊胜涛，课题组成员:南初心、韩忠德、樊胜涛。项目协调:田春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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